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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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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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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溪印象

     ——第四次拜访著名诗人曹谷溪老师

原计划在腊月里要召开的小说发行暨研讨会,由于多方面的原因硬是拖到很多日以后,也使得我没能早日和曹谷溪老师在新书发行会上见面——第四次和老师的见面的确是一个意外。本打算在新年前后不再打扰老师的,但由于母亲的意外,我以及母亲、父亲在正月初五便作客老师家里。

腊月二十六,六十二岁的母亲在县城医院做了B超,确诊得了胆结石,父亲和我商量决定过完年,正月初四带她去延大附属医院做胆结石手术。

正月初四一早,父亲和我照顾着母亲坐班车赶时间来到县城火车站,买了票在十一点以后,还算顺利地来到了延安火车站。我小心地扶着母亲出了火车站,再转坐公交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我们便走进了延大附属医院。由于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我就照顾着母亲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母亲,看样子真是熬坏了。她顺便就睡在了那硬邦邦的椅子上,父亲跑上跑下,四下里咨询有关做胆结石手术的事宜。

眼看两点半上班时间到了,可是我扶着母亲跟着父亲还是不能找到胆结石科室的专家——连专家的人影子也找不到。眼看三点多了,母亲的手术大概今天是不可能了。将近四点钟时,带着疲惫不堪的母亲一步一步走上十八层高楼,总算找到了胆结石专家,然而很快我们就又失望了——做一个胆结石手术就得一万六七千。

这个数字对于一贯节约的母亲来说,就相当于一个天文数字——怕人!

回家显然是不合适了,母亲一贯晕车,一说坐车就晕,更不用说坐车了——坐火车也只能等第二天了。

这样,父亲花了六十块钱,我们便在一家小旅社里住了下来。

满含着新年气息的花灯,照亮了延安的大街小巷。我走出小旅社的门,走下楼梯,走进一家商店,挑选了两盒营养品带着朝曹老师的住处走去——事先已经给老师打过了电话,说是要看望他老人家的。

老师和往常一样,端坐在门前方桌旁的椅子上,年前刚理了发,很是精神。走进门望着老师,猛然又想起腊月二十四晚上得知老师“淌鼻血”的事来,赶忙问:“曹老师,你的病好了吗?”

“还没完全好,不过好多了。”老师抽了两口烟,看着我又说,“文涛,感谢你托人捎来的那几付汤药!药,很管用的,确实是好药。”和老师对我的帮助、关爱关心相比,我给老师捎几付汤药的确不算什么,听老师这么一说,我坐在椅子上低下了头。

房子里,除过我和曹老师以外就只有张艳了。她很快给我泡好一杯茶,端在面前的方桌上很是客气地说:“文涛,你请喝茶!”喝着茶,抽着烟,和老师拉谈年前年后的生活近况,老师说主要是忙,总也有干不完的事。

“文涛,你吃过饭了吗?来延安主要是办什么事?大正月的在哪吃的饭?”一会儿,老师不无关心地看着我问。面对老师的细心关照,我说了和父亲带着母亲来延安看病的情况,以及先前在一家小饭馆吃了一碗炒面。老师安慰我说:“胆结石是小手术,不要紧的。”他还说,“延大附属医院有很多胆结石专家,你母亲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专家倒是不少,只是做一个手术就得一万六七,唉……”我叹息着说,“我父亲决定明天带母亲回家,过两天到绥德的职工医院,听说那里有三四千块就可以了。”

“哦,大医院费用就是很高的。”老师似乎在自语,然后又认真地问了我一句,“文涛,我看你是没吃饭的,要不在我这里吃点饭,正月里的饭方便?”

“曹老师,我真的吃过了。”尽管我说的是真话,但老师似乎还是不能相信,他总是怀疑这个晚上我没有吃饭,还说正月初四食堂会营业吗?

“这样吧!……”老师思考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说,“你母亲有病,在小旅社里一定休息不好。再说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如把你母亲接过来和张艳住在一起,我这里总暖和一些?”

