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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阜新史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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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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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管井情结

史庆友 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旧庙镇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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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存离不开水。但生物获得水的途径不一样。鱼儿生活在水中,植物靠雨露滋润,动物靠喝水。只有人类在喝水的问题上最有讲究:干净、甘甜,安全。这就是人类文明的标志之一。

人类在获得水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寻找可靠的水源。据新闻联播介绍:南水北调东中线一期工程总投资将达到3500亿。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取水工程。将有4个省市20多个大城市受益。当甘甜的长江水流入北京时,对经济发展及人民的生活带来难以估量的作用。在这里我想起了我生活取水过程,真的是有天壤之别。

我出生在辽西丘陵浅山地区,缺水在我们那儿是最大、最古老的话题。记得小时候,全屯60多户人家,200多口人只有3口水井,井壁是用石头砌的。分布在北街、中街、东街。每口井上架着一副辘轳,夏天还好说,严冬腊月,井口上结了厚厚的冰,妇女和孩子都不敢近前。稍不留意,水桶就会滑入井中。学校号召学雷锋做好事,少先队员常常把为军烈属、孤寡老人抬水当成是最实在的做好事之一。面对呼啸的北风,谁挑水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家乡的老井水甘甜。但由于井口太大,没有那样大的井盖儿,风天往里刮尘土、杂物,雨天往里灌水;在我刚记事的那年,下大雨,雨水倒灌,井水几乎要满了,用扁担勾着水桶就能将水提上来,不过提上来的水浑的很,要沉淀好久才能用。正常的年份,井壁的石缝是麻雀的天堂。特别是每天的清晨与傍晚,井沿周围会有成群的麻雀在追逐嬉戏,井沿边是一圈厚厚的白里套黑的麻雀粪便。知识青年下乡第一次看到老井,看到成群的麻雀在井周围飞,感觉井水实在是不卫生,曾有的人说不吃这样井水做出的饭,一顿不吃行,两顿行,三顿过去熬不住了,饿的受不了,硬着头皮也得吃。

  不过井里麻雀多也给好事的男青年带来不少的快乐,冬天后半夜,等到井水冻冰了,几个人攀着石壁下到井里,外面有人用大褥单将井口封严,几个人在井里诸石缝用手电照着掏,捉到的放口袋里,飞出来的用竹条抽,掉冰上最后一起捡,有时一次会捉到百八十只,捉完拿回去先褪毛,后开膛,放在有少许荤油的大铁锅里用慢火炮,多数的时候会折腾到天亮,炮熟了,醮盐面儿,连骨头一起嚼着吃,那可真香。男孩子这边炮的香味,常常会将女孩子香醒了,多数人都会不顾寒冷参加到吃麻雀的大餐中。

  家乡的老井出过好多的乐子事。最有意思的当属一头老母猪掉井里。

那是一年的早春,天还很冷,邻居二哥早上起来挑水,在井边就听到井里有动静,扒井边一看,一个大黑影,井太深没看好,以为是人,放声大喊:不好了,有人跳井了!二哥本来就是大嗓门,一着急喊的声也大点,他这一嗓子差不多全屯的人都听到了,人们纷纷跑出家门,来到井边,都在问:是谁?为什么跳井?胆大的扒井边细一看,哪是人,那不是一头猪吗?这时人们才静下来。张家大哥说:“准是我家的。我家母猪闹圈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一定是渴了来井边找水不小心滑到井里了。来吧,请大家帮忙捞上来吧。”张大哥又告诉孩子:“回家让你妈杀只鸡打卤子,一会请大家都去我家吃拨面条”。孩子答应一声走了,人们商量捞猪的事。

