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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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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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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欣慰

人逢喜事精神爽。2019年5月29日对我来说,是十分欣慰的一天——我加入了湖北省黄冈市作家协会,名正言顺成了人们所说的“作家”。确实有几分惊喜,这也是迟来的欣慰啊。我在文学之路上走得太漫长了,太艰辛了。不忘初心,走到今天才“终成正果”,也值!

    我读小学时就喜欢写作文,常被老师当做优秀作文在班上念,心里那高兴劲儿别提了,还招来很多女同学不一样的目光,心里感到写好作文真的很受用。我如今还记得当年做了一件有些任性有些撒野又有些荒唐,还有些搞笑的事情,那时我已升入初中,我伯父的女儿在我读小学的那所学校读书,她作文写不好,就请我给她当“枪手”替她写篇作文。我明知这是作弊,但还是想拉她一把。于是我照她说的题目写了篇1800多字的作文给她。谁知老师在课堂上念这篇作文不说,还用大红纸全文抄写贴在教室墙上,说这是几年来班上最好的作文。这可闯祸了,我听她说这事心里直打鼓,她还说老师问她,是不是你堂哥替你写的,她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直到现在一想这事我就惴惴不安,感到糊弄文字就是糊弄自己,迟早要出事的。

      这是我多年来做的唯一对不起文字的事。从那时到现在我一直对文字和文学怀抱虔诚和敬畏,诚实做人秉实写文。“文革”学校停课闲呆在家的日子里,我有运气得到抄“四旧”从一个中学老师家中搜出来的,一些被封为“毒草”的古今中外的长篇小说,就躲在屋里日夜看起来,如《烈火金刚》、《铁道游击队》、《野火春风斗古城》、《苦菜花》、《红日》、《红岩》、《敌后武工队》、《林海雪原》、《岳家将》、《杨家将》、《一千零一夜》、《毁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年近卫军》等长篇小说。这为日后的文学之路铺下第一块砖。1969年底我到部队服役,不时写一些顺口溜、诗歌,常被选用在连队的黑板报上,战友们对我挺佩服的。我也飘飘然起来,一次在班务会上我说想当一名记者。谁知班长向连里汇报,很快专门开我几次班务会,说我有严重的资产阶级成名成家思想,要注意世界观的改造。用今天的话说是我脑瓜子进水了,真后悔不该说这话。不过到了年末连队要给每个干部、战士家里寄慰问信,指导员点名要我写。为了在战友中挽回负面影响,我苦想了一天,又一夜没睡觉,写出慰问信。指导员一看就说好。立即叫人照我写的刻蜡纸,用油墨在红纸上印出来。这一百多封慰问信像报春的红梅与吉祥的和平鸽,带着战友们对家人的问候与祝福,飞向了祖国的四面八方。这事可让我长脸了。有的战友说我以后能当一个作家,我一听就两条腿直哆嗦,小声对他说,请你赶快莫这样说,上次我说想当记者,就开三次班务会,让我“提高认识”。你说我能当作家,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啊。当年“作家”这两个字是噤若寒蝉的词汇。

