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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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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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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吻帕米尔

云吻帕米尔

    盛夏的一天早晨,我来到了塔什库尔干县阿拉尔金草滩。只见湛蓝的天空上云朵悠悠,绰约多姿;近处,青草翠绿,河水清澈流淌,几只白色小羊低头专注地吃着草,不远的地方一座矮小的平房内冒出了缕缕炊烟,在空旷的草场上显得格外耀眼。此情此景,让我情不自禁地吟诵古诗《卿云歌》:“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这应该是帕米尔高原上美丽的风景,也是塔什库尔县牧民们四季生活的最好季节。

太阳渐渐升起,那白色的云,朵朵飘洒,婀娜多姿,一个个像白纱淑女,依天而舞,自由飞翔,在蓝天中轻轻地飘过去,又轻轻地飘过来,这个时候,外来的游客,放了暑假的学生,还有当地生活的牧民,纷纷来到在草场上,嬉闹漫步,发出阵阵的欢笑声,一群身材窈窕、服饰艳丽的塔吉克族姑娘,穿行在草滩的木桥上,走走停停,变幻着各种姿势自拍,她们在阳光的涂抹下,绽放着笑靥,秀着美丽 。

视线的尽头,慕士塔格雪峰挺拔雄居,山巅上也有一大片云,把雪山顶包裹的迷幻朦胧,活脱脱地不让雪峰向人们展示其雄姿,目睹此景,让来高原看雪峰的人多少不免有点遗憾,好在旷阔的金草滩美景,补偿了人们无法远距离欣赏到雪峰的内心缺憾。人们徜徉在这里,静静地体悟着这里的景致,呼吸着风中草木的气息,观赏、照像,不知不觉,大白天就过去了。

傍晚的县城街道上和其它城市一样,同样是华灯明亮,闪耀着五彩,亮丽了高原。

帕米尔高原古称葱岭,位于中国最西部,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巍巍雪山,拔地而起,耸立于俗尘,傲然于苍穹,与蓝天相接近,独特的地理、气候造就了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都处于云的亲吻包裹之中。

我因工作的需要,曾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每天,我们起床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仰望蓝天,仰望蓝天上的云彩,时间一长,发现无论早晚,高原上的天空总是会有一些云,或淡或乌,或大或小,要么在天空中飘荡,要么在雪山顶上缭绕,有时,还在半山腰里飘动,轻轻的,慢悠悠的,装点了这里的山水,迷幻了这里的风景 。

 高原上的春天风多且大,气候较差,云往往是在天空中悬挂,好像是躲避大风,不敢轻易与雪山接近,即使在天空中停留,也是短暂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恍如昙花一现般 ,不一会就飘走了。

到了七八月份 ,高原上的天空多半是晴朗蓝天,阳光明媚的,常如世间最灿烂、最有感染力的微笑,融化着这里的人心,婆娑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清晨,当我们还在沉睡的时候,不知疲倦劳累的云,早已在天空中塑龙雕凤、静静地俯瞰着,好像要看美丽高原上的风景,又像似在为高原增添更多装饰,催促着你快快起床看看吧 。正午,那些平时看似威风凛凛的厚积云早就躲藏起来了,留下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此时,火辣辣的阳光尽情地放射出强烈的紫外线,将整个高原大地炙拷的火炉一般,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经受着阳光的照射,一次次地仰望,一次次地等待,多么盼望着纯净瓦蓝的天上快快来一块云啊, 那怕一小片云也行,把那些横行霸道的太阳光线遮挡遮挡,而当真正出现或淡或轻的朵云时,天空的面目就会变得生动、活跃起来,我们的表情自然是喜悦的,精神也是爽快了许多 。

有时,烈日炎炎的天空,偶然也会有盘桓嘶咬、涌涌荡荡的乌云飘来,瞬间就会幻化成雷电交替、磅礴气势的惊天吼叫场面,给寂寞的高原上增添了惊喜与感慨,不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后的高原,几块巨幅的云像挂在天地之间飞动的彩衣,在高原上空缓缓滑动,俯瞰人间美景,之后又渐渐远去,融入雪山,融入苍穹。这时,整个大山雪线以下部分都露出了绿的容颜 ,给人以为之一振的清新,更美丽的低沉云却在雪山中迷蒙缭绕,婉若游龙,翩若惊鸿,时而穿越在沟壑中窃窃细语,时而贴近山腰飞扬狂舞,时而淡定游走,悄无声息,时而伫足浏览,摆弄身姿,更惊奇的是,几块洁白如烟一样的云,独自停留在像一张名贵地毯铺展开来的草滩上空,光彩顿生,营造出了一种江南烟雨情调,定格出一个高原上的美丽画面,给人以寄托,给人以希望,给人以温情,幻化出无限的遐思。此时,白居易的“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李商隐的“座中醉客延醒客,江上晴云杂雨云”、陶渊明的“遥遥望白云,怀古一何深”等众多古人诵云的佳句,感觉从云中飘飘而来了。

到了秋季,这时候的高原上气温也有所下降了,天空上常常聚集着各色各类的云,或深厚,或饱满,鲜明的色彩让人看来,仿佛云是收获了的喜悦,收获了成果 。冬季的云却是最令人不受欢迎的,似乎在别处生存不下去了,纷纷不远千里、万里,气势汹汹地滚滚而来,集驻在帕米尔高原的上空,停顿在雪山顶上,象是开年会 ,又象是冬季休息,还象是瞭望什么风景样,迟迟不愿意离开 , 假如一旦某天、某段时间云不高兴了,就会把随带的洁雪全部抛洒在高原上,不下则已,一下几天几夜,直下得荒野上银装素裹,山天相接,分不清那是雪山那是云天了,此时,朔风一吹,高原上的气温骤降,外出执勤、训练受阻,牧民的生活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难,我们急切地盼望着那些高悬天空中的云快快离开吧,别再给我们找烦恼“痛苦”了,让温暖和熙的阳光快快升起来好了!

