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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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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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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塘神韵

“朋友,你觉得中国可爱吗?”这一句,来自革命先驱方志敏《可爱的中国》一文。今年是建国70周年,也是方志敏诞辰120周年,我来到了英烈的故居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漆工镇湖塘村,住在村民家里十多天进行深入的采访。湖塘村已变得和《兰亭集序》开头的美句一样:“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梅溪河清流激湍涛声滚滚,茂林修竹中,隐藏着一座红军桥。

读书林晨曦

喜鹊叽叽喳喳,唤醒了睡梦中的方志敏读书林,布谷鸟的叫声,逐渐压倒蛙鸣虫叫。梅溪河的波涛,和着各种鸟语欢歌,开始了湖塘村的清晨大合唱。远处山岚,晨雾朦胧神秘飘渺,宣告夜幕落下新的一天优雅诞生。

晨练的村民从公路上跑步而来,又登上方志敏公园高山。村民的穿着和镇上的居民一样,一点儿就看不出来是农民。农民都会养精蓄锐把力气用在田里,怎么会让力气在路上“跑”掉呢?湖塘村,就有这样的农民,甚至,到了晚上还有村民把力气用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燃烧卡路里。

白色的光线,在树叶上的水珠中闪耀,约带寒意的风,携着湖塘稻田的水雾,吹乱修竹垂柳的发丝,挤到方志敏读书园森林里来。

一股金色的闪电,从树顶斜射,划过粗壮的树干落地,又迅疾射向丛林消失。哦,是松鼠,是读书园的精灵——金红色的长尾松鼠,在这里飘来突去。它以奇特的方式翻开读书林百年的历史,让我阅览清贫的风骨,倾听狱中的故事。

如今的湖塘,早已实现了方志敏在《可爱的中国》中的期望:朋友,我相信,到那时,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将代替了悲哀,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病,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了凄凉的荒地!

这时,我们的民族就可以无愧色的站立在人类的面前。这么光荣的一天,决不在辽远的将来,而在很近的将来,我们可以这样相信的,朋友!

一阵阵鞭炮声,打破森林的宁静,也打断了我的思绪。鞭炮声是从太柏庙那边传来的,走过去打听,原来是初一,要给方太柏老祖宗敬香放炮竹。方家后代轮流值班守庙,给方太柏烧香添油,保持香火不断。

方志敏的堂侄方荣照还告诉我湖塘村有关春节的风俗。方荣照讲,方太柏老祖宗是陈友谅的大臣,腊月二十八准备出征,家乡人留他团年才走,因此,每到腊月二十八日,湖塘村的村民凌晨三点起床烧火做饭,天没有亮团年。团年的头一天,嫁出去的女儿一律要出村到婆家,不能留在娘家。整个湖塘村只有方姓人,不准有外姓人。

村里还有一个版本,说是为了纪念方志敏,也是在腊月二十八日,湖塘村的村民凌晨三点起床烧火做饭,天没有亮就团年。说是那年方志敏在家团年后,赶到他岳母邵家,中午又团了个年才出征。

这两种说法都具有传奇色彩,不管怎么说,腊月二十八日天没有亮就团年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村民还说,腊月三十也团个年,嫁出去的女儿在春节联欢晚会时,就可以回娘家看电视,不必等到初一。

再到读书林,又回到伊甸园,迈着轻松的步伐,倘佯在宁静的大树怀抱,远离城市忧烦雾霾,感受真实的自己,犹如地上小花,灿烂着自己的美丽。

看过太柏庙,提到陈友谅,我也想起家乡湖北宜昌峡天子坟村,那里埋葬着陈友谅的父亲,陈家后代守墓,一代代相传,人口发展,有了一个村的规模。

帝王陈友谅的凄美传说,一头连着湖北宜昌峡,一头牵手江西弋阳县,最终在湖塘方家集中唱响。

忆古看今,世事如梅溪河水漂逝,唯有这林间“爱国、清贫、创造、奉献”的神魂萧飒静谧,强烈地透露着英雄永久的威严肃穆。

重走红军路

我从驻地出发,经过一片水田,踏上红军路,准备走往远处的山岭齐川源,那里是方志敏建立红军的地方。三清媚写作营《中国作家》红色创作基地美女接待员李小燕知道后,连忙用电动摩托车托着她的好友芍药赶来,人没有到,只听到她呵呵的大笑。原来,我在山边找一根棍子,以便走路赶蛇打狗,山脚有一条浅沟,沟里有水,她看到我在那里扳树棍,扳也扳不着,感觉很好笑。我终于弄到一根枯树枝,李小燕也把摩托放在路边,三人一起前行。

路过一个孔雀养殖场,数百只孔雀吼鸣展翅,突然跑来几条狗到我跟前汪汪叫,我连忙用木棍来赶它。李小燕看了也是呵呵大笑,说道:这么小的狗,老师也怕呀?

