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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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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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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往事如烟

                                            

                  一

  往里走,往里走.

列车员站车站台上大声喊着,火车刚进站,整个人群就骚动起来,铁栅门刚一打开,人群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涌而出.

小雪只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股,"疯狂的人流."

她吃力地拉着一只黑色的皮箱,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她终于吃力地挤进这绿色长虫的大肚子里.火车呼呼地向前跑着,将东阳县的田野村庄全都抛到身后,火车越跑越快,时间和和空间在每一秒里不停地转换着,城市的车水马龙,平地耸起的一幢幢的楼房,乡村的水廊瓦房,野蛮和文明在她那很单纯很明净的眼里交替出现,她的眼睛渐渐地模糊,窗外的景色也在逐渐地模糊,这好比是一个伟大的画家,在加深自己素描里的色调,天黑暗起来,她站在火车车交接处,火车里通明的灯光将整个车厢照得一片雪亮,她想挪动一下步子,又是那么的困难,火车到处是站着,坐着的人,她甚至在这时感到自己连呼吸都困难,车厢交接处的不远旁,却不时地飘来一股很难闻的气味,车厢交接处有一个公用厕所.一些民工也不顾上那么多,能上火车就已是万事大吉了,还管它厕不厕所,要是有钱谁还愿受这份罪,他们毫不犹豫地,随手把那像逃难似的包裹扔在地上,就坐在包裹的上面打起瞌睡,这时的他们是完全都顾不了厕所那刺鼻,那难闻的气味,他们在睡梦里在做着一个遥远的梦.

小雪把脸紧紧地贴着车窗,凝望着窗外,她那双多情善感的眼睛,在寻找自己记忆里最为熟悉家园,那一刻她的鼻子微微地动了两下,她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她习惯性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让那眼泪流出.

第一次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第一次坐这样又挤又难呼吸长虫般的车子.

这是最廉价的一节车厢,有钱上早将头顶卧铺车厢给占住.

如果她现在能选择的话,她宁愿留在这四季都分明的小城,然而她是不能的……

小三丫,小三丫,她像听到妈妈的呼唤声,小三丫是她的奶名.她跟妈妈姓,妈妈姓刘她也姓刘.又因为是冬天出生天下着小雪,所以她就叫小雪.

小雪从小就很乖很听话.

读小学时每天放学回家是先做饭后做作业,

拖油瓶,拖油瓶,有一回连放学的路上,一群大孩子这样对她喊

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呢?她哭着跑回家问妈妈

妈妈阴沉着脸说,"你长大会明白."

有一回她病重发着高烧,她喊着爸爸,爸爸,她醒了发现是妈妈在搂着她,妈妈的眼里淌着泪水.她轻轻地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妈妈说;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了.每当她看到同学们的爸爸,她就会想起自己的爸爸.

火车每到一个站都会停下,每到一个站都要上来许多人,火车服务员穿着白色的大褂艰难地推着一辆长方形的售货车.他边推边喊着.不快餐啦,矿泉水,可乐啦.

售货车推她到的面前,她闻到一股饭香,她问服务员,快餐,可乐多少钱?

服务员说;总共十元.

她感到火车上的东西真金贵,她拿出五元买了一盒快餐,这些钱是妈妈东拼西借来的.

火车又开动了,夜色更浓了,窗外熟悉的景色也看不到.

长大后她知道爸爸是不会再回来了,当初也是坐这样的火车去南方的.那时他叫妈妈跟他一起去,说,南方那花花绿绿的世界好挣钱.妈妈没同意,说,要去你去,小三丫吸有三个月.走的那天爸爸背着一个破蛇皮袋,哪一天小山村的山风穷号着,妈妈沿着那盘山路送了一程又一程.

爸爸临上车时说.外面金窝,银窝,还是不抵咱这草窝.

爸爸回来,哪是他回家的最后一次,那时她只有五岁.爸爸并没有回家看她,爸爸住二叔家.

