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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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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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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的擓痒痒

    过去,在我们莱芜老家,到了冬季甚至扩展到春初,一个传统的服务项目一直萦怀脑际,就是擓痒痒。擓痒痒,老少咸宜,大小皆适,不分长幼,实至名归。

临近秋末冬初,人们像生活在周边的枯树,浸淫缺失,水分蒸发,即使是眼睛也不再水灵灵的了,于是浑身上下干燥起来,摸摸哪里,哪里都是一片枯草烂秸秆。

漫漫冬日,人们回首看看已经逝去四分之三的年景,觉得好似自己已近暮年,手脚感到被拧干了水分,又像虫蛇要脱皮蜕变一样,摸摸哪里,哪里都是一处处的凋花烂荷叶……寻思着,困顿着,一股热泪禁不住流淌下来,人生,短暂的叫人心酸,叫人可怜,又让人不得不怀忆起年轻时候的“一掐一咕嘟水”的美好时光,更是不得不有了“恣一霎是一霎”的近前愿景和“活在当下”的危机感。

这时,各色人等,遇到冬季身上痒痒难耐,不擓难以解忧,也就同时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既是运动员,又是教练员,或许有时还是裁判员。记得在老家读小学时,放学回家一进大门,就嚷嚷着让奶奶给擓痒痒,奶奶将枯瘦如柴的手,伸进我身上任何一个部位,肯定是手到“痒”除,准确率极高,挠得我直喊舒服,奶奶的服务得到认可,心想对孙子孙女来说,又成了“有用的人”,于是又增添了满脸褶子的笑。多少年后,奶奶远走了,每当有了痒痒的感觉,还是默默地想起那双手,念起奶奶的好。

擓痒痒,无人不能,无人不及,即使是弟兄们之间,有了这个需求,更是放肆的很。我的脊梁处痒痒,兄弟偏不擓脊梁痒的那一处,一定是借机暖和暖和冰冷了一段时间的手,在身上乱摸索,直到我急了眼红了脸,这才有了舒服到位的擓痒痒。此情此景,等到多少年以后我们都结婚生子了,在一起议论起来,还满含欣慰。

我知道,少时的痒痒,有其原因。难得的一次到村东头铁矿上洗澡的机会,还是周六周日澡堂子那浑浊如泥的水。夏日过后的成月累日里与洗澡无缘,营造了藏污纳垢的环境,集聚了痒痒成长的“土壤”。时过境迁,作为一项福利,单位对职工洗澡是重视的,环境温馨,装修高档,有池水有淋浴,先淋后浴,懒时一周三洗,勤时一天一洗,也就自然地打发了痒痒滋生的根源。

有人说,痒痒,痒痒,越挠越痒。可不咋地,只要有了被擓痒痒的感同身受,只要有了哪怕暂时的一处需求,只要是擓上了,就难以控制,就会上瘾。刚刚擓了一会儿,那痒痒又激灵起来,又被触到了神经一样,一阵一阵地发出被摸的申请。唉,不惹也就罢了,只要惹上了,就嘚瑟不下来了,就像某些人的情外情。

生活水准高了,吃的喝的不注意了,血糖有点升高,这几年又有了冬日里痒痒的感觉。孩子不在家,于是,这活路自然而然落在了妻子身上。除却了擓痒痒,妻子会在此基础上在痒痒的脊梁上胳膊上大小腿上搓抹点湿润的化妆品,也就省却了光痒痒光擓的次数,擓痒痒的效率高了不少。

擓痒痒这个冬春传统项目,得以传承,既显亲情,又得以还原历史,应该属于申遗的序列,应该扬弃的。

真是难忘啊,那年那月里的擓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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