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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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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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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其拉甫界碑:夏日的向往

红其拉甫界碑:夏日的向往

 

 夏季 ,是帕米尔高原一年之中的最美的黄金季节,也是情有独钟的游客去红其拉甫界碑最多的时候。

 一大早,我就与友人前往喀什科技文化广场办证大厅办理边境通行证,只见这里排队等候需要办证的游客如长龙,负责办证的工作人员十分忙绿,头都不抬,双眼紧盯电脑屏幕忙着打字审核。一位正在等候办理证件的女士告诉我,现在正是暑假期间,学生放假了,家长们都想带上孩子去一躺红其拉甫界碑去看看,那里能让孩子们体验到宽阔浩大的雪山和强烈的爱国情怀。看出来,做父母的,都想盼着孩子能从小淬练胆魄,蓄积体能,储存正能量,塑造战胜一切的信心,无疑,到高原上见证一次雪山界碑的雄伟与神圣,那是最好、最有力的活生生现实课堂。

第二天,汽车从喀什出发,一路向西,不一会就如同钻进崇山峻岭的肚子里,时而绕山左拐右转爬行,时而沿怪石嶙峋的河道奔驰,感觉总是走不出大山的包裹中。

友人是从南方来的,从小见惯了青山绿水的景致,突然看到壮阔浩大的雄奇雪山,显得格外的兴奋,一路上,两只眼晴紧盯车窗外阳光透彻中银白的峰巅、云朵,惊喜里的眼神里流露着对高原雪山的膜拜,不时地停车驻足照像,似乎想在这次最短的旅行时间里,把高原上所有的自然风光尽情地收藏在相机里,嵌入到记忆之中。

中午时分,我们安全到了塔什库尔干县县城。

塔什库尔干县是我国唯一的塔吉克族自治县,县城不大,建设的还算繁华精致,四周雪山环绕,县城脚下一望无边的金草滩绿洲十分奇特,令人敬羡。许多游客聚集在这里,或捕捉美仑美奂、变化多姿的精彩雪山瞬间,或在这里避暑休闲,享受高原气候生活的惬意,或体验塔吉克族人别样风情的快乐生活。

听说,每年的夏季,去这里的游客很多,县城的宾馆都是爆满,来这里的游人,都要提前订房,否则,到晚上时候就不可能找到心仪的宾馆住宿了。我们走到街上随便问问匆匆行路的陌生人,到那里去有好看的自然风景,他们都会情不自禁、异口同声地给你推荐,到红其拉甫国门上看看去,那里是人生经历需要汲取精神财富的地方。

红其拉甫与巴基斯坦国家边境线接壤。相传,远去的年代里,无数商贾和峰峰骆驼、良马途径此地时,都遭遇暴风雪的袭击,人畜全部死亡,后人将此地称为“血染的通道”。自然,这里成了人们谈此色变、畏此如虎的禁区,也成了撞击人们灵魂、凝结中华儿女万载憧憬的地方。

尽管如此,界碑,以它的神圣、神秘、圣洁,在这片苍凉寒冷的土地上,巍然耸立,始终是一处充满朝气与力量的清新亮丽风景。

与一位上过高原的人闲聊,他豪迈地对我说,没有去红其拉甫界碑处去体验,别给人讲自己去过帕米尔高原,没有人相信你说的话是真话。

 县城距离界碑处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们一行吃过午饭,来不及休息,怀揣着好奇与向往,前往红其拉甫界碑处。

车行三个多小时后,就到了红其拉甫山口边境检查站。

远眺前方界碑隐约可见,这是进出国门的最后一个关口。只见大型外运货车接二连三地上下穿行,折射出进出贸易的繁忙景象,两辆小型汽车从界碑方向缓缓驶来,过检查站时,游客摇下车窗玻璃,向两名正在执勤的军人挥手致意,以示感谢。