一位哲人曾经说过:活到老,学到老,那天我看到平日里又蠢又笨的猪会游泳,出乎我的预料,感到十分稀奇,为这邻居二哥给我上了一堂课。

看来你还真的是小孩子。你不知道猪是猪八戒的后代吗?猪八戒是唐僧的二徒弟,原来是玉皇大帝的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逐出天界,到人间投胎,却又错投猪胎,嘴脸与猪相似。他会变身术,能腾云驾雾,使用的兵器是九齿钉耙。唐僧西天取经路过云栈洞,被孙悟空收服,一同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被如来佛祖封为净坛使者。他的后代哪有不会游泳的?从那天起我也知道了原来猪是猪八戒的后代,也会游泳。

在今天看来,邻居二哥说的也不对,猪八戒是神话传说,同猪没有什么联系,猪会游泳同神话没有什么关系的。所有的哺乳动物都会游泳,这是生物的本能。但那个时代,二哥在我心中可是见多识广的大文人。

要是平时那么多人捉头猪,那可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今天不行,多数人都围着井边转,“拖拉机撵兔子——有劲使不上”。猪在井里,得有人下井把猪用绳子拴上。在井里将头猪拴牢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个知识青年都要求下去,一问应该怎么拴都没电了。大家的眼睛都盯上了石头哥,一是石头哥善于下井,重要的是有一双巧手,他会用简单方法将猪拴牢。在大家的赞许声中石头下井了。

石头真的头脑灵活,下井不一会就上来了。一脸自豪的说:将绳子分成两股,在井两侧多站人,大家用力向上提吧。我拴好了,保证没问题。人们喊着号子向上提猪。人多好干活,一头老母猪没费什么力气被提了上来。大家一看都笑了,石头系了一个猪蹄子扣,趁老母猪张嘴的时候套在了猪的上颌骨上了,猪蹄子扣越拉越紧,由于有门齿及猪缸嘴挡着,怎么拉也不会秃噜扣。这才将老母猪拽了上来。

张大哥大话说了,只好将在场的男人都请到他家吃了顿荞面拨面条。

吃过张大哥的荞麦拨面条后,队长分配12个强壮劳动力上午赶紧淘井。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淘井。

淘井就是给井洗澡。对井底、井壁、井口、井台来一次彻底的清理维修。淘井了!淘井了!妇女孩子们都去凑热闹,连狗也高兴得四处撒欢。那时候没有抽水机,先用6个水桶2个人一班,用最快的速度将井里的水淘干,那可是个力气活。几个人都比着干。老井的水十分旺,不一会井周围就成了一条小河。那可成了我们这些孩子的乐园。我们不在乎凉热,从家里拿来铁锹,做起修塘坝的游戏,只是来水太猛,我们好多人也挡不住水流。每挡一次,就会形成一次小的洪峰,给我们带来一次欢快的笑声……大约过了2个小时,在12个壮劳动力的努力下,井水基本干了,迅速下去了两位小伙子,去挖井底,将挖的杂物用水桶提了上来。提上来的淤泥里有女人的发卡、男人的烟袋、硬币、还有调皮孩子扔进去的石头,瓦片等等。围观的人们常常为看见这些久违的“宝物”而由衷的欢笑。邻居二嫂曾因戒指掉井多日茶饭不思,将爱情的信物丢失,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当那天完璧归赵时,她抱着二哥哭了起来。在那个年代两口子在大庭广众下拥抱也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那时,邻里之间非常团结,除了老婆孩子什么都可能借,记得我家有一副挑水的木头水桶,是叔叔在大兴安岭林区工作带回来的黄花松板材做的。做水桶的木匠是一位耍了40多年手艺的老匠人,那活做的真好。打三道宽铁箍的木水桶,装上水,一滴也不漏,当年可是一件非常实用的家具了,成了邻居们经常借用的物件。在不少的时候,爷爷常常将水桶放在老井边儿,方便邻居使用。有时候也很有趣,有的乡亲为了到我家蹭顿茶水,直接到屋说想喝茶还感觉不好意思,常常是将井边儿的水桶给送回来了,进屋会说:木头水桶不应该总放在外边晒着,晒干了容易裂缝儿,要减少使用年限。这时候爷爷会说:“谢谢!来,沏个叶子吧?”“还真渴了,沏吧。”爷爷会将炉子点着了,将暖壶里的开水倒水壶里再烧沸了,将早已擦得很干净的紫砂茶壶再擦一下,打开他的小箱子,拿出茶叶口袋,放在客人面前,你自己放茶叶,放多放少自己说了算。这时客人都会满脸带笑,水沸了,沏上茶,顿时一股茶的清香在屋内飘荡起来。爷爷也笑了……

