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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映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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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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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熠熠

冬至后,早起到博大公园走路,觉得有些寒凉。

举目望去,到处是白光流淌。树梢上,挂了一层轻纱状的云雾;路边的草丛上,闪烁着粉粉的光;野菊花、黄栌的红叶上,银色冰晶熠熠闪光。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那些清浅的霜,便四处飞溅。

看着这或浅或深的白,乡间霜事不觉涌上心头。

霜,最让人忘不了的是它的寒冷。小时候,上学要走两三里路。天蒙蒙亮,一群“寒号鸟”就踩着结满霜的弯弯小路出发了。“哆罗罗,哆罗罗,寒风冻死我,……”尽管脸颊、鼻子冻得通红,手指也成了红萝卜,却还是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摸附在狗尾巴草上的霜花,沾着跟米粉似的。

放学回家,去自留地里割了番薯藤当牛饲料。霜风瑟瑟,红薯叶从青碧转向淡紫,藤蔓长得也粗壮了许多,这时候,把番薯藤割下来,就可以把下面的“潜伏分子”翻出来了。新翻的肥硕番薯带着根茎的香,与泥土的浑然之气融合在一起,温暖的,沙棱棱的,也是厚朴的,洗净了番薯叶,加水,放在锅内煮,食物的甜香至今想起还让我垂涎。

北风愈加紧起来的时候,田里的青菜出落得越发俊秀清朗。白玉似的菜帮,翡翠似的菜叶,凝脂一般,厚实油绿。“蔬茶苦菜生山田及泽中,得霜甜脆而美。”(西晋•陆机)彻骨的寒霜,似乎还给它注入了别样的营养,温和之外,愈发糯软甜润,香嫩丰盈。

择一株大棵的,壮硕的。清水洗净,炒、熘、炖,皆可为之。最简便的是猛火清炒,梗叶质脆,汁水甜美,令人唇齿生津,百吃不厌。加几块烤豆腐同炒,或搭配点香菇、肉丝,味道就更好了。肃寒的冬天,一碗青菜炖粉条汤下肚,浑身暖和,脸色也红润起来,惬意而满足。青菜还可以腌制成咸菜。我至今对母亲晒的梅干菜念念不忘,每次回家都会带些回来。

“鱼生火,肉生痰,青菜豆腐保平安。”在乡村,青菜、萝卜是冬季当家菜,谁家没有一两畦呢?每次母亲从田野上带回来的蔬菜,还结满很多霜花。霜花晶莹剔透,美丽异常,但母亲无心也无暇欣赏。无情的风霜,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母亲的双手上划开一道道口子,把母亲的脸吹出一道道沟纹,让母亲的两鬓过早得白花一片。

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翠柏枝头开满小白花,像小银珠镶嵌在翠叶上;绿松枝叶银针满满,有序错列光亮十分。若不是冬霜,番薯青菜会那么香甜吗?松柏的姿态气节会那么坚强、坚贞吗?人生不也是这样吗?

经风雨、见世面,才能壮筋骨、长才干,让人生非同寻常,让生命绽放精彩……我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听着脚踩薄霜的轻响,忽然觉得整个世界是那么地富有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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