我们下车站在原地歇息等候,缺氧的大脑两边的太阳穴骤然暴跳速度加快,喉咙干渴,头重脚轻。环顾四周雪山穹宇,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耀白的洁雪,山连着山,山挤着山,一座山比一座山高,山的世界里营造出了山的风景,白茫茫的,险峻、高昂、霸气、压抑。 我想,任何人到这里,他的视线都会被这高耸的雪山所吸引,他的大脑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缺氧的感觉,他的灵魂都会被守卫在这里的军人忠诚精神所产生一种震憾之感,他的情怀一定会波澜起伏,思绪都会追古思今—— 。

 在等候的时间里,执勤的战士将我们带进哨所会客室里,热情地给我们倒好茶,取来氧气袋供我们任意地吸着,“嗞、嗞”的氧气流动声通过鼻腔,穿过肺腑,传入神经,沉闷的大脑顿感清醒了许多。平时吸着氧气不感到氧气的妙处,到高原上吸一阵才真正感觉到氧气的功效。

给我们倒水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兵,身高有一米六五的样子,甘肃人,在这里服役有四年,算是老兵了,适应了高原气候。他说,现在住的房子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相当坚固结实,保温,美观漂亮,各项生活设施都考虑进去了,比起七八十年代的房子,各种设施都有很大的改善,氧气随时制随时可以吸上,可以看出,国家经济飞速的发展,边关人最能体会到改革开放成果的。

他边忙绿边给我们介绍说,这里海拔高,海拔4733米,冬季大雪封山,无人来,寂寞无聊,夏季每天来的人有几百人,本地游客多一些,内地来的人相对要少一些,外国的游客也有,到国门上的人一多,担心会出问题,只能在此等候统一安排,由我们执勤人员一批一批地带队到国门处参观,今天,你们算有福气,天气特别的好,蓝天白云,寒风又小,是这里最灿烂、最美好的日子。

我问他在这里戍边中,有无最难忘记的事?兵一听两眼一亮,笑笑地接着说,有年夏季的一天,界碑处来了好多巴基斯坦国家的人,车上走下来一位年纪较大、体态较胖的老者,在大家前呼后拥下,来到了界碑前,两眼紧闭,双手捧于胸前,喃喃自语。他在说什么?像是祈祷什么?我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忙问巴方的哨兵,他懂点汉语,哨兵说,听他的讲话,好像是当年修过此条公路的人,今天到这里来要看看,也算是祭拜当年一起逝去的建设者。我们担心他年龄大了,容易出事,赶快将氧气袋送过去让他吸,被谢绝了,后来,一起来的人在界碑前列队照像,高喊着“中国——巴基斯坦万岁”的口号,呼号声震撼着雪山,传向了远方,那阵势真的很动容。

我听着听着,感慨之情由然升腾,巴基斯坦人民与中国人民的友谊,永远和这里的雪山一样稳固,牢不可破 的。

不一会,我们在国门卫士的陪同下来到了界碑处。

近距离观察国门,很高大、壮实,与界碑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来的车都停在这里就不能前行了,都要下车走一段路程,才能到界碑处。车刚停稳,友人就急匆匆地拿着相机走下去,边走边说,他从小就文读过一篇介绍过红其拉甫的文章,总想到实地来看一看,过去,总是从电视中看到此界碑的,如今,真正走到这里来感觉不一样。我忙劝他说,不要着急,走路一定要慢点,否则,会出事的。

界碑耸立在连结中巴两国雪山的公路正中间,往昔肆虐的狂风暴雪似乎劳累一天后回家休息去了,这里却变得出奇的平静、温和、绚丽,从不吝啬洁雪的上苍早就将这里的大山装扮得银装素裹,处在这里的国门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格外显眼,界碑上,镶嵌威严的国徽图案、“中国”二字和“7”号数字,在白茫茫的世界中,鲜艳明亮,红的热情似火,温暖了来这里的游客寂寥和被高山反应折磨的痛苦,驱散了雪山中的寒冷。眺望巴方境内的雪山崇岭,肃穆苍桑,仿佛在静静地述说千百年来,这里的历史变迁和浓浓的友谊情深。

