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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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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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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的回忆

魏纯明

2019-7-29

地瓜.jpg

我写过一首诗歌《我是一块地瓜》,赞美地瓜:

地底下/无声无息/地面上/秧苗蜿蜒/飘香的梦想在田野里徜徉/泥土之中静静思考/虽然渺小/从不自弃/虽在尘世/却不浮躁/我是一块地瓜/给大地带来甜丝丝的果实

地底下/激情燃烧/地面上/绿色诗行/绿色的希望在田野里扩展/丰收时刻也不招摇/没有花俏/自我充实/没有花香/独有芬芳/我是一块地瓜/给人间带来沉甸甸的果实

女儿爱吃地瓜。如今,冬天里白雪红炉吃烤白薯,已经不新鲜,几乎遍布大街小巷,都能看见立着胖墩墩的汽油桶,里面烧着煤火,四周翻烤着白薯。这几年还引进了台湾版的电炉烤箱的现代化烤白薯,立马儿丑小鸭变白天鹅一样,在超市里买,价钱比外面的汽油桶高出不少,但会给一个精致一点儿的纸袋包着,时髦的小妞儿跷着兰花指拿着,像吃三明治一样优雅地吃。

我从小就吃够了,一辈子不吃也不想它。那时候,普遍的经济拮据,物品匮乏,说起吃食来,就像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曾经流行过的假衣领被称之为“穷人美”一样,不过是穷人螺蛳壳里做道场的一种自得其乐的选择罢了。

红薯在我的家乡叫地瓜。各地对它的叫法还真不少,白薯、甘薯、甜薯、金薯……做法也是五花八门,煮、炒、炝、焖。对我而言,红薯既是一份乡愁,又是一份阅历。每当吃上它,心里总有不同的滋味,那些往事,已成为岁月的印证。

我的家乡在山东滨州惠民,紧临着母亲河。这里雨水适量,气候也行,最适宜种植地瓜、麦子和玉米。不过小时候,我们还是常常吃不饱。我家有四个孩子,粮食不够吃。

记得那个时候,种出的地瓜不像麦子、玉米那样要定额上缴,于是就成了我们填饱肚子的主要食物。大人们费尽心思,用地瓜养家糊口。为了便于存放,把地瓜切成片,切成条,再晒成干。那时屋顶上晒红薯,成了家乡农村院里的一道风景,未成干还有几成水分的地瓜,那味道十分诱人,软软甜甜,让人吃起来上瘾。

地瓜这东西偶尔吃上一顿,确实是美,如果长期充饥,那个滋味真不好受。

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在农村长大的人,对地瓜或许都有共同的记忆,那时的地瓜大多用于主食。而到如今,连地瓜叶已是城市人餐桌上的环保菜。这不由让我想起农村的岁月来,那年月的我们是如何也不敢想,地瓜会有如此“尊贵”的待遇。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吃上大米和面食、不再天天吃地瓜成了我们的愿望。我上高中以后,正当改革开放,家乡面貌一天天发生变化,乡亲们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饭桌上、饭碗里地瓜越来越少,品地瓜的味道,吃顿地瓜稀饭成了对过去的一种怀念。若干年后,在我工作的公司食堂里,为了合理搭配营养,增加些粗粮,将地瓜上餐桌,我既兴奋又亲切。看到大家对地瓜的那份喜爱,心中五味杂陈,许多关于儿时吃地瓜的故事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说起地瓜,我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我那既明亮又黯淡的童年。1965年阴历5月28日,我来到了这世界上。那是一个凋敝的乡村,鸡鸣午夜,犬吠荒冢。在那里度过了整整十三年贫寒农家的苦难童年和少年。吃不饱,穿不暖,生活的艰难给我留下了终生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吃点面、吃点肉,主食也不够,整天是地瓜干窝头和地瓜,玉米是后来才吃上的。新蒸的热气腾腾的窝头,看第一眼还觉得可爱,闻着那纯净的香甜,第二顿就不好吃了。

小时候,家里穷,一家人没有吃的,天天靠地瓜。父母经常给我们讲,如果不想一直过苦日子,就争口气,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找好工作。没想到,父母的话刺激了他,我的成绩从此名列前茅,后来考上大学。小时候吃地瓜把自己吃伤,一辈子不吃都不想它。

地瓜的味道让我励志,教我做人,这与母亲多年的教诲分不开。母亲没有多少文化,但对我十分严厉。这些年,不管我走到哪里,她总是提醒我,做人不能忘本。一个人无论走多远,飞多高,都不能忘记自己来时的路,不管过的是穷日子还是富日子,都是人生的经历和宝贵财富,她总是提醒我,要永远记住童年那地瓜的味道。有一年,母亲身体不适住院。我出去买饭,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最想吃地瓜。

如今,那些和我一起吃地瓜的伙伴们也各奔西东。现在生活好,吃顿地瓜反倒成餐桌上变换的花样,这味道吃起来和以前也不一样。不管现在离家多远、生活过得多好,我都不会忘记当年地瓜的味道,更不会忘记,是谁让我们这几十年的日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故乡的地瓜,让过去故乡的味道,如今散发开来。过去喂养我的肠胃,如今温暖了我的情思。有时我在想,那地瓜或许就是一个农家子弟的前世,尽管不是花,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便也努力地生发,像花一样绽放,没有那份娇媚,却也多一份随遇而安。

从一个供人果腹的农作物到一盆赏心悦目的风景,地瓜已换了角色。换了角色,同样活好,让地瓜的叶子像花儿一样绽放,这或许也是我们所需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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