高原上生活的几年,云是我们的伴侣,云是我们倾述的对象,想家了看云,郁闷了看云,大雪封山了看云,想不通了也要看云。看云,是每一个高原人寄托思念、缓解困惑的一种形式。翻滚的乌云让我们看到了天空中惊心动魄的场面,火烧云让我们欣赏到了高原夜晚的精彩,烟丝云让我们多了一份内心的曼妙联想,雨后轻飘的云让我们感觉到虽然守在高原,却能领略到远离人间的美景......。高原,不仅有严寒和风雪、稀薄的空气,还有山下人看不到的变化莫测绽放的云朵呢!

这次再上高原,熟悉的山、熟悉水映入眼帘,亲切感由然而生。高原上的气候变暖了,雨水也多了,草场面积更大了,自然,天空中的云也变得更加俏丽、更加多姿明亮了。一天,我与官兵到海拔五千以上地方去执勤 ,车子在一望无际的戈壁公路上奔跑,翻滚波动的云也在天空中飘飘移动,仿佛车快云也快,车慢云也慢,偶尔还投射下来许许多多阴暗的光影,大小不一,虚实结合,在戈壁滩上形成了一幅幅云影流动图。

进入山中,微风连着吹,寒流涌动,这时天空中冒出了许多云,有厚有薄,有大有小,停留在山顶上,蠕动在沟壑中,展现着不同的姿态,给人以向往,有种对视可语伸手可摸的感觉,有的像是正在奔驰的白色“战马”,有的又像是天空中行走的“巨龙”, 有的又像“雪莲花”,有的像朵朵棉花,有的还又像乱长的树林,坦然平淡,泰然自若,姿态怪异,拥抱着雪山,而当我们费时走进远看有云的山顶时,聚集在空气中悬浮的“云”立刻钻进了人的呼吸道,心脾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凉爽,却又看不到什么云了,云,有时候就是一股烟,可大可小,无声无息,远看似云,近看无形 ,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海拔五千多米的雪山巅上。

举头仰望, 群山排列,重重叠叠,翩然呈现在天地间,片片白茸茸的云团波浪状,飘逸洒脱,朵朵相连,风情万般,包裹着丛丛山峰,静静不动,一派光怪陆离的景象,只有海拔更高的雪峰露出了高昂的小小的峰冠。

我忽然觉得,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观云海,那是一种多么美丽、多么静谧、多么深远的宽阔心境呢!

 少顷,金色的阳光从圆圆的云缝中钻进来,好像窗纱被掀开了,此时,群峰中的云,千灵竞奇,万类争秀,变幻无穷。我不由得感慨万端:帕米尔,你虽然没有都市的繁花而只有寂寞、缺氧,但是,你真的是一个无比伟大而令人向往的地方,你是华美的,也是神奇的,你曾在千年浩渺宏大的历史和地理坐标系中,展示过瞩目世界的风采,今天,在“一带一路”的建设中,同样注定有着自己璀璨夺目的位置,大美啊!帕米尔。

下山了,我们专门来到一位常年在雪山中生活的牧民家中看望。牧民叫卡斯木,面孔黝黑,见我们的到来,很是高兴,热情招呼大家进屋上坐 。 他对我们说,每年的夏季都要到这里来放牧,这是他的家,欢迎我们的到来。与牧民闲聊了一些当地的情况,之后告别了牧民的蒙古包,走在了返回的路上,此时,发现沿途路上群山中都有或多或少的云绕着,最显眼的是不远处的一座山上,有一位牧民正在赶着一群羊,挥动牧鞭儿,沿着一个长满青草的山坡缓缓移动,陪同的人员见状对我说,你回头望望刚才休息的地方,一定会有云的。我连忙回头看,发现牧民卡斯木送走我们后,也赶着羊群行走在群山中,远望,简直分不清他们是把羊群赶进云朵里,还是将云朵赶进羊群中。此时,驾驶员对我说,高原上就是这样,没有云的日子是少见的,有云绕的雪山才是美丽好看的,说着,他打开了车里的音箱,放起了歌曲,音乐很美,悠扬、抒情,细一听,此歌是写云的,歌词是:“没有风的时候,我们看云彩,天上的云彩千姿百态,一会儿飘成红纱巾,一会儿变作杏花开,看云彩,看云彩, ......。

 

“这是谁写的歌?”我问驾驶员。

“是一位边关战士写的,有人看到词写的好,就给谱写了曲子。”驾驶员边开着车边自然地对我说。

我连听了好几遍,心想,没有来过高原的人是不会写出此这么好、这么形象的歌词的,看出来作者一定是在高原上生活了很长时间的。

 夜宿县城,不知是高山反应的缘故,还是一路走来的兴奋,总是迷迷糊糊无法睡踏实,恍惚间,我依偎在一座雪峰怀中,亲吻、抚

摸她光滑、圣洁的肌肤,分享她的快乐,倾听她对云朵传递藏在心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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