但是在2019年5月29日,我像做梦一样拿到了“作家会员证”,这恍若隔世啊。从1969到2019年,这条路足足走了50个春秋。在经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之后,我手捧“会员证”,心里感到沉甸甸的。有句话说,一切成功的桂冠都是荆棘编织而成的。在文学之路前行的每一步我走得都很缓慢而又艰难。1975年我到地方工作,经常买书看,写文章,1981年没想到在黄冈地区群艺馆的《赤壁》头版头条发表一篇题目为《买肉》的短篇小说,接着在《黄冈报》,黄冈县文化馆《东坡》也相继发表作品。一些同事开玩笑,说你成作家了。我苦笑着摇头说这是洞庭湖里吹喇叭——哪里哪的事。我深知功底太浅薄了,1982到1985年我自学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语文类专业课程,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一边读书。一个人当三个人用。那时煮饭每家都烧煤炉子,每月要到十里外的煤球厂买煤,我每次挑100斤,往返跑三趟。最后一次几乎走不动了,还必须咬着牙齿挑回家,不然生米不能煮成熟饭。有时买到散煤灰,便利用午休用水和黄土与煤灰搅拌一起搓成煤球,一次双手没洗干净弄得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同事们笑我成了“包公”。儿子当时不满一岁,经常要换尿布,特别是冬天洗的没干又尿湿了,一双手常常泡在冷水里,寒风一吹裂成许多口子,鲜血不时流出来。我仍坚持看书、写作,在书上和稿纸里留下红红的血印。我明白,只有多读书多写作,当一个作家的基础就会逐步厚实。我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一直在憧憬这一天。1985年还没毕业我就调到广播电视部门工作,从此看到了文学之路上的新曙光。那时才三十出头,有股“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豪气与牛劲,每天夜里看完新闻联播就写广播电视论文,从夜里8点到次日凌晨三点坚持看书写作。在经受三更灯火五更鸡连续历练的第三年,我的第一篇论文《重复——广播传播的重要特征》在河南省广播电视厅《河南广播电视通讯》1988年第1期发表。我笑着说,这也许是中部崛起吧。接着几年论文发表如点燃的鞭炮一样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在中国广播电视学会《中国广播电视学刊》,中央电视台《电视研究》,工人日报《新闻三昧》以及湖北、江西、江苏、福建、云南、辽宁、内蒙、宁夏、新疆、甘肃、广东和贵州等省级广电、新闻专业理论刊物发表论文72篇。当时住房条件很差,我就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放张小桌子,熬油点灯,苦读苦写。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苦行僧般的写作,只是很喜欢进行理论探讨。无形中应了热爱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当时也不知道恩格斯的“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高峰,就一刻也不能停止理论思维”这句名言,只是当年精力充沛,喜欢写。没想到这几年的逻辑思维训练为后来写文学评论打下了一定基础,积累了基本功底。

正如万里长城不是一天修成的一样,要成为一个作家必须经过长期量变到质变的磨炼和修炼。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作家会员证”的扉页,感到很是光滑平坦,然而我的文学之路竟然是那样的艰难曲折。

1993到1995年我被抽调到湖北省黄冈地区支援京九铁路建设办公室负责支铁宣传工作,整日整夜忙着协调有关事情或是写材料,再不就是带着记者到铁路经过的8个县市和铁路施工单位采访,一次从南到北将250多公里的黄冈段走了一遍,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忙得昏天倒地没有一点时间顾及文学。直到1996年回原单位工作,我忙里偷闲写了几篇中、短篇小说和评论,全发在当时的几期《鄂东文学》上。主编让我写报告申请加入黄冈市作家协会。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感到用这几篇不像样的作品去摘取一顶作家的桂冠戴在头上,未免太不够份量了,心里实在有愧,就一直没敢动笔写申请。我想,凭着这几两筋骨就想当作家,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我记得列夫托尔斯泰说过:“一个人只有在他每次蘸墨水时都在墨水瓶里留下自己的血肉,才应该进行写作。”这是用生命来写作啊。因而多年我都不敢想加入作家协会这事。2002年我退居二线,有了空裕时间,很自然地又起了文学梦,就苦读深思,钻研了100多部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也尝试着写小说。到2012年,我先后在“红袖添香”、“纵横中文网”、“看书网”“榕树下”、“起点”、“晋江原创网”、“潇湘书院”、“17K文学网”、“逐浪网”发表《风流人物》、《小学》、《中学》、《大学》、《奇异学童》、《都市商战》、《孙悟空捉贪官》、《妇女主任》等小说,共计8百多万字。同时还写了30多篇中、短篇小说。2007年一家全国知名刊物编辑来信说我的一篇小说一审、二审都通过,三审即主编又拿了下来。是因为经费紧张,要发经济宣传的稿子。这对在文学上很可能破茧而出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断崖似的重挫。一时心灰意冷很是绝望,觉得天塌下来了。好不容易写篇小说又好不容易可能发表,却给撤稿了。但我并没趴下,想起海明威说的:“一个人可能被击倒,但绝不能被打败。”经过一个多月的心理调整,又像往常一样再次拿起笔来继续爬格子,敲键盘。有人说上帝如果给你关上一扇门,那他一定会在另一个地方为你打开一扇窗户。我感到自己也许不适合写小说,就寻找新的突破口。2008年湖北省新闻出版局举办“读一本好书”有奖征文,我以前多次熟读著名作家欧亨利的短篇小说选,就写了篇《艺术地展现人物真善美的心灵——读<亨利短篇小说选>,没想到获二等奖,这极大提振了文学创作的信心。奖品就一本厚厚的新版《唐吉诃德》长篇小说。老婆一看就笑,你就是一个堂吉诃德样的人。这句话倒提醒了我,要在文学之路上跋涉前行,还真要有他那种坚韧不拔,不怕失败的精神与劲头,他用长矛挑战风车看起来可笑,但不服输的精神可嘉。搞文学创作正需要这种不怕失败,不服失败,战胜失败的韧劲和犟劲。这事让我得到启示,也许我更适合写评论。自此我就专注文学评论学习和写作,先后买了30多本中外古今文学理论专著研读,还做了许多笔记和卡片,又经常读小说,写评论。2008104日在中国作家网发表散文《小说——我的“老婆”》,2010521日在中国作家协会机关报《文艺报》发表评论作家钟求实的小说《爷是谁呀》的《描写表现人物性格历史的情节》一文。到20195月,我已在《文艺报》和中国作家网发表评论、小说和散文153篇。在文学之路上,我用心血和汗水扎扎实实向前迈进了一步。

