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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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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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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月亮

             

前往青藏高原的人们,或受惑于高原的洪荒与阳光,或敬仰于神山与圣湖,或探究于宗教与神秘。除这些“心仪”外,对我而言,还有一个诱惑---高原的月亮。

我是随山东记者采访团进藏的。在西藏的日子里,人们的全部关注都投在了白天,因为,西藏是低纬度,阳光足,日照时间长,旅人们有充裕的时间尽情享受高原的阳光,欣赏雪域的美景。到了夜晚,疲惫的人们带着尚未散尽的高原阳光的惬意,早早进入了梦乡。而每到此时,我不顾白天奔波的劳顿,来到旷野,一个人,静静的,把目光投向高原深邃的夜空,锁定了悬在高原上的那轮明月。

亘古至今,天地经纬,月亮只有一个。如果有所不同,是月亮在人们心中所承载的物象、所形成的感念有别。我们在江南、塞北,在高山、大海,所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只是由于所处地理、人文环境的差异,月光普照之处,便有了不同的心灵感应。这种感应,来自于载体,发自于心源,是自然与心灵的互动与契约。

我曾行走于江南,吟诵过白乐天、张九龄的“月亮”诗,陶醉于二十四桥、富春江温馨的月夜。那月亮是怀柔的,婉约的;我曾在北方的卢沟桥上沉思,天上高悬着那轮“卢沟晓月”,眼前飘动着历史的烽烟。那月亮是冷峻的,悲壮的;我曾经凝望过挂在古长城上的那轮秋月,那月亮是凝重的、苍凉的。

而今,我站在4000米的高原,得以与月亮近距离“亲近”,领略高原月亮的真“性情”。此刻,月光撒处,高原安谧。山川风物静止了,但我的思想却开始飘逸,牧放。在这宁静的高原之夜,面对着皓皓明月,我的思绪就像千树万树绽开的雪花,月亮吐出的光华,在这高原的夜空,游弋、弥漫开来。

在高原上望月,由于是高海拔,没有污染,这里的月亮,月面“天庭”饱满,月色清澈透明。月光则像藏民的性格,爽爽朗朗,通透豪迈。许是裹挟着高原的气势,高原上的月亮,更给人一种幽深、厚重之感。

洪荒时期,高原的月亮是孤独的,冷肃的,它默默地用清冷的目光注视着一切。视野所及,一片沉寂。自从青藏高原诞生后,高原的月亮便不再形只影单,月光也热烈起来。从此,它与高原相守相依。白天,万物接受太阳的滋养,到了夜晚,一切便融入了这月光里。月华普照之处,圣湖神山、宫殿庙宇、人文风物,尽情接受月亮的润泽。伴随着高原的不断“成长”,其“内存”也日趋丰盈,充实。夜色阑珊时,月亮开始与高原倾情互动,交流“物语”。天长日久,便萌生了哲趣与思想。

如果把高原的太阳比作父亲,高原的月亮便是母亲。夜幕降临,太阳悄然离开,把白天的喧嚣、躁动、不安交付给月亮。这时,月亮便显示其母爱的温存、博爱。温柔的月光像一把梳子,慈爱地梳理着白日被风吹裂的山的皱褶,湖的波纹,把白昼时太阳带给高原的喧哗、驿动轻轻抚平,山、水、高原恬静地接受着她的舔舐、抚慰。这时,月亮铺照的高原,展示出另一番别有情致的风韵。

一样的月光,落在不同的景物上,便会使人产生多彩的联想。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溪雪。如果雪山上的雪得了月光,会是什么意象呢?我想,若是雪得了月光,已不仅是一种意境,而是一种化境,一种禅致。

在高原上看月,和平原上不同。平原上,月高人瘦,却有高度;高原上,月低人丰,但有宽度。高度,给人以神秘;宽度,则更兼包容。

观月如同观人。月亮的高度,是物态,是客体、物境的呈示;人的高度,是姿态,是品行、操守的体现。月亮的宽度,为载物,能涵盖万体;人的宽度,即心胸,可心罗明月。

高原上的月亮,不似高原上的风。这里的风有硬度,有野气。它的磨砺,能让石头变形,使山体变瘦;这里的月亮却是软的,不仅有亮度,还有温度。

在广袤的高原上,月亮也目睹了月光下的悲剧。那些在阳光下藏不住的罪恶,企图在夜晚遁迹,却仍然躲不过月亮的“洞察”。在可可西里,月亮看到了偷猎者的残忍与罪恶,藏羚羊横陈的血肉模糊的躯体。这时,月光会变得惨淡、苍白。但愿,在神圣的高原的月光下,有的只能是人类对高原怀有的善意的神秘,抑或恐惧,而不再是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原望明月,情思难却。观月即此,忽发一念:

人观月,月是风景;同时,月也观人,人就成了风景。月亮在把光泽洒向人间时,既是爱抚,也是欣赏,同时,更是用它的意蕴,向世人做着善意的提示:每个人的心中,都应有一轮明月,这轮明月就是——爱。用爱的光华,释放关爱,传递温情,互慰心灵。

 如是,在月亮的意象中,人,便成了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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