妈妈不让她去,妈妈自己去了.

后来他知道爸爸是来找妈妈离婚的,他回家时还带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比妈妈年轻漂亮,她烫着发,指甲染得红红的.脖子,手上都带着金灿灿的金链子,爸爸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妈妈答应了离婚.

妈妈说"如果你觉得她好你就跟她走,小三丫和留下.

爸爸说;你带着小三丫不好嫁人家.

妈妈说;这事不用你管.

爸爸又说,,山村里这么落后恐怕会误了三丫的前程,她要去大城市会受到很好教育.

妈妈又说;现在小山村里也有人考上,清华,北大的.

爸爸就再也没吭声.

她从站台的牌子看到火车已到了江西,车厢显得很静,大部分人开始熟睡了,她的头靠着车厢不知不觉睡着了.           

                                              二

深圳两个字在站台出现时,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火车的人们又开始跟烧开锅的开水.

小雪拖着那黑色的皮箱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了火车,来到站口的广场,前面是富丽堂煌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川流不息的车流,昂首挺胸的深圳商人.

忽然她手机铃声响了两下,她正不知该往哪里走?她有点头晕脑闷的.她拿出手机,那是一条短信,短信是杨兰发来的,她正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她差不多已有三年没有回家了.短信上写着,”坐深圳到沙井的公汽,千万不要坐摩的.

太阳快掉下山.

华联电子厂保安室的一位男保安从窗户挖出头说/,小妹仔想进厂吗?

小雪朝四面瞧了瞧见保安在给自己招呼;

她说是呀!

男保安 ;要进厂可得等,现在工厂不缺工.

没一会儿,华联电子厂门口的员工忽然多起来,他们的工作服有蓝色.绿色、黄色的。小雪觉得这些工衣真漂亮。她觉得这里的环境真美。

她不能再依靠妈妈了,妈妈说;小鸟有一天长大了她得自己去飞翔,她得有自己的家。这样她才会有幸福。

小三丫,小三丫。她听到一种亲切又熟悉的声音。

一只蓝色的小鸟飞到我她的面前,她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那一刻她又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小雪说。你可变了你真得变了。你变和快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这里的水土真滋润人呢!

杨兰说;你也变了。你变得像花一样美丽。仙女般漂亮。

哎哟唷!你俩太不像话,搂搂抱抱的。

哎哟!她又吓了一大跳。站在她身后是一个如此丑陋的怪物。她躲在杨兰的身后。双腿在打颤。

杨兰怒斥着‘莫如多难道你想吓死人

莫如多说;我们在工厂里做牛做马辛苦,一辈子也挣不了十万,前几年当地政府重引资暂管理,使一些黑厂多把农民工可苦呀!年底拿不到工资,有的老板把你炒掉也不给钱,说你违反他的厂规,工资给罚款了。你去找工会,工会是当地人,这些人是靠老板发工资的他们怎会向民工说话呢?去劳动站打官司。也是赢了官司输了钱。杨兰说‘挣这点血汗钱也不容易,农民工要不到钱就跳楼、堵国道,救助媒体,前几年《南方都市报》给报道,一家劳动站的牌子也被农民工给摘了,这几年倒好起来,政府也逐渐关心起我们农民工了,隔壁一家厂因被投诉政府查实后立即把他给办了。

杨兰说自己在深圳打了这几年工倒学到不少法律知识。突然一辆白色小轿车一下子横在她们面前。

小发吓了一大跳以为遇上了坏了。

从车窗挖出一个脑袋来。那人显然好像认识他们。她取下太阳镜,说怎么你们不认识我了。

杨兰睁在眼睛极力地辨认着,她终于认出来了,这不是已消失快三年的许忆莲吗?怎么突然地发迹了? 

许忆莲笑了笑。 

但杨兰仍从她的笑容揣摸到许忆莲内心底是那一种哭笑,难道自己身旁这个女人发了迹,还不够幸福吗?这又是多少打工女人向往的生活!

