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西贝侯的头像

西贝侯

网站用户

散文
202402/01
分享

读书杂记

宋濂的仓皇

古人的游记,很少有宋濂写得有趣。《游钟山记》写他同刘伯温、夏允中一起游钟山,“二君行倦,解衣覆鹿上,挂冠鼠梓间,据石坐”,后来又要喝酒,宋濂“不能酒”,估计由于游得不尽兴没心情喝酒,决定一个人去游山。允中劝他说:“老兄呀,山里有老虎,附近有个僧人前几天采茶时被老虎抓破了脸,差点儿丢了性命。”宋濂不信,以为他找借口。允中又补充道:“如果不怕你就去吧。”这下激起了宋濂的驴脾气,带着两个仆人便走了。路越走越远,景致越深越美,宋濂开始得意起来,“击石为浩歌”,“歌已,继以感慨”。我想他在心里一定笑话那两人懒惰、胆怯的朋友。然而等到“忽腥风逆鼻,群乌哇哇乱啼”,才“忆夏君有虎语”,于是“心动,急趋过,似有逐后者。又棘针钩衣,足数踬”。后来好不容易“神明渐复”,又遇见“面有新瘢”的僧人,一问,正是那个采茶人,于是只好仓皇而归。

十三四岁时,我在山外读书。有一次放假回家,一个人翻山越岭,得走好长一段很背的山路。先前常常听大人们讲这段路上发生过狼吃人的事情。那时还仗着自己会点儿拳术,便手持木棒上了路。那天新雨刚过,一路上没有碰到行人,进入两里长的背阴山路,我的心开始收紧,而狼吃人的故事在心头总也挥不去。心里想着害怕事,步子不由加快了,脚下的卵石稀里哗啦地乱响,四周死一般安静,似乎有两只眼睛在某个地方紧盯着我。刚拐一个小弯,有山鸡惊飞起来,我倒吸一口凉气,头发唰地竖了起来,便撒腿狂奔,结果走岔了路。慌不择路,原路返回已不太可能,再说也没有勇气重走那段山路,只有在树林里另辟蹊径。我简直成了一只满山乱撺的山羊。等到翻过山回到正道上时,才发现腿脚被石子蹭破了,胳膊和脸被荆棘和树枝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浑身上下湿得像落汤鸡。

读宋濂的游记,想起了这段往事,不禁哂然,原来六百多年前的宋濂也有如此仓皇的经历。

信心是自己生的,恐惧也是自己生的;时间会改变一切,恐惧的心理怕是不会改变的吧。

“麻胡子”的由来

在老家,小孩儿夜啼,大人喜欢用“麻胡子”来吓唬:“不许哭,再哭,麻胡子就要来了!”小时候夜里调皮,大人们时常这样吓唬我。

什么是麻胡子?并不清楚。臆想中是位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乞丐或者面目很凶的人。

读《炀帝开河记》,才知道麻胡子真有其人,只是当时叫麻祜而不叫麻胡。李匡在《资暇集》中解释说:“俗怖婴儿曰:‘麻胡来!’不知其源者,以为多髯之神而验刺者,非也。隋将军麻祜,性酷虐。炀帝令开汴河,威棱既盛,至稚童望风而畏,互相恐嚇曰:‘麻祜来!’稚童语不正,转祜为胡。”

麻祜庙在睢阳,后鄜方节度使李丕重建碑,今已不存。

蟋蟀小抄

蟋蟀作为古人游戏的昆虫,很早就得到了关注。贾秋壑有《促织经》专门研究蟋蟀的品质:“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青麻头。青项、金翅、金银丝额,上也;黄麻头,次也;紫金黑色,又其次也。其形以头项肥,脚腿长,身背阔者为上。顶项紧,脚瘦腿薄者为上。虫病有四:一仰头,二卷须,三练牙,四踢脚。若犯其一,皆不可用。”

蟋蟀进入小说,最有名的是《聊斋志异》里的《促织》。蟋蟀被称为“促织”,是因为它们鸣唱的声音。促织鸣,懒妇惊。赵丽宏在《玉屑集·促织之鸣》里有趣味十足的阐释:“夜晚,女人们坐在织机前织布,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蟋蟀鸣唱仿佛是在催促她们勤快挥梭,‘促织’之名便由此而来。”