因为送水桶还让爷爷发过一次脾气,搅和了一门亲事。我20岁那年的冬天,同我的第一任女友已经到了握手、拥抱的程度,俩人都对彼此比较满意,告诉了双方老人,在农村有个习俗,两人认为合适,要过双方老人的关,好在我俩都是双方老人看着长大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过的关。只是得双方老人见面说说话而已。那天我俩商量好了,让她家老人来我家串门。我家也做了必须的准备。打扫室内外卫生;找出来干豆角、干蘑菇,切酸菜,杀了一只鸡、一只鸭子,准备了不少的农家菜,忙了一天。但心里高兴,明天将正式宣布我同她订婚,是一件喜事。

那时候没通电,一到夜里整个村子漆黑一片,每家点的都是半明半暗的煤油灯,只能是让人在屋里不至于相互撞鼻子。外面刮起了大风,对门大哥将井边的水桶送回来了,怕刮一夜的风桶里会刮进太多的尘土。那天我将杀好的鸡和鸭子装大号的泥盆里放水缸边儿了,意思是那儿凉爽,其实都入冬了,哪儿也不热。也许就是生活习惯吧。就这样凑巧,外边黑,屋里也没亮,大哥还按平日里的习惯,将水桶放在了水缸边儿了,他不知道水缸边上有装东西的大泥盆,也许是他放的猛了点,“咣当”水桶正好砸在泥盆上,泥盆碎了,“哗啦”流了一地的水。在里屋的我们听到外屋有动静,举着灯到外屋一看,邻居大哥站在那儿傻眼了,进屋不好意思,出去也不对,只尴尬的说了句:“一放水桶不知道将什么碰坏了,流了一地的水。”我走近一看,盆碎了。嘴里说着:“没事,里边的东西不会流出来的。”这时候爷爷出来了,一看打了盆,当时就不高兴了,对着大哥发起了脾气:干什么也不知道小心点,这黑天半夜的送哪门子的水桶,明天早上还得拿,也不嫌费事。不知道人家明天有事,这打盆多不吉利!说得大哥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劝爷爷别生气,打了盆只是撒了水,里边的东西一点也没损失。“你们真是小孩子,知道吗?办事之前打家什是最大的忌讳,明天你的事说不定会出岔。”我心里想,能有什么,我俩都说好了,应该没问题。我同爷爷说:放心吧,不会的。爷爷一脸的不高兴:明天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还真让爷爷说对了,第二天我俩还真的分手了。

  其实分手的原因非常简单:那个时候农村的买卖婚姻还挺严重,一般订婚都得要 “四大件”(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挂钟),几百元钱彩礼,几身衣服,不少于4套被褥。我家情况特殊,我同她早就说好了,我俩之间只能对我这个人说话,不能谈钱财,谈了也没有。如果同意,凭我家老人能力张罗,原则上是不拉饥荒。当时她同意我的这一想法。多次同我说:只要好好过日子,今后啥都会有的。这样我才决定请她家老人到我家来的。