杨兰淡然地说,你找我有事嘛:

那女人又笑了笑,给了她一张名片,说,她有点事想请她帮忙,又要了杨兰的手机号码,说电话联系,开车就走了。

杨兰望着远去的车子愣征了一会,就随手把那散发香味的名片塞进了衣袋。

                                                 三

由于小雪的到来,莫多如不得不去其她的工友那里借宿.

这幢房子共有五层楼,房东是本地人.每间房子都已被一些外来工租住了.贵是贵点.每月房租要五百元,但比她以前租的房子安全多了,她就和莫如多俩人合租了这间房子.

以前租的那房子她想起来还害怕,一个打工妹下完夜班后,被人打开房门给强奸杀害了.她第二天就将房给退了.

住在这里安全多了,下面有值班保安,楼道上装有监控器,第间房门都有防盗门.

平时杨兰省吃俭用的,一个月难得吃回把荤,现在小雪来了,她就到菜场买了一些鱼呀.鸭翅、鸡翅,之类的,阿圆也正在买菜见杨兰大兜,小兜的说她,又要开戒了。

小雪,杨兰俩饱食了一顿,又忙着打扫房间。收拾碗筷,冲凉,洗衣服。

当俩人躺在床上总算松了口气。

杨兰熄灯后沉默了一会,就问起小雪自己家的情况。

小雪说,你爸妈身体都好,去年你哥结婚后就不出来打工了,叫你别再给家里寄钱。还说外面有那样的对象谈一个,说隔壁跟你一样大的女孩都结婚生小孩,老人说,女孩大了就不好谈对象了。

杨兰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嫁不出去大不了不嫁,现在世上的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

小雪说,也是你缘份没到。

小雪翻了下身,忽然手蛹到一只毛绒绒的东西,她拿在手上在黑暗中感觉着,她觉得这应该是件玩具,但她又不知什么东西,就问杨兰姐,你说我手上是件什么东西。

杨兰用手摸了摸,说这是莫如多的小羊,她是属羊的。

小雪吓得忙一缩手,将玩具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去。

她害怕莫如多,觉得她的人,名字,都很怪。小雪问,兰姐你和莫如多住在一起不觉得害怕吗?

杨兰说,害怕个啥,人家是因为一场火灾将脸部烧伤,这里每到星期天就停电,有时忘了储水,每次都是她去厂里打水的。

杨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小雪听着杨兰发出轻微的鼾声,她正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刚上中专时,妈妈说,自己是没上过学所以不敢走出这个小山村,无论如何得让她把书念好。

妈妈去找一回爸爸,就那一回再也没有去。

                  四


今天,一大早职介所的大门堵满了人,市场工作人员手拿着扩音器正卖力地叫喊着,深圳名企,富士康,创维,喜德胜,大量招男女普工,

小雪刚走进大门口就有人问她,小姐请问您想找什么样的工作,要不要卡?

小雪问,什么样的卡?

柜台小姐继续推荐着说,这里有十无的临时卡,只能当天用,三十元的卡有效期是三个月,你每天还可以参加这里的现场招聘会一百元的是会员卡有效期是一年,可以享受免费推荐服务,你需要那一种。

小雪想了想说;就办张三十元。

小姐我应聘您们公司会计职位,小雪很诚恳地双手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招聘工作人员扫了一下她的简历说;你不适合。

为什么呀,小雪问。

我们需要大学生,并有工作经验的。

小雪以接连投了几份简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刚来时那满心的希望全跑了,她不没有信心再投下去了,招聘单位开始一个个地离去,委屈的泪水直在她的眼里打转转。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着。

小姐要办证吗?小雪停止了脚步。

那老女人赶紧说。我们办大专毕业证,很便宜的,武汉大学只需要100元就可以搞定。

老女人忙递交上一张名片说,以后有急用就跟我联系。

小雪看了看上面写着,东南亚证件有限公司,下行小字写着,办证,刻章,车牌发票。反面写着,本公司代办以下业务,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书,各类职称证,士兵证。军官证、驾驶证,记者证,看来这假证还真是无所不能的。

小雪将名片揣进衣袋,老女人继续兜揽着自己的生意。

呀!大小姐可回来了,怎儿样有收获吗?杨兰停止拖地问?