蟋蟀作为人类的朋友,很早就进入了中国诗歌,《诗经》中就有许多篇什,如《唐风·蟋蟀》:“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现代人读来晦涩难懂。写得隐晦的还有袁瓘的《秋日诗》:“芳草不复绿,王孙今又归。”诗中的王孙就是指蟋蟀。写得通俗直白的当属杜甫的《促织》:“促织甚细微,哀音何动人。草根吟不稳,床下夜相亲。”然而这些都是“哀音”。宋人叶绍翁的《夜书所见》则是例外:“萧萧榕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

西贝最喜欢的还是《诗经》里的《豳风·七月》:“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有情,有趣,有智,易懂。

农民的哲学

作家凯伦·布里克森在非洲时养了一匹膘肥体壮的骡子,取名莫利,她的车夫却叫它汤匙。布里克森绕着骡子直转圈,无论从哪个方向端详,都看不出骡子与汤匙有什么相似之处。有一次她亲自驾车,坐在车夫高高的座位上,俯视下边的骡子时,顿时明白车夫是对的。这头骡子肩部格外窄,而后腿臀部宽阔、丰满,酷似一把边沿翘起的汤匙。

以前,我一直对螺丝的紧与松弄不太清楚,什么顺时、逆时,当时记下了,一过即忘,每次卸螺丝的时候都犯难。前天,我雇劳务工大扫除,遇到卸螺丝的事,我问他:“紧螺丝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劳务工不解地看着我,停顿了一下说:“紧的时候往回转,松的时候往外转。”

内紧外松,我一下子记住了。

画能治病,文可下酒

唐朝诗人兼画家王摩诘家住辋川,常画《辋川图》。笔下的辋川“山谷盘郁,云水飞连,意在尘外,怪生笔端”。秦太虚有一回病了,高符仲带着《辋川图》看望他,并对他说:“看看这幅画,你的病就好了。”每次欣赏,秦太虚都觉得自己同摩诘一起游历辋川。没过几日,病果然好了。

画能治病,文章同样可以下酒。

宋朝苏子美豪放好饮,有一次去丈人杜祁公家住了一段日子,每天晚上读书时,旁边总要摆一斗酒。杜祁公偷看女婿读书,苏那天读的是《汉书·张良传》,当读到“与客狙击秦皇帝”一句时,拍着书案说:“可惜没有击中!”说完就喝了一大杯酒。等到读到“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于留,此天以臣赐陛下”时,又拍案说:“君臣相得,难遇如此!”又是一杯。

文友L君也有读书喝酒的嗜好,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通宵,一部长篇,一瓶烧酒”。与苏子美一样,喝酒无须小菜,读到妙处,自饮一杯。个中况味,令我妒忌! 

适世的袁中郎

袁中郎在给徐汉明的信里将人概括为四种:玩世、出世、谐世、适世,称自己最喜欢适世。用他的话,适世者就是“以为禅也,戒行不足;以为儒,口不道尧、舜、周、孔之学,身不行羞恶辞让之事,于业不擅一能,于世不堪一务”,是天下最没出息的人。

他果真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勉励朋友龚散木:“人生何可一艺无成也。作诗不成,即当专精下棋,如世所称小方、小李是也。又不成,即当一意蹴踘邹弹,如世所称查八十、郭道士等是也。凡艺到极精处,皆可成名,强如世间浮泛诗文百倍。”

无论做何事,他都力求精益求精。为官,听政敏决,公庭鲜事,任吴县知县仅两年就使“一县大治”,“吴民大悦”。为文,反对承袭,主张变通,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

女娲补天

伏羲画卦,女娲补天,是妇孺皆知的神话传说。看曾仕强教授的《易经的奥秘》,对他关于伏羲画卦的猜测颇认同。然而女娲补天长期以来却一直困扰着我。

据《淮南子·览冥训》记载:“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圆天……”但凡有一点儿科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天即是宇宙空间。显然,补天说法子虚乌有。

与尧文化专家乔忠延老师聊天,说到女娲补天,他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古人住洞,时间一长,洞顶会漏天,补天其实就是补漏;炼五彩石其实就是用五彩石烧石灰。

据有关资料,目前国内有五处女娲墓,其中一处在山西洪洞县的赵城。《文献通考》《寰宇记》《九城志》等古籍都说女娲墓在赵城,而且历朝历代祀典女娲也都在赵城侯村。洪洞东西两山多五彩石,以青石为主,烧石灰用。先前,乡人住窑洞时,为了采光,每间窑洞都开上小下大两个窗,靠窑顶的小窗就叫天窗。