那天她家来了6个人,都是说着算的,我家也请来两位长辈坐陪。来了客人,我这厨师可就忙了起来。她帮我打下手,我的大勺敲的“当当”响,由于头一天有准备,不一会就弄出了一桌子菜,两家大人及亲属喝了起来。在我的老家,男女青年订婚仪式上双方老人要喝换盅酒,我父亲平日不喝酒,那天为了我,同他父亲换了3次盅,喝了3杯酒,结果父亲醉了,酒还没等喝完就睡着了,鼾声如雷。我们说了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虽然父亲睡着了,爷爷十分清醒,又过了好久,都喝完了,她家来的男人都喝的脸红脖子粗,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当我们收拾完碗筷的时候,太阳已经压山了,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快一天了。客人中有人张罗应该走了,有人还要叫醒我父亲,从不喝酒的父亲怎么也没醒。这时候她的舅舅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带字的纸条,同我爷爷说:两个孩子已经定下来了,但临走时我得说说:到结婚的时候,怎么也得给姑娘的父母200元的买酒钱。还应该做几身衣服,这是我们的意思,也没要多少钱,全有了也不超过800元。这个条给你老吧。爷爷接过去看看,说着真的不多,就是让我们赏,也得超过这个数。放这吧。

  我从爷爷手中接过纸条,脸红了,我将纸条撕个粉碎,我叫着她的名字:你这是办的什么事,我俩说过多少次,我们之间不谈财礼的事,凭我家老人的能力赏,酒喝完了,你们来了这一手,我不管东西多少,是你们要,不是老人赏的,我不同意,我俩的事就到这,酒算你们白喝,你们走吧,我们之间就算什么也没发生!我下了逐客令,爷爷不让我说了。说我说的不算数,他家同行的一位老人说了一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小伙子,你也别太牛了,我们就要那点财礼你就急了?就你这家庭,穷的叮当的,老少三辈,五条光棍,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就不错了,怎么还急了?我说:老爷子,你的好意我领了,今生我打一辈子光棍不怨你,也不怨我家老人,是我自己的责任。谢谢你们的关心。就这样,我的初恋结束了。

后来好多朋友问我为什么?我说:她在众人面前没给我面子,损伤了我的自尊心。也许是我们的缘分不到,从此我在帮助家里干好家务的情况下,时刻也没放下书本,刻苦学习,后来,走进了大学校门,走出了大山深处,同垄沟说拜拜了。与其说是因为水桶砸坏盆毁坏了一门亲事,还不如说是那年代穷没钱娶媳妇,也许是我俩没缘吧!

记得上学的时候,学校有口老井,井不怎么深,为了安全,学校有专门的校工给提水。上学第一年的寒假开学,学校的老井冻了,喝水一下子成了问题,老师领我们去学校附近在邮局上班的马先生家去抬水,在那儿我第一次认识了管井(俗称洋井)。所谓洋井又叫压水井,因为这种压水井最早从国外传进来的,因此大多数人叫它洋井。

洋井是一种将地下水引到地面上的工具,分井头(又称井缸子)和井管子两部分。井头是铸铁的,常常被固定在一个水泥垒的台上。井头是出水口,也是吸水器。井心中是块引水皮,靠一个支点连接手柄牵引活塞。靠的就是这块引水皮和井心的作用力将地下水引上来。手柄约有五六十公分长,经常使用,使其变得明亮,

洋井利用的是负压原理,当向下压时,缸体内部形成真空,把水吸上来,向上提时,缸体下部的阀门自动闭合,水从上部阀内流出,如此重复,就把水引上来了,其实就是一个活塞两个单向阀。 洋井抽水时发出很大“嘎达嘎达”的声音,有力气的人不停地提压,甘甜的地下水便喷涌而出。

  那天我才知道洋井要先引才能提上水,那也只知道当然,不知道所以然。但知道了洋井的井水干净,不会有麻雀粪便及尘土碎柴草了,从洋井提上来的水不用沉淀就可以喝。那时候天还很冷,打过水要将井头里的水放出去,以免冻坏井缸子,需要将手伸里拨起井碗,早春三月,井水还是很凉的,同学们都争先恐后抢着上,以表现自己勇敢。

