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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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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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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豆腐

磨豆腐     

    在我小时候,一入腊月生产队的豆腐坊就开门了。做豆腐的师傅是队里技术员杨七孩,他剃光头刮尽胡子,穿上洗的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肩膀上搭了一条白毛巾,一副干净利索的样子。他翻起磨扇,用钢钎、铁锤把磨齿凿得锋利。每天早早来到豆腐坊,打扫干净屋子,点燃灶火,整理好用具。按队里会计摇号的顺序,通知社员来磨豆腐。 

   好不容易轮到我家磨豆腐。 腊月十五晚上,父亲把准备好的黄豆分装在两只桶里,加了水。第二天早上,担了浸透水的豆子,带了我来到豆腐房。邻居老段己磨下豆浆,正用力拉风箱加温。父亲忙担了水桶到井上担水,一连担了五担,才把两个水缸装满。然后把桶里泡好的豆子盛了半脸盆,加满水放到磨顶上。我和父亲爬到磨杆两头,飞快地推起磨来。父亲边推磨边用勺子从脸盆里舀了豆子和水,倒入磨眼里。不一会,石磨周围挂满了串串豆子糊糊。慢慢滴落到磨盘上,随着挂在磨杆上刮板的滑动,从盘上的圆孔流入磨盘下的桶内。等流满一桶后,杨七孩提了倒入大锅里。我和父亲飞快地推磨,累得大汗淋漓,一个多小时磨下了六桶黄豆糊糊。    

    停了磨,父亲擦了把汗,坐到小凳上拉起风箱。不一会,豆浆锅沸腾了。等翻着泡沫的豆浆顶翻几次,上边出现了褐色条纹时,杨七孩让父亲停手,他忙拿起大铁勺在锅里搅动一翻,并舀起倒下,响声哗哗。又把半桶凉水倒入锅中,把大铁勺交给父亲,继续扬浆搅汤。他在热腾腾的点锅上放好木架,把三尺见方的尼纶纱布两头绾到用绳子与后墙固定好的箩筐系上,自已双手握了纱布的另两头,把撑起的纱包放到木架上,让父亲把熬好的豆浆倒入纱布包内。细腻的豆浆穿过纱布流到水锅内,豆渣落在包里。包满后,把纱布四角绾结实,放在木架上,盖了木板,用杠子压干后,提了包倒入筐中。如是几次,把熬熟的豆浆过滤完。我担了豆腐渣送回家,那几年缺粮,豆腐渣也是好食材。妈妈用它做成团团、快垒,或者和了土豆做成馅馅,包包子、做炸糕,是可口的好饭。    

    杨七孩在点锅灶里放了几块碳,用铁钳捅捅,灶堂里烈火熊熊。他爬到锅口,细心观察。据说,豆腐好坏全在掌握火候,适时加入卤水。杨七孩用嘴吹开汤面的气,睁大眼晴仔细观察着翻着小气泡的汤水,耐心等待。当汤面发生变化时(这种表象只有他看得出,他说,为了学到这手艺白白给师傅做了五年豆腐),他马上从缸里舀了卤水,和了浆水倒入锅内。不多时,点锅里出现了丝丝缕缕的凝固物。他又倒入几盆卤水,大块的白色悬浮物在汤锅里翻动。他忙压小火,用大铁勺在汤锅里把抱团的悬浮物推了几个圈,让温火煮着。自已蹲在灶火旁,掏出旱烟锅,抽起烟来。     

   父亲把大石盘打扫干净,放上木槽,把细纱布铺入木槽内。一切准备就绪,杨七孩抽足烟站起身。他看看锅里悬浮物越抱越紧,浆汤渐渐变清。用手拍拍白净如云团般浮出水面的豆腐脑,满意地对父亲说:“这可是今年磨的第一槽好豆腐!”他拿起红瓦盆,把清汤舀出来倒入地下的水道。渐渐只留下大团豆腐脑,又操起脸盆,把锅内的豆腐脑舀起倒入木槽。锅内的豆腐脑舀光了,木槽也满荡荡的。他把纱布撩起,左按右压,让槽内汤水流尽。把纱布绾紧,放上木板,再在木板上放上大石块。等压尽水以后,放下石头,取下木槽,打开纱布,一块二尺宽三尺长五寸厚白里泛着黄色的筋颤颤的豆腐出现在石盘上。杨七孩手握长刀,嚓嚓几下,划成小块。父亲已把倒入凉水的桶放到杨七孩近前,他把划小的冒着热气的豆腐块放入桶中。      

    太阳偏西,父亲担了豆腐回到家。我尽管推磨做帮手累得浑身无力,可嗅到豆香里混着的丝丝烟熏气的家做豆腐味,馋虫直往嗓窝串。忙从菜缸里舀了腌水,滴几点胡油,加上葱片花椒面。把半块热腾腾的豆腐放进去,用筷子挟开,调和好,大口吃起来。那个香、那个爽呀,自现在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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