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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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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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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杏儿

山西省新荣区助马堡盛产大杏,皮薄肉厚、水淋蜜甜。每到杏熟时节,周边十里八乡的人提蓝背袋云集那里。我十岁那年,随舅舅也加入到打杏人的行列。

从助马堡南门出去,直走一里多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河滩。南边河道流水淙淙,北面滩头土地肥沃,田埂纵横。人们在那里挖渠浇园,开畦种菜,埂间地头堤坝里外栽种优质杏树。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管护,杏树蔚然成林,远远望去郁郁葱葱无边无际。可助马堡人仍然管那里叫南园子。

那天,舅舅领我刚入杏林,浓郁清香的杏味直入鼻孔。我挎着竹篮抬眼望去,棵棵杏树杆粗杈壮。枝条弯弯,绿叶护着的累累黄杏在阳光下金灿灿闪光。我个子矮,本能地伸手探探,一无所获。低下头咽口水的当儿,发现地下落着很多熟透的杏,我忙弯腰捡拾,被舅舅拦住。他说:“不要吃落地杏,会拉肚子的。”舅舅话音未落,园主人满面春风迎上来。他介绍了杏的品种:大黄杏绵甜爽口、青皮杏里红水淋、珍珠杏个小蜜甜……并用柳条笸箩端出样品,让我们品尝。还问舅舅打几竿子?原来助马堡南园的杏树高,只能用长木杆打。舅舅既没品尝也没正面回答问话,只说了声“我走走看”便领了我向杏林深处走去。

我跟在舅舅身后,馋虫在嗓窝爬上窜下。问舅舅,“放着的样品不吃,转啥去?”舅舅瞪了我一眼说:“小孩懂得啥?等到了杏林深处无人看管,你爱吃多少吃多少,全是新鲜的。”我们钻林跃埂,来到偏静处。这里林茂杏青,果实累累。只是我身小,无论怎么蹦跳,也够不着。舅舅被我蹦高高的样子逗乐了,弯腰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头,扬手扔向杏树,鸡蛋大的杏哗啦啦落在地上。我忙蹲下,捡起来用手擦擦放入口中。这是里熟杏,看上去皮儿青绿,可咬下去里边鲜红,厚肉水淋甘甜核小。我一口气吃下五六个,舅舅说:“别吃饱了,还有更好的呢!”我随了他向杏林更深处钻去。遇到打眼的,扔块石头吃一会儿,直到我胃满腹涨饱嗝嘭嘭才罢手。

我和舅舅返回到园主人处,舅舅才和园主人谈价论斤。园主人很随和,依了舅舅给出的价格。他提了长木竿来到一棵大杏树前,举起木竿“啪啪”打了两下,哗啦啦仿佛下了几分钟杏雨。地上满是熟透了的杏,有的竟摔成一团杏泥。我弯下腰挑着大个的往篮子里装,舅舅说:“除了摔泥的一齐捡了,掉地上的全归咱们。”我说:“哪为啥?”舅舅说:“助马堡南园就这归定,今年打一竿子一元钱。”我这才明白平常我们爬上矮树叫摘杏来助马堡却叫打杏的道理。我和舅舅把掉在地上的杏全捡起来,装了满满两竹篮子,交了钱走出杏林。

中午,在三姨家吃饭。香喷喷的豆面饸饹进了嘴觉得像钢丝,牙齿怎么也嚼不碎。我尽力转动舌头,饸饹条儿满嘴转悠,这吃相逗得一家人哄堂大笑!舅舅说:“一上午吃杏,牙都痒坏了。”我还不服气,说:在村里爬上小树摘酸杏,前后晌吃也没事,怎么今天会是这样?三姨说:“那是你吃的少,今天满口咬杏,怎不伤牙齿?别忙活了,等晚上再吃饭吧!”其实我肚里也不舒服,一股股酸水正顺着食道往上涌呢!可心里仍想着上午与舅舅钻杏林吃鲜杏的爽快惬意。

现又到杏熟季节,小城街巷里满是杏摊,小贩们推车走家窜户,“又甜又水淋的大黄杏呦——”的叫卖声传楼入室。可捏起来看看,尽管嫁结杏个大绵甜,也比不上助马堡南园子的水淋蜜甜核小的里熟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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