小雪把包往床上一扔说;人家嫌我学历低,没工作经验,我都无发展前途 讥讽了现在大学生吃香的很,不大的厂也要问你是不是大学毕业。

杨兰说;既然这么难,不如到我们厂做员工好了。小雪说;不行,不行,要不我的书白念了,再找几天吧,或许会碰到真正的明主。

杨兰说,你别在那臭美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在深圳饿死。

小雪说,我还真饿了,晚上弄些什么好吃的,大厨师?

杨兰说;厨柜里有,火腿肠,西红柿,面条,大米,鲜鱼,想吃什么呢自己的去煮。

小雪说,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你就歇着,

小雪忙活了一阵,左右形五个菜就出来了,西红柿炒鸡蛋,清蒸红烧鱼,火腿肠炒面,水煮汤圆。

杨兰说,这么丰盛的晚宴得请老莫过来。

谢谢你给我的爱,我今生今世不忘怀。莫多如唱着歌欢快地走上楼来了,她手里提着一袋刚买来的卤菜

杨兰赶紧打开房门说,我说曹操,曹操就到。

莫如多说,我在楼下就闻到你这里的酒肉香味,弄些什么好吃的?说完将手里的卤菜往厨柜上一扔,将碗盖的菜全部打开,拿起筷将每一样菜尝起来,每尝一下嘴巴里就发出吧嗒,吧嗒声。

      莫如多尝完后就说,这肯定不是阿兰的手艺了。

杨兰说,谁的手艺你都莫管,你只管吃就是了。馋猫,我们今天为小雪的“失败“干杯,说就从厨柜拿出二瓶”雪花“啤酒来。

                                     五


一个月后。

莫如多坐在凳上,紧锁着双眉,一筹莫展地苦着脸,两手放在膝盖上,不时地搓着裤子。

杨兰躺在床上默默流着眼泪。

小雪走了进来,刚下完夜班,她已在华联电子厂干了一个月的活。

她见大家跟泥塑一样不动,就问,怎么了,发地震了吗?干嘛不上班去。

莫如多我说,都请假了,说完又闷坐起来。坐了一会又猛地从凳上蹦起来,拉着小雪就往房门外走。到了走廊辊下望望见没人就说,你说那白痴的付东明是什么东西,跟人家要对象要完了就把人家给甩了。

小雪问,杨兰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听说还有精神病,上回跑到冲凉房房说要画女体素描像,吓得人空都不敢去冲凉,还差点被除数保安 送进派出所。

莫如多直翻白眼说你白痴呀!我又没谈个恋爱,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去劝劝她吧;

小雪说,那你今天就去跟厂里那个歪腿子讲,说我也病了。

莫如多说,这事你就全包在我身上好了,心病还是心药治,我去厂里啦,莫如多说完就火急火辣地走了。

小雪煮沸了一碗肉丝面,端到杨兰床前说,姐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啊!

杨兰说,吃不下去。

小雪说,你也真傻,干嘛,要为那个白痴似的付东明伤心落泪,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有。

杨兰没有吭声,从床头上翻出一封信递给小雪,这是一个大号信封,小雪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幅半身人像素描,这人是谁呢?好像见过,她就仔细地看起来,哎,姐这不是你吗?太像了,谁画的,画得可逼真.杨兰说,那里有封信,你再看看就知道。