     我久久望着桌子上的“黄冈市作家协会会员证”,感到它非常的大气、庄重,黑色封皮,正面有块大约3.5×4厘米的黄铜片,上面书写的就是上面10个字,下面还写了同样意思的两行英文,很骄傲很自豪地告诉全世界的作家和热爱文学的朋友们在中国湖北黄冈,有这么一个专门的专业的作家社团。我翻开第一页,看到正中有枚印刷的红色印章,用篆体字写上面同样字样,右面用楷书工工整整写明“黄冈市作家协会”,“会员证”印刷体美术字显示在它的下边,字体要大一些,下边也是两行英文。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在中英文之间盖有个很明显的钢印:黄冈市作家协会。又翻开一页,贴有我的近期二寸免冠彩色照片,下面是持证人签名,填了我的姓名,再就是编号:0565;后一页是持证人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出生地和入会日期等内容。在签证人盖章这一栏,有事先印好的红色“黄冈市作家协会签证专用章”;最后两页分别印有“会员的义务与权利”与“注意事项”。履历与荣光,责任与担当,未来与希望,创作与沉思,激励与前行,全在这里蕴含着,昭示着……

     我兴奋和激动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0565”这个数字上,说明到我为止已发展和吸收565位会员入会,即黄冈市有了这样多的作家,如果大家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那黄冈文学的繁荣发展一定是百花齐放春满园,万紫千红映天地的绚丽景像。这其中还有近20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00多名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真是臧龙卧虎,精英荟萃,人才辈出,人杰地灵啊!黄冈文学的繁荣指日可待,黄冈文学的发展势如破竹。同时我也很迫切地意识到,繁荣和发展黄冈文学,我辈有责。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手动,手动不如笔动,从2018年10月以来,我对黄冈和鄂东作家华杉、罗保良、柳长青、刘醒龙、夏元明、吉方君、废斯人、秦遥等8人的作品作了深入的多方位思考,写了10篇评论,还对两位作家各写了2篇评论,并对《东坡文艺》2018年所发38篇小说进行评述,写了13,500多字的《“霜叶红于二月花”》一文,分别在2019年的《东坡文艺》、《赤壁》和《黄州文艺》发表或即将发表。非常感谢的是,中国作家网全部发了这11篇文章。

我又一次手捧“黄冈市作家协会会员证”,感到它是一颗晶莹的钻石,在我眼前熠熠闪光,展现了文学的无限魅力。我感到它是一座耀眼的灯塔,照亮了我今后前进的目标。我忽然想到,我加入中国共产党只填写入党志愿书,那是1990年7月1日,没有党证,只发了党费证,而如今党费都在网上交了。我是先入党而后加入黄冈市作家协会,我先是一名共产党员然后才是一个“作家”。正如我入党宣誓时说的: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从现在起我要为党的文艺文学事业奋斗终身!我久久抚摸这本神圣的“会员证”,也一次次抚平心中的激动。我在微信中对一位作家朋友说,这是迟来的欣慰。他回复说,迟来的爱也是爱。是的,文学爱我,我更爱文学。在我分享这迟来的欣慰的时候,我也期许今后还会有新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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