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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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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19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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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成为自己

那一晚我站立窗前很久。看见长长短短的闪电,无数次劈开那个山头圆满的黑暗。

我心中的万千波澜,按捺在这久久的沉默里。

这是诗歌给我的能力。

这是现在的我自己。

唐诗宋词在课本里陆陆续续学了一些,喜欢许许多多。如唐代诗人李白的《行路难》“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唐代诗人杜甫的《登高》中的几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宋朝诗人文天祥的《过零丁洋》里的“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南宋李清照的词《一剪梅》里的“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元曲作家马致远的小令《天静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不一一列举了。

探索之路如生之艰辛。在我心中一直飘荡一叶小舟,是我对生命的种种爱意颠簸。不能尽情到达,也不能随意挥霍。这一切在我读到印度诗人泰戈尔的《吉檀迦利》以后,开始放松下来。

如果说母亲的过早离世让我聊落愁苦,那么这本轻轻的小册子给我带来一种缓解尖锐的温柔,像极母亲疼爱怜惜的言语。依旧频频落泪的我,多了许多温柔的接受,接受落花和枯叶的掩护,接受黑夜静坐的闲暇。

比如第二四首:

“假如白昼过去了,假如鸟儿不再歌唱了,假如风已经疲倦无力了,那就把厚厚的黑暗之幕盖在我身上吧,就像你用睡眠的被子把大地裹起来,在黄昏里温柔地给萎倒的莲花把花瓣合起来一样。

旅人航程未竟,粮袋已空,衣裳褴褛而又沾满尘土,身体也精疲力尽了,那就解除他的羞辱和贫困,使他的生命像花朵一样在你仁慈的夜幕下复苏吧。”

比如第二七的部分:

“刹那的闪电,在我的视域里投下一道更深的幽暗,我的心摸索着道路,向黑夜的音乐呼唤我的地方走去。

灯火,啊,灯火在哪儿呢?用熊熊的欲望之火把灯点亮吧!雷声隆隆,大风呼啸着冲过虚空。夜,黑得象黑色岩石。别让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用你的生命,把爱的灯火点亮吧。”

比如第八四:

“是这分离之苦,它弥散寰宇,在无涯无际的天空里产生形象无数。

是这分离之愁,它默默地通宵凝望繁星,又在七月阴雨的天气里,在簌簌作响的树叶之间变成抒情之诗。

是这弥漫着的分离之苦,它深化而成爱与欲,成为人间的苦与乐,是它经常通过我的诗人的心,融化成为诗歌,喷涌而出。”

不胜枚举!这里我通篇列出,为了你这一刻得到阅读的自由,不受限制。

这是吴岩译的版本,他使用的词汇常常精致、常常素朴,都弥漫着原著的声势,或热烈,或婉约,或哀伤,我很喜欢。他在该诗集的译者后记里这样写到:“泰戈尔继承了孟加拉文化‘诗和宗教同为一体’的传统,又从民间文学吸收了营养,以其独特的思想感情和艺术手法,写下了《吉檀迦利》,一部与众不同的宗教诗集。在这部诗集里,上帝或天神,便是诗人或诗人所假托的一个妇女的‘心上人’,字里行间充满深情。”

泰戈尔1912年带着他自己翻译的《吉檀迦利》英译本访问英国,W.B.叶芝这个大诗人十分欣赏,认为它展示了一个他“生平梦想已久的世界”。“一个高度文化的艺术作品,然而又显得极象是普通土壤里生长出来的植物,仿佛青草或灯心草一般”。1912年秋,这部诗集出版时,叶芝特地为它作了整整12页的序。1913年,泰戈尔便因《吉檀迦利》而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金,誉满全球。

叶芝认为“泰戈尔的诗歌是那么丰富多彩而又那么单纯”。跟叶芝一起交谈的一位著名的孟加拉医学博士说“人类的一切向往憧憬,都是他歌咏的题材。他是我们的圣人中间第一个不厌弃生存的,他倒是从人生本身出发来说话的,那就是我们所以敬爱他的缘故”。

文学让人对自己不失去严格要求,不学一些人随意放纵堕落并归罪他人他物他事。《吉檀迦利》所体现出来的生命的优美和热情,让我着迷。我慢慢开始讲求一份自己该守住的担当。文学让我的感伤有个出口,但也让我获得自我的意识和能力,它和我身处的自然世界一起,让我血肉分明。一个狭隘的世界不适合人的生长,会容易将人带入偏执堕落的漩涡。我感谢《吉檀迦利》,它带着诗意感伤,最温柔地接纳了我心的状态。它带着这颗心勇敢,带着这颗心混入生活洪流却不流离失所,它用丰富替换了我因为无知的狭隘。它让一些时候我有个开阔的回旋境地。

求学,毕业,工作,都是生活。我在生活里陆陆续续写了一些自己的文字。

我在我的《恬淡人生》一文里这样写到:

“9

原本,我是来了。

站在这空无一人的高台,晚风轻轻地吹迎夜幕的降临。一下子,夜,天空,山川,大气,轻风,还有那远处村庄的灯光,都属于我了。

我来得正是时候。

或是碰巧,或是我精心的选择。

15

我知道我错了,我应该不动身色地完成它。不给予说明,也不接受别人的猜疑。

那需要技巧操纵的语言,几时可以为我所用,完成我的意志呢?

一个眼神,一种音色,一片外界环境,都将是一个精巧的辅助,我如何去学会善用呢?

倘若不能不着痕迹地修饰它,那我宁愿它简单如水,用另外一种清澈来完成。”

我在我的《帘卷西风》里这样写:

“4

我的心中,汹涌着那充满泪水的歌。

我陷在寂寞的泥潭里,早晨的鸟儿振翅从我的面前飞过。我那一切散乱的痛苦,象落花与枯叶,蒙住我的脸。

礼赞的时间到了,可我还无法动身。

5

无风时的风筝飞不高远。

夜晚缓步走来,一切歌唱停歇了。

垂下那安静的眼睫,月,轻拥我入眠吧。

我的主,您不能满足我的一切渴望,但我能为此就背弃你么?”

我在我的《默想》一文中这样写:

“1

天空是怎样的天空?大地是怎样的大地?

我希望我的思想象大地包容万物,象天空包容星球--形象真实又不狭隘。

只是我还得藏起一些锋芒,在有可能保持沉默的时候沉默--让我的深邃不可洞穿。

但当我碰得那可爱的人,在他面前,我要向他敞开。

5

膜拜吧!在圣歌声中。

我要让不安狂热的欲望早早收场,在泥土与花草混杂的纷芳里,静静地等候那奉朝的鸣钟。”

聊聊落落的以上这些,面对它们,我有时惭愧,有时欣悦。

我常愿天地大,它许我容身;我常愿天地小,它知我冷暖。但愿我阅读的那些书籍,我提笔写下的这些文字,它们将我的世界无尽绵延,也同时会将我的世界顺当缩小,让我成为自己。

我们都是满含热泪前行的,成为叶,成为花,成为鹰,成为乌鸦,甚至成为一滴雨,或者一条闪电。

为了成为自己,

为了给世界一个赏心悦目的微笑,

为了每次都完璧归赵地站在生活的面前,

为了做一个温柔的旅人,带着节制的爱和感伤。

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份生活,爱着这样的你。

借德国19世纪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的一首诗《人,诗意地栖居》,后又经海德格尔的哲学阐发,我愿意并希望自己“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然后最终和这一切微笑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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