信是付东明写的,他在信中讲述了自己的无奈和‘不平凡,的经历,还有对杨兰深情的倾慕。

你是我生命的向日葵,而我却不是你生命的阳光,我是棵小草,顽强的小草,向日葵,小草,却不能和你永远地在一起。

我是湖南人,生长在湖南山区的一个贫瘠的的土地上。自小就喜欢读书和画画,总想有一天能够成为画家。可是家里多么穷!放牛时我就在河滩上,画夏日的鱼画天空中的云彩。晚上我连做梦都是神笔马良的故事。终于那一年高考我考上省城美术学院。我又悲又喜,就一个人跑到家乡大山上的一个山洞里,痛苦一场。然后用打火机将那大学录取通知书给点火。当我望着那飞舞着的黑色纸片,我像看到vincentlangogh,(荷兰)凡;高画的《麦田里的乌鸦》正张着黑色的翅膀在金色的麦浪拼命飞舞。我父亲年老多病。我不能把自已的幸福建立在家人的身上,他们都够苦,够累了。

我选择了打工,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艺术的痴狂和迷恋,但梦死了可我的心还没死,真的我太渴望画画了,居然为了画画做出上回那种耻辱的事来,为了画画我居然宁愿牺牲自己,连人格都不在乎。

尽管我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没人会理解我的内心世界,只有你没有寻我另眼相看。你在了解到我的真实情况下,甘愿做我的第一人体模特,你是个崇高的女性,那次我突然在车间晕倒,后来医生说我得了一种血症,光手术费得要十几万,我一个打工他那来这么多的钱。我决定辞工回家,你不年轻,应该向着充满阳光的地方生长。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小雪看完了信,她站在那里无语,她站在那里极力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她越是这样,那眼泪越是在眼眶里打转。

付东明太可爱了!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出来。她极力让自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极力让内心平静下来。 

姐,你要开心起来。付东明并不希望你这样下去,你应该像付东明一样坚强地活着。

杨兰点了点头,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好友来错怪付东明。

                   六

现在小雪不想去思考任何的问题,每天的生活是吃饭,上班,睡觉,近段时间表经常加班到12点,唯一只有发工资那天她才会去镇里给妈妈寄钱。

小雪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这一月来自己瘦了许多,那件蓝色的工衣已穿得灰不溜湫了,中间一颗扣子也掉了,衣袖还有几块油污。可她那柔弱的心里,开始实行像爬山虎一样长上触角,要在周围空间寻找发展的支点,她现在是被提升注塑部3组的组长,每月要比员工多上二百元。

熄灯,熄灯,宿舍的女7号叫嚷着,都快1点了,你们累不累,深圳是有权有钱人的天堂,你们咋整都是乡巴老。

羡慕人家有钱哎,都外面去卖呀,两腿一叉钞票大把。第二职业钱来得快呀,小满说,哎!你这个臭婊子,你是不是做过,上回香港那大老板在深圳嫖妓被人杀了,我还怀疑是你干的。

俩人各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方,大伙儿又是拉骒劝的才平息了这场战争,小雪看了看破表已是2点,她早就想搬到厂外面去住。这一个宿舍睡二十几人,床铺也是跟菜市场一样,每天有人辞工离铺,又新人搬进来,宿舍就曾丢过钱,手机,之类的东西。

但一时换不到合适的合伙人,就只好住在这里。

很快五一节到了,公司放了二天假后小雪就转夜班了。夜班虽说很难熬但管理上很放松,一般厂里的香港人是不上夜班的。

夜深了,小雪正站在一台机器旁,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的显示屏,每天这个时候她都要记录生产产量。

对于技工小萝卜头来说,这个时候正是他开始寻找美食的时候,他开始像一只游是游魂般地在车间游荡。

他看到小雪发坚挺的胸部,苗条的身材,他使劲地吞口水,他那双小眼眯成了一条线,于是趁人不注意,用他那下流的手,使劲地在小雪的奶头上揉了两下,小雪哎了一声就不敢喊,碰到这样的骚扰,她也只能尽快躲开。

要是有个男朋友该多好啊,这样就有人来保护自己,就没有人敢来骚扰自己,她这样想着。

追求好的人有男A,男B、男C。

男A是“太监“,属于经济实力较强的选手,”太监“是人家给他取的绰号,他的真名实姓叫陈球,在注塑部做技工领班,每月月薪3000元,“太监”没事就常到她那张写报表的桌旁练练“坐功”。

