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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庆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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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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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磙兔子岭—我的知青岁月之二

这是大兴安岭的盛夏时节,也是架线施工的旺季。

工程连的解放牌大货车,爬过几个峦坡之后,喘着粗气停在了这个叫“滚兔子岭”的顶背上。滚兔子岭是大兴安岭的主峰,海拔2000多米,周围都被茂密、葱茏、挺拔的树木围拢着。大兴安岭山体平滑,峰顶浑圆,这条纵贯大森林的主干道,就从滚兔子岭的圆背上直穿而过。

车上载着的19名男女知青都是工程连的架线工,穿着一色的蓝工作服,头戴一顶白色安全帽。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前往大兴安岭北坡的塔河林区参加线路施工。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大家都有些倦顿,更重要的是男女生都需要“卸载”。十几位男生急匆匆跳下车来,站到路旁背对汽车,打开了“水龙头”,而女生们要想“卸载”还得掩饰一下。领队的赵副连长是部队转业的老战士,看出了女生们的心思,便随即来了点小幽默,“大姑娘穿裙子围起来……这大热天的,也可凉快凉快么?”男生们一阵哄笑,女生们一阵脸红。她们也只好在路旁几个人围起来,一个人在中间“卸载”,就这样轮换着做完。因为树林里荆棘、杂草密布,女生想进林子方便一下,也实在不好办。

“大家抓紧时间处理私事,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到塔河吃晚饭,今天炊事班宰了一头猪,连长、指导员还等着和我们一起会餐呢!”赵副连长边说边用手抹了一下嘴,脸上还堆满了笑意。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吃上一顿猪肉,可也算得上一种奢侈了。

在大兴安岭滚兔子岭上停车小憩,赶上艳阳高照的天气,也是千载难逢。别看是盛夏,倘若赶上天气突变,有暴雨也有冰雹和阵雪,行车可就艰难了……高处不胜寒啊。是啊,得赶快离开滚兔子岭。赵副连长一边催促大家上车,一边抬头看天,没有发现变天的迹象。

大家都回到了车上,司机师傅又叮嘱了一句,“点好人数,千万别丢下人。”说着便踩响了油门。轰隆隆一响,车上突然传出女生的一声尖叫,坐在驾驶室的赵副连长心中一阵悚然,车还没开起来,油门嘎然而止。

“怎么回事,谁在喊叫?”赵副连长焦急而又冷峻地问道。

“是我,赵连长,卜有娣!”这是上海女知青卜有娣在说话,“刚才……在路边……我的手表丢了,是进口的……”那时候我们北方知青,能戴上一块上海全钢防震手表,就觉得很阔绰了,她戴的进口表丢了,当然令人惊讶了。

“赶紧下车找,下来几个男生帮着,肯定就在你们女生刚才……”赵副连长不好说的太具体。他想说女生刚才“卸载”的时候,地上有一片湿,一定会丢在哪里了,可他没有说出来,脸上流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一个绰号叫季老疙瘩的男知青,大声喊着:“就在你们女生刚才尿湿的地方,肯定丢在那里了!”一个东北知青大姐回头点了他一句:“贫嘴,不说话能把你憋死?”

大家忙着帮卜有娣找到了手表,知青大姐问:“卜有娣,怎么会把手表丢了呢?”“大姐,刚才大家围着,我有些紧张,怕别人看见我戴这么好的手表,我摘下来往口袋里放,没想到丢出来了!

“快点上车吧吧,还得赶路呢……尽找麻烦。”赵副连长有些不耐烦了。

司机师傅一脸沧桑,满眼热情:“你们这些孩子,办事就是不牢稳”话音未落,脚踩油门轰的一声,灭火了。苏师傅一下子紧张起来,又踩一下油门,没打着火。

赵副连长心中开始犯嘀咕:“莫非这滚兔子岭……”是啊,在地图的位置上,大兴安岭上没有滚兔子岭这个标志,听当地的坐地户传说,大兴安岭顶峰海拔高,气候变化多端,刚才还艳阳高照,一会就可能雨雪交加,连兔子上去都要滚下来,滚兔子岭这个名字,就是当地人因此而俗称的。地图上标志的那个黑三角叫索岳尔济峰,就是我们脚下的滚兔子岭。

苏师傅定了一下神,点着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接着又吐出来,拉着长声:“大家都站稳了!”一脚把油门踩下去,轰隆隆,汽车启动了,稳稳地向山下驶去。车上的人没一个吭声的,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他们都在暗自敬佩这位战争考验的老司机,似乎他那满脸的褶子,深邃贼亮的眼球能辟邪,多少次途中不测,他都能安然躲避。

车过滚兔子岭,行驶十几公里后,当我们回头望去,岭上突然被乌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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