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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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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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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正在屋里临帖,五爹竟到我家找猫。

当时他隔着窗户就问:“我那猫可在你这屋?”

“没有。”我随口应了一声。

五爹踉跄而去。

村里人都说五爹是个古怪的老头,一张嘴除了吃饭和抽旱烟很少再动,见面打招呼也只是“嗯”“噢”,村里人都说五爹只认得他的猫。“待人还不如他的猫。”

猫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花白毛色,常常越过东面矮墙到我家,有时衔着一只小老鼠离开,家人都很很喜欢它。

五爹也常常坐在小屋前,将猫放在膝上抚摸,独自低语,也许是对猫讲话;或者吸着旱烟,看着猫儿吃完两条小鱼。夕阳的余辉在他的眼中闪烁,小猫又爬上庭前的榆钱树。

小猫原是五奶奶托人抱养的,不久老人旧病复发,先自去了。昔日五奶奶在世,附近的老人常到五爹家串门,小孩子也多,可惜没有他的孙子,儿子都没有哪里会有孙子呢?记得有一次五爹还在他的小木桌上和我们几个小孩下棋呢。现在老嬷嬷们很少去了,老头儿也多去放牛,男人们外出挣钱,女人们有空总要搓几圈。我也少去,那草檐是常常掉下土的。只有那猫成了他唯一的伴侣,放牛或赶集总不忘捎回几尾小鱼,都是给猫的。猫素日只在附近活动,招之即至,今日怎么会找了起来?

今日临的字够数了,我想起了五爹的猫,丢了该找的,宝贝疙瘩似的,我也去吧。刚想起身,又打消了念头。我丢猫的时候谁来问过事?倘是积极也要看对象的。

一年前母亲也从亲戚家带回一只黄白毛色的小猫。它是能跳到花园追蝴蝶或寻到一个线团随意扑弄起来。可惜相处了一段日子,还是怕我,我只远远地望着它。

一次我正在散步,小猫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伏在脚边低呜,顾家的赖皮狗正倚着墙角眈眈相向。那次我从他家门前经过,死狗龇牙咧嘴,我捡了一块小石头掷去,正中狗头-----这家伙大概还心有余悸,不敢过来。小猫在我出现之前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抱起小猫,睨视着、径自离去。赖皮狗恶欲未逞,只好自我解嘲地摇着尾巴滚回了它的狗窝。动物和人久了具有人的形象或许不足不奇。可怜的小猫在肩上呜喵地叫了几声,终于又跃下去了。

半夜里起身小解,回来时却发现小猫依在枕边缩成一团,微润的鼻翼轻轻翕动,小肚皮一落千丈起一伏。姑且让它睡着吧。欣喜今夜能有个伴,便用枕巾盖在它的身上。小猫呜喵叫了一声跑了。也好,我不必担心它会乘我熟睡时将爪子伸进我的梦里了。

空暇时我多坐在屋子里练笔,小猫经常的来了。有时跃上桌子,将杯盖弄得嗡嗡直响,有时跑来蹭我的腿,我就势把它抱起来。有一段时间复习迎考,便很少理会它了。猫儿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来之后仅在门槛附近低楚地叫两声便走了。考试结束后的几天里再也没有见到小猫。去周围找找,可一点收获也没有。邻居们有的说病死在某个旮旯里,有的说和别的猫跑了。

猫没了。

现在我有的只是昔日里存着的猫儿的影子,就连这点可怜的记录也如陈年的黑白照片,泛起淡淡的黄色,容貌也渐渐的模糊不全了,唯有在听到赖皮狗又无端狂吠时,才想起它曾经低楚的叫声。

小猫,它会再乘我熟睡时将爪子伸进我的梦里来吗?

晚饭前,又见五爹坐在茅屋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大口大口的浓烟被吐出,隐匿在榆钱树的丛叶里。在他的跟前,那只可爱的小猫正在安闲地享受它的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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