对于一个口笨舌拙,长相平平,的男人实在是很难获得女孩的青睐,小雪不想搭理他,太监又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话题。

工友们笑着说“太监”你别出心裁晾在那儿感昌了。

男B是个像谜一样的人,曾给她买个一盒巧克力。

男C尽管没有很强经济实力,但长相很帅,且会逗女孩开心。

                                    七

“老歪”最近抽烟很凶,赌得也很凶。

他是注塑部的“太上皇”初中文化,每月月薪8000元还有奖金,他是托姐姐的福。姐姐嫁到香港正和华联公司董事长李伟良是隔壁。“老歪”的腿是小时得了病没治好,所以他走起路来跟扭“秧歌”似的。他的真名叫黄海江。

早上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老歪”就在小房间里研究马报,文员阿圆和主管助理阿静俩人在闲聊着,她俩正在说着自己车间谁和谁正在拍拖,当她俩扯到小雪时,“老歪”感到房间有点热他就走出了小房间,他来到车间大门口,门前的草坪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靠在男的肩上,男的50来岁,女的20来岁,一些香港货柜司机来大陆拉货时,经常到一些发廊去找小姐,这名货柜司机正在浏览香港的《苹果日报》这种报纸内经常刊登一些色情广告。

“老歪”信奉的人生哲学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歪这几天都感到心情不爽,没人愿意会去撞“太上皇”的枪口。但不明是有一人不幸,“中弹”小,小房间的文员阿圆也不知做了啥错事,老歪将她炒了鱿鱼,小房间一下子又空出一个位置。对于这个空位置,车间还是有员工表现出委浓厚的兴趣。肥差谁人不想呢!还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早盼着这事。

莫如多她对这个位子不屑一顾,她对周围的人同样不屑一顾。车间主任有些员工下班一聚在一起闲聊进,她们只要一看到莫如多就散开,莫如多对那些离去的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说一群狗粪的。

尽管有些人在有意回避她,但她像专门钻进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专门研究人家肚里的头零细部件。

小雪下完夜班后,冲完凉,就在宿舍的楼道上看起电视。

莫如多,咚咚咚地跑上楼,她见小雪一人正坐在那看电视,就像见鬼似的大惊小怪地喊,哇,哇老大你最近满面容光焕发,要升官发财了。

小雪吓了一跳,说;阿多偿在说谁啦,你是不喝多了酒。

莫如多却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说,哎哟,我说大小姐你可别猪鼻插洋葱___装蒜到时可别忘了请我吃饭.

小雪说,阿多可别胡说呀!.

莫如多也不管她那么多说完后就跟旋风般地跑了,边跑边唱着歌,没有花 ,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八

海滩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螃蟹,海浪冲击着岩石发出巨大的声响,海鸥在远处的渔船上下飞舞着. 

俩人坐在巨大的海石上,默默地无语,默默地吹着海风.

海上一艘无人看管的小木船,正随着海风向海岸飘着,小船遍体鳞伤,看来它是经过长时间的飘荡.

没有港湾,没有航线,永远在大海上不知疲倦地飘泊着,杨兰触景生情,不无伤感地说,小雪说,海底下沉埋着多少万吨巨轮,《泰坦尼克号》你总听说了。希望你做个勇敢的小舟在深圳的海洋上博击风雪。

杨兰说,你在深圳混久了你就会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溶入这座移民城市我明天要走了。希望你能记住老朋友。

