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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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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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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架

父亲说要做一个小书架,这让我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天放学回来看到了即将完工的小书架。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几根长方木条撑起四个角,四块薄木板把小书架分割成四层,左右两根长木条再用几根短木条加固,待桐油隔夜晾干,一个小书架就成了。

第二天中午赶上星期天,我们便开始往书架上倒书籍。

家中原有藏书的地方,父亲的书都是放在写字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三国演义》、《水浒》、《历代文选》、《林海雪原》、《民国通俗演义》、《朱德诗选集》、《毛选》和期刊《半月谈》等。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套小人书《三国演义》,常在冬夜睡前,父亲在被窝里一边翻小人书一边给我讲书上的故事。左右邻居和亲戚常来借书,有的借了很久都不归还,但书仍不见少,父亲一有机会便添置新书,如最新出版冯梦龙的《三言》、《中国名胜楹联大观》等。我和弟弟的书都是放在堂屋条几和写字台的抽屉里。

大约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开始把父亲的藏书分批运到堂屋条几东面的柜子里,再加上自己用过的课本和亲戚赠送的书籍,也是满满一柜子。为了防止别人再来借书,我在柜子加了一把小锁,钥匙亦是自己拿着。没想到险些因此造成憾事,几只老鼠扫荡完抽屉里的食物后咬破托板钻进了书堆,咬去《三国演义》(下册)的半边扬长而去,留下一堆纸屑和鼠粪。开始不敢告诉父亲,怕被责骂,待第二次再打开柜子时发现《喻世明言》(上册)的下半截又成了群鼠磨牙的牺牲品。实言禀报后,父亲也为那几本书心痛,遂决心给书找另一妥当之处安置。

小书架被安放在东头屋进门的右首边,背靠着墙,我把书全部排了上去,刚好摆齐三层,另一层则被弟弟占领了。父亲待我们摆好书之后又分类分层整理了一下,这下小书架更有气派了,每一层都是满的,每一层都有一个主题,就连每一层的书封面的颜色也都接近。望着这一架子的书,我的心里充满自豪感,这在同班同学之中是很少有的。

最高兴的要数妹妹了,彼时只有三岁多,常趁我们上学时把书一本一本从架子上抽出来,或放在地上,或放在饭桌上,或放在床上,有时堆成一堆,有时排成几列,歪歪斜斜,横的坚的相互叠放,玩的不亦乐乎,除了最高的一层均无幸免。我们放学回来之后常常要替她打扫战场,也少不得责备几声,第二天亦复如常,因年纪太小,家中玩具匮乏,只好由她折腾。

我们的书籍越来越多,小书架终于不堪承受越来越重的负担,已有散架的迹象。九六年老宅翻新时,我们把书腾空,在院中查看小书架时发现几处连接的地方已裂开,钉子都露出一截,随手一碰即摇摇晃晃。

老宅翻新之后,父亲又用建宅多出来的钢筋和角铁托人按小书架的样式重新焊了一个新的,拆下小书架上的托板铺上,一个崭新的更牢靠的小书架又成了。老宅翻新之初,父亲特意在楼梯转角处设计增加了一间阁楼,料是当小书房。阁楼里,搬来父亲用的写字台,新的小书架安静的守在一边,添把椅子,关上门,便成了一处安静的所在。壁上再挂上我新画的几幅画,靠窗的地方横摆上张床,床头便是书架,躺在床上一伸手便能摸到一本书来。

原来的小书架完成了它的使命,在过年时则被拆掉当柴火蒸了馒头。

现在每次回老宅都会去阁楼里待一会,这里的写字台和椅子已被搬到市区,床也不见了,甚至架子上一部分书也被我们分批带走,惟有小书架依然安静的守在这里。

每次看到小书架时,仿佛又看到父亲高大的身影,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仿佛又看到一家人在老宅生活的一点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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