  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忙着选取不同的雪景在照像,有的看上去像是公职人员,有的感觉可能是普通百姓,有的一看年龄不大,还是学生。这些游客,感觉有点邈视高原威严的样子,来时准备都不充足,穿着都十分单薄,微微寒风萧瑟,吹拂了他(她)们的头发或衣服,稀薄的空气毫不留情地浸浊了他们的身躯,无论是帅男还是美女,个个都被无情的高山反应折磨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的嘴唇骤然黝紫,有几个面色突变的人站在界碑处照完像后就匆匆上车去了,几位高原反应轻一点的游客,兴趣盎然地在这里或轻轻行走,或欣赏“生命禁区”中冷峻雪山的非凡气势,或变幻各种姿态,捕捉不同角度的自然风光, 合影留念。

这时,又上来了一辆越野车,下来了一位老者,头发苍白,个子不高,身材消瘦。一男一女将他从车内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来, 老者看上去极不情愿让人搀扶,老想甩开簇拥他的人,嘴角在蠕动,似在嘟嚷着什么,走起路来步履轻松,精神抖擞,大步流星般,径直走向界碑,对着正在那里照像的人说,自己年轻时在这里护卫过,现在年龄大了,专程从内地来到自己曾守卫过的地方来看看,今天愿望终于实现了,说着说着,老者情绪失控,泪水滂沱,对着界碑就是一个军礼,同行的人边擦试他脸上的眼泪边对围观的人说,这是他们的父亲。老者说,自古有国就有家,有家就有界,界碑就是国家,敬界碑就是敬国家,敬为保卫国家牺牲的人们。陪同的子女照了几张像就将他强行扶上车快快下山,以防高原上给他身体上带来不测。

我被这感动的一幕惊呆了,脑中如同断电一般,呆呆地望着老者的一举一动,直望着老者上车后才缓来神来,责问自己,怎不问问老者的大名呢?

 约半个小时后,友人坐上车往回返。他自信经过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考验过,强健身体中的各种“零件”一定是很好的,坐在车上,还没等车开动,就忙着掏出衣服中的手机,拔通了远方朋友的电话,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在红其拉甫界碑处的真切体会,兴奋之情难已抑制......。再回首,我透过车窗远望,不少游客还在那里尽情地照像,硕大的国门在雪山中渐渐隐去,上去的小汽车又多了几辆。

我在想,能站在这里望过中巴两国山山水水的人,一定会对守卫界碑的国门卫士,有过刻骨铭心的记忆,有的可能是终身忘不掉的。这时友人对我说,来这里一次,感受颇深,看看那些忠诚的国门卫士,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大,他们就担负起了守卫祖国的责任,感动啊!回去后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抽机会来这里看看。我接过话说,这里不单单是国门界碑,更是一处陶冶人精神情操的圣洁高地,每一个来这里的人,其灵魂都会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这比任何说教都管用,什么个人荣辱得失、名利恩怨的羁绊,与这里的一切一切相比,都被击得粉碎,变得无影无踪,无声无息。我说完话,静等友人回音呢,细一看,唉,睡着了。这是汽车由海拔高的地方下到海拔低的地方出现的高原“醉氧”现象 。望着他那疲倦的背影,我感觉他不虚此行,坚信他到这里就触摸到了自己的真实灵魂,找到了对于世界、对于国家、对于人生、对于如何教育人的真正认识。

晚上,住在县城一宾馆,友人将他一路走来照的高原风光照片给我分享,边看边点评,直看到凌点已过睡意还没有,又兴趣盎然与我聊天,仿佛此次之行,他是完成了一项从小想完成而未办到的艰险任务,如今终于如释负重,可以舒口气了。

我忽然觉得,他或许这次来把他的心都抛到了国门界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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