小雪说,我有空时会去你那玩的。

杨兰要去许忆莲那里,杨兰本把这事早给忘了,但许忆莲没有忘了。许忆莲给她开的工资是每月2000元,这相当于华联公司的一倍。

杨兰又叮嘱小雪说,在老歪的手下做事要小心,尽管你这次被提拔为小房间的文员,但老不歪这种人贪财贪色。

俩人以闲聊了一会就走了。

第二天,许忆莲自己开着丰田小轿车把杨兰接到深圳龙华。

家胜玻璃厂是家小厂,只有二百来人,杨兰把自己的行礼搬下车,许忆莲又匆匆地开车出去了,接待杨兰的是厂办总务李敏小姐。她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

她将杨兰领到行政部的三楼一个小房间,将一把钥匙给了她,说这个单间是给她的就走了。

杨兰觉得许忆莲的本事真大,在深圳有自己的资产,许多人在深圳打拼了辈子就为了成为真正的深圳人,这里机器连厂房至少得上千万元。杨兰跟许忆莲是老相识,许忆莲跟杨兰外婆家是一个村的,杨兰那时一去外婆家就必定去许忆莲家。后来她考上大学后俩人就来往得就少了。

许忆莲给杨兰安排的职位是生管办领班。生管办总共只有二人,一个是生管文员,另一个上白班。

杨兰上了三天班,却很少见到许忆莲,每次她到厂都是来去匆匆,很少过问业务上的事。

许忆莲陷入了一场官司。

陈坤出了车祸后,她去医院看过他,当时他躺在医院里已昏迷不醒,只能靠呼吸机供氧,她是多么希望他不能死去。华丰玻璃厂的命也掌握在他手中。

她刚认识陈坤是在华联公司的一次业务中,那时她在华联公司业务办担任主管。陈坤以一个成功之路的商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通过那次见面他们有了更多的交往。陈坤以每月给她五千元,并为她在深圳买一座别墅为条件包养她。她那时也是财迷心窍,想到自己念那么多的书也是为了挣这几个钱,自己的几个女同学不就是大学毕业就傍上了大款吗?她想了想就同意了。

后来她总觉得当“二奶”不是一件长久的事,她就在陈坤的支持下创办了“华丰”玻璃制品厂,她从不为产品销路发愁过,因为一切都由陈坤操办,她只负责管理下厂务,华丰的产权证本也一直放在陈坤那里。

陈坤出事后,她睡眠难安,她去过医院多次问医生,陈坤能不能醒过来。

医生每次给她的回是只能摇摇头。

她感到完了,一切都完了,要是拿不回华丰的产权证书,她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她后悔自己那时没有将产权证书拿回来。

陈坤在一个早晨停止了呼吸。

他的葬礼她去参加过,她本想不去的但为了能拿到产权证书她还是去了。那天闹和鸡飞狗跳,还差点出了人命。

那天,陈坤生前包养的4个女人都来了。她们先到陈坤的棺材前假哭一阵,接着就拿出一个证书,称是陈坤的合法,继承人,为这事这4个人争吵起来,她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手上是真的对方是假的,于是双方争吵发展到打斗起来,其热闹场面不亚于拍武打片,其中一女的抓住对方的头发撕扯着,另一个脸上被抓开花的女子抬腿想用飞毛腿击打对方的下身,却不小心将高跟鞋给路踢飞,这鞋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就跌落在陈先生的棺前又反弹将那香烛打掉,结果将旁边的花圈给点燃,几个保安赶来想救火却晚了,花圈将灵堂前的一桶油给点着,熊熊的大为燃烧起来,众人纷纷地忙着逃命起来。

119接到火警后就迅速地派了4辆车赶到了火灾现场,当火终于被扑灭时,消防员车清理火场时发现除了陈生先被火化了就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4个女个并没有罢休,她们将这事闹到法院,许忆莲就这样被扯进去,由于现在造假术实在高超,法官难以判断谁真谁假,这案就只能暂时搁浅。

