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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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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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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饼

老姑带着一小捆韭菜来看奶奶。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堂兄弟四个就围紧了厢房的门。奶奶开始分工,大哥和二哥去山岗的麦场上每人背一粪箕麦秸做柴火,我和弟弟跟奶奶一起择韭菜。

“今天要做韭菜饼!”奶奶说。

奶奶把择好的韭菜用柳条篮子装了去东塘冲洗,转回时,两位哥哥已背着麦秸走到院门口了。

杨槐树下横放着一张案子,揭开锅盖,奶奶端出一盆发面来。打开面袋,在案上撒上一层面粉,奶奶用手一抓,面团如同一个赖床的孩子被父母捉着脑袋提了出来。再用手荡一下盆,里面便空无一物了。

“小亮,你把韭菜切切!”

大哥屁颠屁颠地搬出小铁桌,卷起袖口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切起来。锋利的菜刀下,韭菜被切成一段一段的。

爷爷下地回来,铁锹往门边上一靠,便坐在凉椅上吧嗒吧嗒地吸起旱烟来,眼睛却瞅盆里的韭菜。奶奶从厢房里拿出两个鸡蛋,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去,再出来时便成了三个。

一双筷子,一点细盐,三个鸡蛋,大半盆韭菜,搅得整个院子都是一阵浓烈的香味。我听到自己的口水掉进肚子里的声音。

奶奶又从厢房里拿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瓶子,瓶口对着盆轻轻转了个圈便收了起来。这只小小的瓶子装着小磨香油,是我们当地的特产,用芝麻磨成的,平时很少拿出来吃,只有家里来了客人下面条、或是拌下酒菜的时候,才会请它出来亮相。

一层面皮托底,往上均匀地布一层韭菜馅,再覆上一层面皮,压牢四周,一块韭菜饼便做成了。二哥已把锅热好,奶奶用刷把在锅里抹了一圈,泼点水清锅,等水烧干,用擀面杖从馏列子托起一面饼往锅里一丢,大哥接过空的馏列子立在一旁,我和弟弟也各端着一面馏列子围在后面,我们的眼睛都盯着锅里。

约摸五分钟,一张韭菜饼便出锅了,看着它焦黄的样子,我们的开始躁动起来。奶奶手起刀落,韭菜饼分成了四块,我和弟各拿一块,大哥抓起两块就往院子中间跑,在灶前烧火的二哥急得拿着火叉直叫唤。

我小心地托着韭菜饼,吹了口气,轻轻咬了一下,好烫,慢慢才吃出香味来。最佩服的是大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发出不知是说“烫”还是说“好吃”的声音,那样子很有趣。

奶奶没有再切第二张,而是与第三张饼一起切。依旧是一刀横的一刀竖的。爷爷刚要起身,我们四个小崽子早已一人拿着两块跑到院子中间,爷爷把烟袋锅子敲得咚咚响。

爷爷终于吃到韭菜饼,但也只是四分之一,其他几块又被我们瓜分了。等到馏列子上空无一物,我们被叫回各家吃晚饭了。

临走时,奶奶连忙嘱咐道:“回去喝点稀饭再睡觉,不要吃馍了”。韭菜饼都吃撑了,谁还有心思去吃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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