才下过雨,地上很滑,在一条狭窄的竹林小道,有人在坡上砍竹子,看不见砍竹人,只见小道上一根根砍下的竖立的青竹,像一个个士兵,守卫在红军路上。

李小燕和砍竹人打了招呼,想要两根竹子当拐棍,砍竹人在坡上竹林里说道,随便拿多少根就行。李小燕和芍药一人拿了一根当拐棍往前走,不一会儿,赫然看到路边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塌塌岭”三个字!原来,红军起义的塌塌岭,就在眼前。我们三人分别在这里留影,记下这美好的时光,继续在竹林小道前行。看到竹林,我不禁想到电影《闪闪的红星》的一首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革命重担挑肩上,党的教导记心头。

在江西上饶,有一个流传很久的民歌《方志敏》,唱到:湖塘塌塌岭啦,出了个方志敏。两条半枪闹革命,为的是救穷人。

讲解员李小燕说道,方志敏领导漆工暴动之后,国民党反动派来了军队,将湖塘村焚烧碾压了17次。白狗子与人民为敌,对湖塘每焚烧碾压一次,老百姓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仇恨就加深了一次。

走上塌塌岭的山岭,视野突然开阔起来,白鹭在水田里悠然走动,村民牵着水牛下田准备犁地。这一带三边环山,山下梯田一望无际,田坎上红色的刺玫瑰像火一样开放。在红军路上,刺玫瑰也称作映山红。我轻轻低唱:“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这首《映山红》也是电影《闪闪的红星》的插曲,绚丽的画面,优美的旋律,动情的歌词,深深地表达了人们对红军的盼望,对英雄的崇敬。如今,我们也走在这优美的画面里。

我对李小燕和芍药两个小美女讲道,电影《闪闪的红星》讲的是红军在抗击日寇的时期。少年潘东子的父亲参加红军抗击日军走了,母亲与东子相依为命。汉奸胡汗三带领日军来村里扫荡,东子妈决定留下来掩护其他群众撤退,在连扔两枚手榴弹砸死许多敌人后英勇就义。东子决心用自己的力量为母亲报仇,与敌人周旋,帮当地的游击队送盐送信到山上。东子渐渐成长,替穷人报了仇。

微风吹动田坎上的映山红,像在对我们点头招手欢迎。我漫步红军路,不由得想起方志敏在《可爱的中国》中的嘱咐:假如我还能生存,那我生存一天就要为中国呼喊一天;假如我不能生存——死了,我流血的地方,或者我瘗骨的地方,或许会长出一朵可爱的花来,那朵花你们就看作是我的精诚的寄托吧!

在微风的吹拂中,如果那朵花是上下点头,那就可视为我对于为中国民族解放奋斗的爱国志士们在致以热诚的敬礼;

在微风的吹拂中,如果那朵花是左右摇摆,那就可视为我在提劲儿唱着革命之歌,鼓励战士们前进!

亲爱的朋友们,不要悲观,不要畏馁,要奋斗!为了我们伟大的可爱的中国,持久的、艰苦的奋斗吧!

《闪闪的红星》的故事情节和时间,和方志敏领导红军北上抗日的遭遇一样。电影“小小竹排江中游”的取景,就在上饶江湾,离湖塘不远。也就是说,人们通过《闪闪的红星》的电影,从1974年,就知道了方志敏所领导的红军队伍。

红军路上有很多稀泥,行走艰难,芍药几次在喊:走不动了!我就笑着说,走不动了就把你栽在路边,反正你是芍药花。

李小燕询问了水田里的一位农民大哥,被告之,齐川源没有路,去不成,我们只好从大路返程。这一段红军路,虽然不是很远,但也用了半天的时间,也经历了几处绕道,尝到了当年红军革命的艰辛,感觉有了红军“星火燎原”的豪情。

神秘彭家坞

湖塘村有96名烈士,目前村里享受烈属优抚待遇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叫做方贵火,今年80岁。因为烈士不能没有后人,因此,他过继给了他的烈士幺叔方里鸿,成了烈属。

2019年5月2日,江西省弋阳县漆工镇湖塘村方志敏故居,方贵火先生带着我和李小燕,到彭家坞,首次指认方志敏十八勇士歃血盟誓革命地点。

方志敏在《可爱的中国》文章中写到: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

母亲!美丽的母亲,可爱的母亲,正因你受着人家的压榨和剥削,弄成贫穷已极;这真是我们做孩子的不是了,简直连一位母亲都爱护不住!