春天来了,马先生家种园子用洋井提水的“嘎达、嘎达”响的声音对我们经常靠挑水浇园子的人来说,就是一首歌,我们都在为早日有一眼洋井而暗下决心。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政治老师讲:只要我们听党的话,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共产主义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共产主义社会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人们的生产实现机械化。种地不用牛。生活电气化,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点灯不用油。我们都十分向往。但在我的心里,早一天让我的家人都喝上洋井水比什么都重要。我参加工作后,为家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一眼洋井,再也不让一家人吃老井水了。我的计划随着我第一次开支得以实现。

第一次开支的情景好像是昨天,那天刚上班,财务室的老师告诉我开支了,我好激动,到财务按了名章,从现金员手接过3个月121.50元崭新的人民币时,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一个放过牛的农村孩子,得到国家给的薪水,读了十几年的书,终于有了回报,我眼含热泪,给财务科长及在场的老师们深深地躹了一躬。

第一次开支,我拿出一点钱给办公室的同事买了糖块,感谢他们3个月来对我的帮助。当我讲我要用第一次开的钱给家打眼洋井时,办公室的老师们都非常支持。说我是没忘了家的好人。

一位对打井有研究的后勤老师给我出主意,他对墩井有研究,他去过我家,对我家的地质情况比较熟,他认为我老家那儿土质好,不会有岩石,距小河比较近,河底不会太深,可以墩井,用不了多少钱。中午他帮我到商店买来井管子,井缸子,还将井管子的下头让铁匠给拍扁了,另一头套了扣,用来拧井缸子。那天是周末,放学他骑着自行车将井管子扛在肩上,犹如一位杂技演员,7米长的井管子有100来斤,他扛在肩上却像扛一株高粱秸,非常轻松,自行车骑的如刮风。我的自行车上绑一个井缸子,还有一壶白酒,几样菜,算在一起也就50斤,我追他感觉非常费力。20多里山路,那位老师扛100来斤井管子骑车一直没歇就到了,我对他的体力真的佩服极了。到了我家太阳还没落山,我们也没休息,将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喊了过来,在那位老师的指挥下,在门口左侧距房子7-8米的地方,将井管子竖起来,几个人捧着,用绳子绑了一个横杆,4个人抬着,一起一落,不一会就墩了很深。

越来越深了,地下的吸力大了,又绑上一个横杆,8个人抬起来,猛的放下,那位老师同另一大个扶着井管子,使井管子保持着垂直向下的状态。在乡亲们的劳动号子声中,井管子一点点的往地里钻。

也就两个小时,7米长的井管子剩了不到1米,拧上井头,两个人压水,感觉非常沉,出来的都是泥浆,也就半小时,轻了,水也越来越旺,越来越清,又压了一会儿,水清了,喝一口,甘甜的很,那位老师告诉,要坚持压2个小时以上,将井底下贮水的空间抽的越大越好,就这样,乡亲们轮流吃饭、喝酒、压井,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水越来越旺、越来越清、越来越甜,就这样,我家有了自己的洋井了。

没花几个钱就墩了一眼井!这让乡亲们都羡慕不已。从那时起,我们屯几乎是家家都开始墩井,家家都有了自己的洋井——墩的井。

有了洋井,一下子保证了全家人喝上了卫生甘甜的放心水,而且还解决了我家小园子的浇水问题,每天我都要压一阵子,我的目标是每天压1000下子,由于我家的井不深,1000次得提水50多水桶,菜园子里的各种蔬菜长的是那个鲜嫩,我家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变。

结婚了,有了孩子,为了生活上的方便,我曾在别人扒了房盖儿的土墙基础上盖起了自己的简易房,成了我与爱人的安乐窝。那个院有一眼墩的洋井,井缸子让别人偷去了,井管子还在,我买来了一个井缸子一试还真的挺好使,只是使用了没两天,上水少了,我拧下井缸子一看,井管子被高粱秸塞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大人还是小孩子在什么时候扔里的。清理干净,好用了。买来一个水泵安上,电门一给,哗哗的清泉流到了小园里,我的小园子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快乐。