                 九

小雪自从做了小房间的文员,每日是勤勤垦垦,她希望用自己的成绩能得到“老歪”的认可。可老歪总是对她不冷不热。

助理阿静对她更是冷嘲热讽说,你再做得好也是白搭。

阿静在这呆了五年这里没不她不熟悉的事。

赶货期结束后,华联公司要放二天假,让员工休息一下,这事很快传到各个车间,每个员工心里感到甜滋滋的,公司已有了个月没放过假了。

老歪这天在车间里笑眯眯地晃来荡去。说放假他谁都要高兴。

明天放假,老不歪要举行自己的生日会,他早就巴不得这一天到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年他的生日宴会他都要收入上万元,在老歪手下官当的越大钱送得越多。

小雪本不想去,但又怕在老歪手下难混。

第二日,晚上老歪在厂门口内“天天福”餐馆摆了两桌酒菜,每个来参加老歪生日晚宴的人都少不了给他送了一个红包,老歪自然是乐哈哈地收下,这天老歪是笑得乐歪了嘴,他一脚高一脚低地招呼着这些被他请来的员工。老歪坐在桌子中间,他的两边是老歪手下的几个要员。

小雪哪一桌坐着全部是车间里的女干部。

阿静招呼着大家说,你别傻愣着,美味到口还啥不得吃啊,她说完,自己就拿起筷子夹自己喜欢吃的菜,众人见有人带头,也就动起筷子了。

酒宴快结束时,小雪仅仅喝了一杯啤酒就感到头重脚轻,,,,,

老歪这天最为高兴了,今天所有的美味都被他弄到手了。他看着自己想方设法弄到的猎物。他那扭秧歌功颂德的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栋房子早在一年前他就租下了,那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阳光,他喝完酒,还看了一张黄碟,他那被酒精和兽欲烧红的脸孔暴满了青筋,血红的眼睛正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猎物,小雪仍处在昏迷中。老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像饿狼般向她身上扑了去,,,,,

老歪这辈子太相信的是金钱的魅力,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给了小雪一万元,希望此事私了。做完事后他曾跪在小雪面前说自己是喝多酒。

当冰凉的手铐铐在他手上时,他感到自己彻底完了,他后悔自己过于自信,过于相信金钱的万能。

小雪感到自己在华联公司呆不下去了,于是她和莫如多辞工去杨兰那儿。

许忆莲已是第七次从法院的那个大门走出来,现在她终于松了口气,陈坤的那四名二奶手里的财产继承没一个是真的,这就意味着她们在深圳的房子,每月的工资来源全都没有。她们在法院里又哭又闹,许忆莲从法官手里拿到了自己公司的合法证书。

陈坤死后许忆莲的公司陷入了困境,大部公的业务中断。许忆莲从来没感到做生意是这么累,公司员工每月的工资,厂房的每月土地租金。工商、税务,那互相间都是要花钱,既然上了船她只好独自硬撑着。

12月份许忆莲因劳累过度住进了市人民二医院。杨兰每天在医院里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许忆莲,但许忆莲自从这次住进了医院再也没有住来过,半年后许忆莲的公司以到了难以维持的地步,而她的病情没有一点子处。她知道自己活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有一天她晕迷过去醒来后。就把杨兰叫到自己的身边,她得知杨兰还深爱着那得有血症的付东明,她觉定帮下杨兰。她要杨兰在一份文书签字。

杨兰看了文书,自己哭了。

原来许忆莲已把公司变卖,杨兰可以凭这份盖有公章的文书可以领到一笔资源共享金。这些钱足够可以治好付东明的病了。

许忆莲说,你治好付东明的病我就心满意足了,其实我在念大学时也跟你一样非常爱一个人,可是那人,,,,,,

许忆莲没有说下去,但她很执意要杨兰签下自己的名字。当她看着杨兰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幸福地合上了眼睛,她再也没有醒过来,杨兰跪在床前痛苦着。

许忆莲走了,她是带着人生一个美好的梦进入了天国,所以她临走时脸上还呈现一种幸福的光芒。

华丰公司已不复存在了,杨兰取到这笔资金的30万后,她给了5万莫如多让她去整容。又给了5万小雪让她把自己的母亲接到深圳来。

这个夏天杨兰去了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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