炼五彩石另一种说法是烧瓦。无论烧石灰还是烧瓦,都是为了补漏。

假雷击人

读《广舆记》,里面有这样一段文字:“铅山人某,常悦东邻妇某氏,挑之,不从。值其夫寝疾,天大雷雨,乃著花衣为两翼,跃入邻家,奋铁椎杀之,仍跃而出,妇以其夫真遭雷击也。服除,其人遣媒求娶。妇因改适,伉俪甚笃。一日,妇检箱箧,得所谓花衣两翼者,怪其异制。其人笑曰:‘当年若非此衣,安得汝为妻!’因叙事始末。妇亦佯笑。俟其出,抱衣诉官,论绞。绞之日,雷大发,身首异处,若肢裂者。”

假雷击人,是因为民间存在“天打五雷轰”的谶语。有关雷击人的故事在我家乡流传很多,其中有一个是这样讲的:以前,有一个虐待公婆的恶婆,天上的雷公看不忿了,便要劈她。她先是藏到窑洞里,不行;躲到羊圈内,不行;又钻到鸡窝里,还不行;再蜷到牛身下,仍不行;最后不得不将一张狗皮披在身上伪装起来。结果雷声过后,这个恶婆变成了一条死狗。应了“天打五雷轰”的毒誓。

雷不仅击恶人,而且击化妖成精的动物。小时候,某夜,电闪破窗,雷声聩耳。翌日,才知道原来是一家门口的大柳树被雷拦腰击断了。他们说电闪雷鸣过后,从树里面窜出一个火球,滚入隔壁然后消失了。原来他家的小女儿长年患病,无法治愈,后来遇到一位游方道士,说他家门前的柳树上住着一个狐仙,只有驱走才行。雷击事件之后,这家的女孩果然好了。

雷电击树,其实在我的家乡并不少见,被雷击者往往是枯树,树洞里面又往往住着一些狐狸、山狸子之类的野生动物。对于这些动物,老百姓宁愿相信它们得道化妖,成了害人精。

借自然现象弃恶劝善,是老百姓最淳朴最智慧的方式。

雷蒙德·卡佛

星期六下午难得没人打搅,拉上窗帘,脱光衣服,我美美地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后,不急于起床,在被子里读起了玛莎·吉斯的散文《回忆我的老师雷蒙德·卡佛》。

时间就这样舒缓地向前划行,有那么一刻,我拼命地在脑中搜索,试图在受教育的十几年时光里找到类似卡佛的身影。

雷蒙德·卡佛是玛莎·吉斯写作班的老师。他们只有很短暂的师生情缘,甚至多年后老师不记得有过这个学生。但雷蒙德·卡佛对玛莎·吉斯的意义非同小可,所以老师教授学生时间的长短同影响的大小没有绝对关系。

之前,我并不认识雷蒙德·卡佛,现在才知道他是一位美国作家,小说界“简约主义”的代表人物。与他的文字一样,他的生命也简约,只有短短五十年。

雷蒙德·卡佛说:“作家们得做点什么事情来买时间:写作不挣钱。”

还说:“如果想当作家,应该有心理准备:很长时间才会进步一点,过程也很艰辛……”

又说:“一个短篇小说,一部长篇小说或者一首诗应该产生一定次数的感情冲击,你可以从冲击的强度和次数上来判断这部作品水平如何。”

雷蒙德·卡佛能把一个短篇重写二三十遍。

雷蒙德·卡佛“用笔俭省,他的短篇小说《邻居》一开始的篇幅是后来定稿的十倍长”。他说:“应该学会享受改稿过程”。这使我想到了海明威、契诃夫、鲁迅、艾丽丝·门罗……

因为雷蒙德·卡佛的小说干净、朴素且具有微妙的意境,后世有大量模仿者。

玛莎·吉斯从来不。

因为她是雷蒙德·卡佛的学生。

人生的意义

张中行先生《柴门清话》的封面上有这样一段话:“有不少人相信,天地之大德曰生,因而君子应自强,生生不息。我们可以说,这是被欺之后的自欺。胡里胡涂地落地,为某种自然力所限定,拼命地求生存,求传种,因为‘想要’,就以为这里有美好,有价值,有意义。其实,除了如叔本华所说,为盲目意志所驱使以外,又有什么意义?”