在简易房里住了三年,在那个小院里我盖起了三间新瓦房,我的小院占地1000多平方米,可耕种面积一亩,有水泵浇灌,这一亩地可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刚建房的那年,院子西高东低,落差近一米,我和爱人利用业余时间起早贪晚用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用手推车推土垫平了,当年就种上了茄子、辣椒、西红柿、大白菜、大葱等农家常见的蔬菜,日常用青菜几乎不用买了,还在一边种了18垄谷子,秋后打了两丝袋子,当吃到自已用镐头刨垄种出的谷子碾的小米时,心里真有一种成就感。

这期间,我打了一次井最难忘。1990年早春,刚种完山杏,等着浇灌,井不上水了,一压哗哗响,因为那口井是墩的,我找来一条钢丝绳用一个檩子捆扎好试图把井管子转动转动,在头几年曾出现过这种现象,转一下就好了,可是怎么也转不动。我还以为井管子太深,压力太大,就自已把井管周围的土挖一挖,挖一米,转不动,再挖一米,还是转不动,一口气挖了近4米,还是不转。第二天我找来了几个邻居,求他们帮我转一下井管子,他们一看我都挖了近4米,都说:转井管子干啥,你都挖了这么深,干脆打一口算啦,你家还有现成的石头,如果想用于浇地,老用墩的井也不是长远之计,因为墩的井年头多了,用水量大就容易被泥沙迷住。在没有丝豪打井意思的情况下,决定打井。

打井在农村是居家过日子的一项大工程,一般情况下需准备一下,我在我那个自然屯人气指数比较高,源于我懂畜牧兽医技术,谁家在饲养业方面有困难都找我,我能无偿帮助解决。最起码每年我得为全屯村民免费去势猪500头以上。听说我要打井,不一会就来了近百人,好家伙,我原本不大的院子里,人满为患。

我所在屯的老百姓人人都是劳动能手,为我帮工都主动热情,在临时组长李大哥的安排下,井上井下,两班倒;剩下的人从院外往院内运用于砌井的石头,两位木匠师傅忙着做井盘,各项工作有序进行。

下午2点多,井打到近9米,在两台水泵看不住水的情况下,匆忙放好井盘,砌了起来,太阳还没落山,一眼深9米,水深2米的大口石壁井打成了。从这以后,我的小院从没闹过水荒。

第二年,我的园子就成了我的试验田。

早春,适合植树的日子里,我栽下了苹果、葡萄、李子、梨、枣、杏、桃、樱桃等果树。空闲地块,除种少量的蔬菜外,还育了沙棘子、紫刺槐,插了几千株速生杨树苗。次年春,沙棘子、紫刺槐、杨树苗全部出圃买了600多块,在那个年头我的月工资才48.5元,600多元足足是一年工资,着实把我高兴够戗。

从那以后在我的小院内,除少量几个畦子种时令蔬菜外,大多数都育树苗。

我除了育沙棘子、紫刺槐外,还育过锦鸡,山杏嫁接大扁杏,育过观赏树种看桃,最挣钱算属育山丁子嫁接苹果梨。将山丁子种子经处理后用纸筒塑料拱棚育苗,栽了6000株枮木,第三年春嫁接成功出圃4200多株,净挣6000元,我用这笔钱换了一茬家用电器,提高了生活质量。我知道这些是我们辛勤劳动之所获,可是功劳应该归于我们家那甘甜清澈而又丰富的井水!

如今已经搬到楼上住了,用上了自来水,好久没听到压洋井的“咔哒”声了。唉!那个响声,让人梦怀萦牵的洋井及生活在井边的日子,如何能让我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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