“就是,老师说的对。文涛,你不如把你母亲接过来吧。”张艳也笑着这么说。

“不了。谢谢曹老师的关爱,那边小旅社还可以。”我,在这大正月的怎么好带着母亲打扰老师呢?老师,大概也猜到了我的心思,只是叹息:“唉,那边六十块钱的小旅社,一定冻坏了吧!”

我没有答应老师,老师便又说:“文涛,明天早上你把你父亲、母亲接过来,在家里吃一顿饭。你们一定要来!”

老师要我带着母亲、父亲在家里吃饭,我怎么能答应呢?我又怎么好打扰老师呢?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师的话,张艳站在一边又说话了:“文涛,你就老老实实带着你的爸爸、妈妈一早过来吃饭,我早早就开始准备。”

听着老师和张艳的话,我明白他们是实心实意的,只是我不能答应。我抬头看看张艳,再看着曹老师艰难地说:“老师,饭我们就不过来吃了,我们随便在哪家小饭馆吃一点,再到商场里溜达溜达,中午坐火车就回去。”

“你这娃娃……”老师有些不高兴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他说明天还有事,让我早点回旅社睡觉。

接听了父亲的电话,不多时,曹老师的房门被敲响了,进来五六个拜访老师的客人——都是些文人墨客,要不就是导演什么的。我便和老师告了别,转身走出门去。

第二天半早上,我正在街道上无目的地溜时,达手机响了——显示着曹老师的电话号码,我赶忙接了:“曹老师,你好!”

“文涛——”电话那头传来了张艳的声音,“文涛,老师说让你和你的爸爸妈妈过来吃饭,赶快过来吧。”

“吃饭,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老师还说,那边太冷,让你们赶快过来。”张艳又在催了。

“噢,噢……”犹豫着,我算答应了下来,心想这该如何是好?昨天夜里回到小旅社,我已经把老师的意思和父亲、母亲说了,他们都觉得这样不大合适,这时我又怎么好答应呢?

“文涛……”电话又响了,这回曹老师说,“文涛,和你父亲、母亲早点过来吃饭。你们的饭已经做好了,赶快过来。”

这回,我是说什么也不能再犹豫,我只得痛快地答应了:“曹老师,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过来。”

这样,回到小旅社,把情况再一次对母亲、父亲说了。我们考虑再三,最后决定只能到老师家里做客了——在老师家里做客,让母亲回家以后,直至母亲在离开我们的最后日子里,总也念叨着老师的好,母亲总说“曹老师呀!……他是多好的一个老汉儿啊!他是如今社会上少有的好人!”

十点左右,和母亲、父亲走进陌生又熟悉的延安文联院子的大门,走上楼梯,我轻轻地敲响了老师的门:当,当当!

张艳开了门,曹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父亲握了手,热情地把父亲、母亲让到沙发上,给父亲递过一根好烟,父亲不抽烟婉言谢过。老师,然后让张艳泡上茶,又端上一碟上好的红枣和一碟南瓜子。

母亲小学毕业,没多少文化又不善言语,她只管坐在沙发里,一会儿吃几颗枣,一会儿又嗑些南瓜子。她,一会儿细细地打量老师的家,一会儿打量老师,要不就是听老师和父亲交谈。听到感兴趣的时候就“呵呵”地笑出声来,最多也就答应曹老师“哦,哦”或者“对着哩,曹老师的话对着哩!”

“曹老师……”在相互介绍以后,父亲似乎带着一些疑问请教了老师一个问题,“曹老师,你说,文涛的小说写得怎么样?现在这社会,写小说或者当一个作家怕是没什么出息的。”

“唉……这个问题!”曹老师点上一根烟抽着,思索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父亲说,“文涛的《土城别传》呀,说实话我没有看完。我不管他的小说写得怎么样,我给你和文涛的母亲讲一个故事。”

父亲、母亲和我,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一个关于农村娃娃学艺的故事。

“说,一个农村娃娃三年学艺,师傅只教他一样本领——就是往开解驴皮疙瘩。”老师讲着故事,一边还做着手势,“驴皮疙瘩很难往开解呀,娃娃的手上一次一次打起了泡,一次一次流血。驴皮疙瘩解开,师傅又绑上,解开绑上,这样三年时间,娃娃的手艺就学成了。他问师傅,怎么不教一些真本领,还没学什么手艺的。师傅就说娃娃,手艺学成了,你有了这样的本领还怕干不成大事吗?”

