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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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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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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一犁好雨

雨下时分,人们正在睡梦里,沙沙沙沙,雨声仿佛春蚕吃桑叶,宛如轻风过树林,洒在屋瓦上,如猫爪在挠,当清早“吱呀”一声推开门,只见田野一片水汪汪,红彤彤的朝霞映在水田,仿佛在静静燃烧。

在乡间的春天,最令人高兴的事,莫过于夜来雨悄悄,拂晓送给人们一个惊喜。有经验的老农这里走一走,那里瞧一瞧,乐呵呵直笑,因为他看见干硬了一个冬天的土地,由于渗入一拃来长的雨水,湿了,软了,酥了,就像一团掺入酵母的湿面团,气息不一般。

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雨下了多少?”“正好一犁深!”“恭喜恭喜!”“一样一样!”

“烟暖土膏民气动,一犁新雨破春耕”,随着太阳冉冉升起,男人们扛着犁耙,甩着鞭儿,驱赶着牛,走向水田;妇女们拿着镰,背着筐,牵着羊,赶着鹅,走向地里;家家户户一把锁,老人们齐聚在村东头的梧桐树下,一边将摇篮里的婴儿轻摇,一边做着针线活。

一条大道通向田野。嫩蓝蓝的天空下,草叶露光闪闪,沟渠水流汩汩,各种各样的花竞相绽放,白的像雪,粉的若霞,红的如火,黄的似金。特别是桃花、杏花、油菜花、紫云英等花,开得那么的繁,那么的密,那么的亲,占满了一根根枝条,组成了一片花的海洋,袭人的芳香,惹得蜜蜂们嘤嘤嗡嗡穿梭在花丛,逗得天上的白云不愿飘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驾——”,鞭子在空中甩出了“叭”的一声脆响,水田里顿时漾起了“哗哗”的耕田声,这一喊一甩一响,仿佛一道导火索,很快,到处响起了这样的声音,远远近近,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夹杂着呱呱的蛙鸣,垄沟里的鹧鸪的啼唤,以及水里的鱼儿的泼喇,合奏成一首悦耳动听的春耕序曲!

好久没有这样过瘾了!

人与牛,在水田缓缓移动,像两团形影不离的云。牛逢春天劲头足,人逢春天精神爽,从脚心到脑门,微微出着汗,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该痛痛快快唱一调啦!说来就来,“一匹马踏破了铁甲连环,一杆枪杀败了天下好汉,一文钱难住了盖世英雄,一把火烧光了长江两岸,一声笑颠倒了满朝文武,一句话失去了半壁江山,一面旗聚集了一百零八……一犁雨撩开了春耕时光!”尤其是最后一句,博得了人们大声喝彩。

妇女们的那边,又是另一个天地。与男人们的粗犷不同,她们细腻温柔,伶伶俐俐。雨水,让地里的一切疯长。麦苗又蹿高了不少,同时让野草野菜现了形。女人们将羊赶上坡,将鹅驱下渠,开始排成一队蹲在地里劳动。她们变害为宝,野草留给家里禽畜,野菜犒劳一家人。她们同时种瓜点豆,像一只只喜鹊叽叽喳喳,谈家庭的事,谈城里的事,谈内心的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语飘荡在风里。

忙着忙着,草色上人衣,筐里装满了,心事渐渐空了,疏理过的庄稼,一色的清爽!

“一犁膏脉分春垄,只慰农桑望眼中”,一条条田塍,一道道地垄,构成大大小小的镜框与相框,水田是镜子,麦地是油画,镜里画里,男人女人,成了这个春天最美的风景!

仅几日工夫,春耕结束了。一对对夫妻又该去城里打工挣钱了,剩下的活儿不重,就留给家里的老人们吧!收工的暮傍,月亮很白,映在水田,安宁而柔美,男男女女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不管怎样,过不了多久,自己还要回来,只因这一犁喜雨,一犁春风,一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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