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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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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1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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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立春(组诗)

此时写诗是奢侈的

宅在家里,躲在门后

坐拥时间

依然铸不成利剑

实时更新的疫情数字

像远方的战报

穿越口罩、防护服,封住的城池

快马加鞭传来

一朵花在石块上死去

一盏灯昼夜未熄

生命的藤蔓传递出的体温告诉我

此时呼吸是奢侈的

写诗也是奢侈的

白玉兰

  ——防疫散记

1

居家隔离。一扇窗也是一口井

每个人能看到的不过是一个点

更多的人事

在视野之外

窗前的白玉兰次第开放

接力春天

2

临近正午。孩子还在酣睡

城市还在静默

我从一扇窗开始珍视人间

看或者听——

摁在请战书上的指印发烫

削去的长发站立

驰援武汉的队伍告别亲人

隔着屏幕,风濡湿了眼眶

撑开手掌的白玉兰散发清辉

腹郁仁心的红色芽苞

早在枝头星云布阵

她们,是天空的孩子

3

请原谅我的浅陋。至今

从未将纸尿裤与伟大放在一块

一想到分秒为计的抢救

汗水湿透的衣衫

一想到穿着隔离服的雪人

抚慰病患熊熊燃烧的火

一想到昼夜鏖战疲累瘫软的身躯

一想到从酒精、消毒液里抽出

皲裂的手

在错愕于个体视角的狭小时

我把祷辞埋在深雪中

风吹落了白玉兰花瓣

孩子依偎在我身边画家人

“妈妈你的裙子想要什么颜色”

——白色

心树的颜色,城墙的颜色

4

正月初十,蚂蚁掘开阴凉的土粒

每个生命都背负各自的使命前行

口罩在年前已经售罄

平日里殷勤的药店门户虚掩

归期将近

余寒未散。夜里的白玉兰拈起玉指

兀自燃烧

我走到树下轻嗅幽香

“白玉兰,你好啊”

明日立春

5

 

把隔离服背上的名字

写在瓦片上

为那些以身侍火的人祈福

让法雨寺的钟声

留下白玉兰的种子

和打响的第一个枪声

温度计

昔日拥堵的环城南路

剩下稀落的几辆甲壳虫

轻驰而过

正月的烟火冷冷喊了几嗓子

彻底沉寂

再无心仰望

吸入太多灼心的数字

呼气都小心翼翼

城市的体温开始下降

沉淀自己

停止终年犬马的劳役

问候远方的亲人

寻找一个温度计

测一测人间冷暖

练习

教他戴口罩,摭住凸起的鼻梁

出门,要始终保持谦逊

不要用小手去触碰生命的按扭

随身带笔,在病菌常出没的地方

知识永远是护身的法器

不要试图挤入,拥挤的人群

保持安全的距离

远,才能恪守与站立

临行前,我带孩子反复练习

像每一个出征前的母亲

给孩子上的最后一课

方程式

河两岸的距离,是一米

树与树的距离,是一米

小猫与小狗间隔一米

所以,你和小朋友的安全距离

也是一米

药方

北沙参15克

桑叶、金银花、菊花、桔梗各9克

生甘草6克

煎服,一日三次

这是我给他的药方

“伴诗书一卷,常喝,保命”

打出又颓然删除的文字,不过是

人间偏方。

言语的关切是蛊

隔离

外婆走了。童年嬉戏的河,从岁月中涌出

那个时候,母亲带我们捞蝌蚪

玩饿了,就跑到灶台旁

缠着外婆给我们捏饭团子

昨晚梦见我回到了故乡广阔的河

三孔桥在云雾中隆起

从此岸到彼岸

隔着一层厚障壁

喊不出亲人的名字

春亦雪。

沐手书,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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