不错,目前的中国,固然是江山破碎,国弊民穷,但我们相信,中国一定有个可赞美的光明前途,中国在战斗之中一旦斩去了帝国主义的锁链,肃清自己阵营内的汉奸卖国贼,得到了自由与解放,那么这种创造力,将会无限的发挥出来。

于是,在1926年夏,方志敏在隐秘地点彭家坞组织十七人开会,决定从十月起抗债抗租闹革命并歃血盟誓。方贵火的父亲方富鸿是十八勇士之一,生前告诉了方贵火十八人的名单,并指认了地址,由于那里杂草丛生路途危险所以长期没有人去考证。方志敏等18人在彭家坞喝血酒盟誓后,开了一次会议,决定进行一次起义,开办贫民夜校和办一所义务小学。

方贵火还向我们讲到,在革命老区广为传唱的革命歌曲“湖塘塌塌岭”,是他创作的歌词,叫我们大吃一惊。方贵火说,在1958年的时候,从中央来了一批干部在湖塘蹲点劳动,创作了“湖塘塌塌岭”这首歌的词曲,但歌词几乎都是描写湖塘村及周边景色的,是一首写景抒情歌曲。改革开放后,他才把这首歌的歌词改为歌颂方志敏,一共四段,因此这首歌才传唱开来。接着,方贵火夫妇一起唱起老版和新版的《湖塘塌塌岭》之歌,我全程进行了录音。方贵火夫妇拉开一副书法横幅,是江西省著名书法家专门为方贵火写的书法,记录了方贵火版本的革命歌曲《湖塘塌塌岭》的歌词,字体鸾翱凤翥,是为上品。

方家的辈分是:世代明高远,荣华富贵长。在方贵火家的正面墙上,也挂有“祖上光荣故事”的光荣榜,太爷爷叫方炳春。方贵火介绍,他父亲要跟方志敏老革命,他爷爷不同意,他父亲做通了他爷爷的工作,太爷爷又不同意了,说是要有“谕旨”才行,没有“谕旨”的事情不能干。后来,他爷爷也把他太爷爷的工作做通了。

在湖塘村,辈分最高年龄有不是特别大的是方荣照的哥哥方荣冬,74岁,是方志敏的下一辈亲堂侄,过继给烈士叔叔方远金。他和方贵火一样,享受烈属优抚。我晚上到方荣冬家采访后,还想把《湖塘塌塌岭》的歌曲再录一遍,方荣冬就带着我和李小燕到方贵火家。隔多远,方荣冬就喊:火儿!火儿呢!长辈驾到,方贵火夫妇连忙开门接驾。

我到方志敏家乡来,自认为有个很大的收获,那就是找到方志敏十八勇士歃血盟誓革命地点,也发现了革命歌曲《湖塘塌塌岭》的作者。

在革命老区湖塘村,有正能量的大氛围,可以大声痛骂国民党反动派白狗子,可以旗帜鲜明地跟着共产党开创未来,没有思想顾虑,是实实在在放松心情的好时机好地点。

今年,方志敏诞辰120周年,因此故居来访人员特别多。2019年5月8日,江西省弋阳县漆工镇湖塘村,方志敏干部学院154名学员,来方志敏故居现场学习。今年8月方志敏诞辰120周年,漆工镇、湖塘村和方志敏读书会等认真做好准备,迎接来访学习高峰。我把这个新闻发到《中国旅游报》,该报作为图片新闻进行了刊发,也算作是我对湖塘村的一点儿回报吧。

我还到江西弋阳《三清媚》龟峰青年写作公寓,和青年写作公寓负责人杨怡等人一起,在龟峰景区发现一座酷似革命先驱方志敏身披大衣顶天立地的主峰。主峰中部旁边,有块巨大的“忠魂石”。1935年8月6日,方志敏在南昌就义,龟峰突然山崩地裂,一块大石迅速掩盖方志敏曾经藏身的山洞,当地居民将这块巨石称为“忠魂石”。龟峰,又称圭峰,是世界地质公园龙虎山—龟峰地质公园和世界自然遗产中国丹霞的组成部分,五A景区,位于江西省弋阳县城南信江南岸,东距上饶60km,西距鹰潭35km,地处三清山、龙虎山和武夷山之间。这里无山不龟,无石不龟,整座山体就像一只硕大无朋的昂首巨龟。作家和摄影师们纷纷议论,在今年建国70周年和方志敏诞辰120周年之际,把酷似方志敏的主峰命名为志敏峰,特别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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