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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阜新史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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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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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年俗——扫尘与火盆


史庆友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旧庙镇政府

在我的老家,腊月二十五有“扫尘土”之说。扫尘,有扫陈除旧之意,引申:“除旧迎新。”

小时候的房子是木檩、木梁、木椽子,土坯、土炕、土灶台,一年四季烧柴草。冬天炕上放个大火盆,每天做完饭,先将火盆里放些锯末子、高粱壳等燃烧值高的农副产品,再将灶堂中的火扒在火盆里。这一天火盆里虽然烟熏火燎,但热热乎乎的。家乡的火盆是一种纯手工艺品,新年回老家,邻居五姑给我讲了火盆的制作过程:火盆是用家乡特有的一种色彩鲜黄、特别粘的黄土泥扣制的。

黄土泥只有北沟的一个泉子边上有,采回来的泥得加工:先将泥稀释,选干燥渗水性好的地方挖一个坑,坑的周围要拍光滑,将稀释的黄泥用细箩过滤后放坑内自然沉淀,3天以后将沉淀物上中层的取出,放在一块大一点的木板上反复揉搓,在这个儿有“打到的媳妇揉到的泥”之说。泥揉好了,将一个瓦盆扣过来,放在农家吃饭的桌子上,盆的外面用报纸糊上,将揉好的黄泥按3—4厘米的厚度,均匀地贴在盆的外面。涂均匀后用擀面杖或者是碗的侧面不停地辗轧,辗轧得越光滑越好。为了光滑可蘸少许清水。将辗轧光滑的盆坯连同泥盆一起放阴凉处,让其自然干燥,这期间发现有裂纹可用光滑的碗片蘸清水反复辗轧,直到满意为至。大约得过一周,干透了,轻轻敲动几下,就可以取下来了。有的家庭图好看还做个底,底大约5厘米左右。

火盆可是个好东西,在外边疯累了,不论多冷,将火盆扒拉一下,露出红通通的火,别说烤,看着心里都暖和。火盆不但可以取暖,还是我们冬天吃零食的保证。饿了,烧几个地瓜、土豆、豆包,爆点玉米花,一顿丰盛的零食就解决了。在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的火腿肠、方便面,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我们是在火盆的陪伴下长大的。

火盆是好东西,但也容易将室内弄得尘土飞扬。爆玉米,玉米一炸,火盆里的灰会扬起老高。土房都是用高粱秸秆做的房顶,有的高粱叶没咔哧干净,尘土灯笼挂似挂在上边,长长短短的像房檐的冰溜子,遇到风会刮得东摇西晃的。一旦落下来,落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尘土。火盆能将墙皮熏染得起嘎巴,油黑油黑的,不多的几件家具,一年也用不上几回,常常落满厚厚的灰尘,少许的几张年画上的人物也都模模糊糊。

这就是我的童年,不过,不论多厚的尘土,也逃不过腊月二十五,这一天家家都要大扫除。在我家腊月二十五这一天父亲早早就说:今个儿咱家扫屋子。一场地覆天翻的大清扫就开始了。

妈妈主内,将屋内能拿到外边的都拿出去,拿不走盖好,爸爸找来一根能够到房顶的木棍,上端绑上一把扫地笤帚,然后蒙上门帘什么的,只露出两眼,进屋“唰唰”扫起来,先把房顶、墙皮等地方扫个遍。屋里顿时尘土飞扬,呛得人出不来气,闷得慌,扫一会就要跑出来透透气,等尘土落一会儿,再进去扫,如此反复进出几次,三间屋才能扫完。

虽然那是一年最冷的日子,父亲也会打开门窗,再一遍遍往地面洒水,尘土消失之后,也就到晌午了。由于敞着门窗,闷了一个冬天的屋里有一股特殊清新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尘土落完,才将搬出去的物件一件件放回原处,这个时候再看看屋里确实比原先干净、亮堂多了。

在父亲扫房子的时候,妈妈头上蒙条毛巾,将炕席拉到院子里用棍子敲打,顿时满院尘土飞扬。然后扫炕,睡了一年的土炕,炕席底下的尘土厚厚一层,能扫一簸箕。这些事做完,到了院拍拍身上的土,脸上粘满灰土,只有两个眼睛眨巴着是干净的。擤一把鼻涕竟出来两根泥柱子。等灰尘落定,用抹布擦家具、灶具,把炕席拉回原来的位置,把被褥搭在院子里晒东西的铁丝上拍打后,用扫炕笤帚清扫后再往回搬。之后,把窗户上的旧窗纸撕掉,糊上一层新窗户纸,为了透明,还要用少许蓖麻油将窗户纸涂一下,再贴上预先剪好的窗花,四角是四个云子,中间是人物花鸟,把窗户点缀得有了浓浓的年味。

那个时候,农村过年是一年中最大的事,虽然条件差,没有玻璃可擦,但还是想干干净净迎接新年,要把一年来家中积攒的尘土来个大扫除。然后不过初五就不让扫地,放的鞭炮纸屑之类说是吉祥物、是钱财,若扫掉了就会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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