讲完这个故事,老师又对父亲讲述:“不论干什么事,只要有了这种决心和毅力才可能成功。文涛这娃娃呀,就像那个解驴皮疙瘩学艺的后生,他有了这种决心和毅力(创作一部六十万字的小说啊,可不是一件简单事,草稿大概一尺多厚,不容易!相信文涛会成功的。”

“哦,是这样!”听罢老师讲得故事、道理,父亲完全明白了关于我创作小说的有关事宜,他似乎也对我有了更大的信心,他似乎也相信我会写出更好的文章来的。

老师讲完这个故事以后,张艳便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一样一样开始往方桌上端,老师就招呼着母亲、父亲开始吃饭:“来,王静(父亲的名字)、文涛娘的,我们吃饭!”

“哦,哦……”老师的方桌靠左面的墙壁摆放着,从沙发里站起来,父亲坐在老师左面,母亲答应着走进厨房帮忙,等那那一碟一碟,一样一样的家常炒菜、丸子、红烧肉、清炖羊肉、以及稀饭、拼三鲜、馒头、黄馍馍、油糕等端出厨房,摆上方桌,大家在老师的招呼下吃开了。

母亲生性不沾腥味——她只是喝稀饭,吃黄馍馍和油糕,老师便不安了。他,看着母亲说:“文涛娘的,你不吃肉,不沾腥味那怎么行?要不让张艳炒几个鸡蛋吃?”

“不用的,这已经很麻烦了,很好了。”母亲笑着,说着显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她吃着一个黄馍馍对曹老师说,“我呀,最喜欢吃这黄馍馍了,好几年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太好吃了!”

我心里晓得,母亲是最爱吃黄馍馍和炸油糕的,觉得这样的确已经很好了,我真的感谢老师的热情,不然母亲又怎么能在有生之年吃到她最喜欢的黄馍馍呢?

母亲吃了一个黄馍馍、两片炸油糕,喝着稀饭又拿起一个白面馍馍吃,老师关照着母亲说,让她在馍馍里夹一点“油炸辣子”——这是老师亲手制成的,他对母亲将:“这是好东西,你不要怕辣,一点也不辣。”

母亲试着在馍馍里夹了一小点油炸辣子,吃了一小口就说“好吃,不辣。”就问老师:“曹老师,你这是怎么做的?很好吃,回去以后我也学着做。”

记得老师说过,早年里他当过厨师,做饭那是没的说了。老师就讲,我生平就好吃,这油炸辣子里面加了“葱胡胡”。先把大葱的胡胡洗净、切碎、晾干,然后和辣子面儿一起炸进烧得不要太红的油锅里,就可以了。

哦,是这样,难怪这油炸辣子一点也不辣,吃起来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儿。老师又说“红烧肉”也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并一起给我们讲了制作的法子,母亲都让我一一记住,说回家以后等病好了她要做了给我们吃。特别是这“曹氏红烧肉”,母亲说过年的时候,一定做了让我们过个好年。

在曹老师的家里,吃罢这顿对于母亲来说再好不过的饭,喝水、休息了一阵以后,由于要赶火车的缘故,我们便和老师握手告别。

不曾想,我的母亲回家后病情有变,在三个月后,四月十二日早上离开了我们,这对于母亲,对于我们都是一个天大的遗憾。

好在,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还是一直记得老师对于我和我们的好,她总是念叨着说:“今年正月,在曹老家里吃的那黄馍馍,还有油炸辣子好吃,特别香。”

每当看着母亲被病魔折磨的样子,每当听着母亲如此这般地念叨,我就想起老师对于我们的好来。在这里,我诚心诚意代表我的母亲对老师说一声:“老师,您辛苦了!感谢老师对于我们的关爱!”

祝:老师身体健康,诸事大吉!

201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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