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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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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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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每一代有每一代人的游戏,出生在七十年代的人们小时候虽然物质很匮乏,却用自己的规则创造着快乐。

    尜尜,我家乡的叫法,又叫懒老婆,还有被称为“汉奸”的。后两种叫法是意识上的叫法,我感觉尜尜应该是本名,这和尜尜的制作和形状有关。“尜”这个字由小大小组成,而它的最初的形状也是如此。那时候玩具一般是自己做的,大的教小的,或者相互切磋。尜尜的制作先要选一段合适的木棍,要圆,要均匀,高度根据粗细来定。用小刀削成一头尖尖的,另一头稍微凸起,在尖的一头钉上一个钢珠(一般都是废轴承或自行车上的),一个尜尜就制成了。还有的两头都削尖,都钉上钢珠,这更像字的意思了。后来有的用锯,一头就是平的了,那些摇着拨浪鼓卖杂货的,卖的都是这样的。抽尜尜还要制作一个合适的鞭子,我记得好像经常用布条的,鞭稍要散开,如果有条件,可以在前端拴上一段细细的牛皮筋。鞭子要有劲,软硬合适。尜尜可以一个人玩儿,但是大多数都是两个人以上玩儿才有意思。规则很简单,看谁的转的时间长。或者对撞,这一般要求大小差不多的,很像拳击的重量级,被撞倒的为输。

扇牌,有叫四角的,还有叫元宝的,应该还有很多叫法吧。扇牌的叠法很简单,但是玩儿起来规则很多。这是一种论输赢的游戏,所以要两个人以上才能玩儿。第一先要验牌,一般由两张纸叠成,也有一张纸叠的,这要事先声明,因为这种叠法不牢固,而且省了原料,不得到各玩家的特殊允许,是不能用来游戏的。牌是书纸或牛皮纸制成,报纸和硬纸板的都不愿意要,除非有约定,或者双方质地都一样。扇牌只要被对方的牌扇成另一面就算输了,牌也就归了对方。有一种作弊的方法,把牌的两面叠成一样的,这种事一旦被发现,作弊者就会立即被清除游戏,而且名声也会受到影响,很少能再参与游戏。除非当众认错并做下保证。所以在验牌时也要注意这种牌,提前只要把牌清出去就行了,并不影响游戏。由于牌很受风的影响,第二步就要检验各个玩家的衣裳。那时候很穷,孩子们穿的很多是哥哥姐姐穿过的,或者由大人的衣服改造的,衣服很大,袖子很长,一挥手就带风。衣服的扣子也经常掉了,动起来下摆带风。这些都要求挽起袖子和扎好下摆,或者干脆脱掉大衣裳。第三步是猜先。这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猜拳,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另一种是离墙壁一定距离划一条平行线,为保证平行,往往各自用自己的小脚量一量。每个人站在线后,同时把牌扔向墙壁,谁的更靠近墙谁为先。接下来玩儿的时候,你一下,我一下,循环往复,分出输赢。这过程也有规则,牌出手后就再也不能动。如果牌进了石堆柴草堆,或者犄角旮旯特别狭窄处,需要拿出来,要各个玩家同意,牌如果是倾斜状,就用一个小石子架起,保持倾斜。

    杏核的玩儿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把杏核轻轻的洒在地上,在两个杏核之间用手划道线,然后把一个杏核弹到和另一个相撞,就可以赢得一个杏核。这里面也有技巧和规则,把杏核洒在地上时要均匀,手划线时不能碰到杏核,再有弹杏核时一定要对准目标杏核,不能碰到其他杏核,在拿的时候也不能动了其他杏核。另一种是在地面凿一小坑,把杏核放进,坑不能大了,大部分杏核突出在坑外,周围画一个圈儿,离圈儿十来米处画一道线,站在线后用瓦片把杏核冲出圈儿外就算赢了。瓦是山上的石板瓦,也有用厚铁板的,大小要合适。第一轮完后,圈儿里还有杏核,依次第二轮,从瓦停的地方开始,很像高尔夫球,离洞越来越近,直到圈儿里没有了杏核。两种玩儿法都是在先的占便宜,依次后面的越来越吃亏,人多的时候还没轮到自己,杏核就没了,这一局也就完了。所以排定次序也是很重要的,两种排次序的方法都一样,就是每个人把不同数目的杏核攥在手中,同时打开,谁的多谁先。把每个人手中的杏核集中在一起,就是这一局玩儿杏核总的数目。这是很需要智慧的,如果别人出了9颗,你出8颗,就很可能吃亏,而别人出了9颗,你出了1颗,只要能轮到你,就可能赢回来。

跑马圈儿纯粹是靠规则来游戏的,没有玩具。首先要分实力相当的两拨人,一般两两猜拳,输赢各一方。在地面上画一个圈儿,画地为牢。一方在圈内,圈外的人不能进来。只要跑出去,被另一方抓住,拍三下就不能动了,等着同伴来救,同伴只要能碰到,不管身体那部分,就算救活了。全被抓住算输,角色要互换。双方都要讲究战略战术,很有可能圈儿里只剩一个人,跑出去把同伴都救了,只要都散开,抓都就不好抓,都跑回圈儿内就前功尽弃了。但是,圈外一组毕竟总是以多追少,实力相当是能赢的。

    此外, 还有制作纸飞机、帽圈儿、风车、小手枪等等,还有玩红军打日本、俩虎二十四条狼、撂连等简单的棋类游戏。

那个物质匮乏年代,孩子们很有些契约精神,他们制定规则,并在规则中快乐的游戏。现在,这些孩子们已经长大,进入了壮年中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快乐生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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