西贝于是想到了一个笑话:有一个小伙子去湖边闲逛,看到一群人围观着什么。因为好奇,他便挤了过去,结果被挤到了湖里。湖中有一条觅食的鳄鱼,为了活命,小伙子奋力往岸上游,所幸最终逃过了鳄鱼的穷追和利齿。小伙子惊魂未定,然而意外的惊喜降临了。原来国王在这里比武招亲,谁敢跳下湖并且不被鳄鱼吃掉,就会成为国王的女婿。小伙子为此得到了一个漂亮的公主做妻子。

人生其实也是这样,先是盲目地降生在这个世上,其实是在挣扎中求生存,最后或许会得到一些意外的好处,比如升官、发财、扬名等。

当然,意外毕竟是例外,很有限。

功与效

生活中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埋怨:“白白浪费了工夫!”其实做事没有浪费工夫的,只要努力做,必然有效果,人们往往因为浮躁,做一点,就想收获十点,当然在他们眼里是浪费了工夫。所以说凡事必须耐得住寂寞,方法科学,循序渐进,终将可成。胡瑗说:“天下之事,必皆有渐,在乎积日累久,而后能成其功。”

关于功与效,嵇康阐明过观点:“夫为稼于汤之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于焦烂,必溉者后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就是说花一分工夫,必然有一分工夫的效果。程子说得更为彻底:“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至于圣贤,皆工夫到这里,则自有此应。”

古话说得好:“天道酬勤。”你只要不断努力,成绩就会积沙成塔,集腋成裘。曾国藩勉励自己的弟弟们说:“我们兄弟天分不高,能取得成绩必须凭不懈努力,不怕苦不怕难的精神。”关于功与效的辩证关系,他讲得最为有趣:“人初做事,如鸡伏卵不舍,而生气渐充;如燕营巢不息,而结构渐牢;如滋培之木,不见其长,有时而大;如有本之泉,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但知所谓功,不知所谓效;而效亦徐徐以至也。”

所以说,成就一番事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使学一点儿技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经常看到某某速成小广告,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孔子说:“欲速则不达。”为了更形象生动地告诫后人,孟子还给我们讲了揠苗助长的故事:宋国有一个庄稼汉,老嫌自己的庄稼苗长得慢,恨不得头天种植第二天就能吃上果实。他于是想了个办法,将一田的禾苗统统往上拔。第二天儿子去地里一看,苗全枯萎了。即便这样劝诫,仍不断有人做速成的蠢事。到了千年后的宋朝,苏东坡看到大街小巷的速成广告随风乱飞,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对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南方会潜水的人很多,是因为居住地到处是河。他们七岁就得学会在溪水里行走,十岁就能浮在水里了,十五岁就能潜入水中许久不出来。北方有勇敢的汉子,生来不会游泳,向会潜水的人讨教潜水技艺。根据人家告知的办法做了,但没有不被淹死的。孟子和苏轼的故事,其实已超出了我说的功与效的内涵,这里面牵涉到方法论的问题,就是说,无论做任何事,都必须掌握事物的发展规律,所以说功与效并不是成正比的。

但不管怎么说,速成是要不得的。我的家乡有一句俚语:“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最后还是用一个数学公式结束本话题:成功=聪明人+笨办法。

管宁是这样一个人

管宁小时候与朋友华歆去田地里锄菜,看见地上有块金子,管宁锄而不顾,华歆也看到了,捡起来又扔掉了。

笠翁说,管宁挥锄不顾,华歆拾而掷之,两人的品质不用多说就可以看出,管宁心无旁骛,华歆贪婪虚伪。

管宁是个贤人,他一生守道安贫,庐于山谷,有颜回的箪瓢陋巷之风;锄地见金,挥锄不顾,与伊尹的系马千驷而不见没有不同;他避地山居,从者成邑,及讲诗书、习俎豆,非学者不见,大有继往开来的意思,虽然比不上孔子,但赶得上孟子;躲避曹操而居辽东,归田之后,不食魏朝一粟,简直是伯夷、叔齐的翻版。但在当时,他的美德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为什么?因为东汉时社会流行相互标榜、相互吹捧,比如将杨伯起喻为“关西孔子”,将黄宪比作“汝南颜子”。他们何德何能,敢与圣贤相比?管宁其实绝不比他们差,而管宁不得美称,是因为管宁“未尝誉人,己无木李之投,故人亦无琼玖之报”。

西贝最看重管宁“独行江湖”不“入流”的品格。管宁活着为自己,不为名利和他人,所以管宁是一位正人君子。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