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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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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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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结良缘

                        张朝林

孤单的鸽子白平整夜“咕咕”叫,父亲母亲烦了,吵得他们难以入眠,扬言要处置白平。我害怕了,怎么办?是把白平送走,还是给它结缘?我心里没数。

我爱白平,不忍心处置它,给它找个伙伴,它就不会乱叫了,就会快快乐乐繁衍生息了。于是,我和父母商量,在不影响我学习的前提下,自己筹措资金,买一只鸽子和白平结缘。父亲和母亲勉强答应。

说到做到,每次测试成绩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我把卷子拿给母亲看,母亲笑了。

课余时间,一边照顾白平,一边认真复习。

节假日,我搜集塑料废品、牙膏皮、破铜烂铁、挖药材,卖给收购站,积攒资金,想给白平购买一个“媳妇”,伴它一生。

那个夏日,我在山坡上挖半夏,中暑倒在草丛里,是巧姑救了我。

好不容易凑了三角钱,自以为可以给白平卖个“伙伴”了,一打听,市场上的鸽子,最低价都是五角钱,还差两角钱,怎么办?我愁得饭不思,水不饮。母亲发现了,卖了两升子玉米给我偷偷地添上两角钱,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张家营村,两道梁夹一川,一条小河从川而过,小河两岸是垂柳,村庄就坐落咱靠着西边的山梁上,面对着大坡梁,唐家表叔住村头,我家住村尾。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担心会飞的白平会不会飞回村头它的老家去?我得赶快给它找伴,让它爱上这个新家。

张营村还有一家养鸽子,那就是喜群家,他家在我家坎上。他家的鸽子有十六只,整天在张家的天空盘旋,特别是他家的“火鹳”尾巴上竖起一枚鸽哨,“呜呜呜”地哨音唱响了一个村庄,那是喜鹊最荣耀的事情。有时候,喜群家的鸽子群和唐家的鸽子群混在一起飞,密密麻麻的鸽子忽上忽下、忽高忽低飞旋,两家的鸽哨一起鸣响天空,天空下是村子里的少年仰头望着鸽群,欢呼着、跳跃着,狗子们也追着飞驰的鸽影子乱咬乱叫。

喜群家的一对鸽子丢了一只“雄性”鸽子,雌性鸽子一直闷闷不乐,独往独来。

喜鹊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学习不好,常常抄袭我的作业,考试的卷子我答完了,就偷偷递给他,我想买他的那只雌性鸽子,他一口答应了,签了天天让他抄我作业的君子协定,三角钱成交。我欣喜若狂。

在我家的竹林下,我们做了盛大的交接仪式,我把三角钱和保证书郑重地交到喜鹊的手中,喜鹊才从后腰里掏出那只鸽子递给我。

这是一只灰鸽子,只有翅膀的羽毛是白色的。喜鹊说,这只鸽子叫“银翅”,胆小、乖巧、可爱,非常好养,它到一处,就会爱上一处、守一处的,不会偷偷飞回我家的。我郑重地接过“银翅”,它小巧玲珑,尖尖的嘴、长长的翅、光滑的身子、机灵的大眼。

我喜欢上银翅。

银翅回家,为了有备无患,预防它偷偷飞跑,我给银翅系了翅膀。

把银翅放在神柜上的时候,它左顾右盼,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一切,正当它打量楼沿上的时候,楼沿上鸽子窝里的白平和它同时对上眼了,这一对上眼了得,但见白平白石块一样掉下来,落在神柜上,围绕“银翅”“咕咕”乱叫,一边叫,一边低头压翅,朝银翅跟前扑,银翅吓得缩成一团,白平更是跃跃欲试,摆着决斗的架势。“银翅”吓痴了,低着身子,紧贴在地上。白平上前一步,它后退一步,直到它推到神柜角,没了退处,才卧了下来。白平更是得寸进尺,干脆跳上银翅的背上,啄银翅的头,直到可恶的白平啄落了银翅地背毛、头毛才罢休,飞上鸽子窝顶,偏着头看哆哆嗦嗦的银翅。

可怜的银翅,一直缩在神柜角里,不敢抬头看白平。

鸽子窝顶的白平,昂首挺胸,咕咕咕,走来走去。

白平请原谅我的冒昧,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擅自做主给你找个异性朋友,不知你是否喜欢?看你这下狠嘴的样子,怕是不喜欢银翅吧?

这一天,白平没有飞上房屋,它只是在自己的窝和神柜上辗转——因为银翅还在柜角里卧着。

晚上,我把银翅送上白平的窝里,并杠了鸽子窝的门。

不得了,白平大打出手,在它的窝里,不停“咕咕”嚎叫,窝里打得“踢踢通通”。我心疼。我仔细辨析,都是白平在折腾,银翅似乎只有挨打的份,哎!我恨白平,你孤单时整夜嚎叫,我好不容易给你“卖”个“媳妇”,我觉得这位媳妇,虽然算不上“千金小姐”,也算“大家闺秀”,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家?我真想起来,分开它们。母亲说,它们打一打闹一闹过三夜就安宁了。

我拭目以待。

第二天天刚亮,银翅受不了白平的“欺凌”不知怎么撞开鸽子窝门,跌落下来,在墙旮旯缩成一团。看看银翅,羽毛凌乱,最心疼的是脖子上好大一块羽毛没了,露出红红的肉皮来。最狠的一嘴是啄破了肉皮,血结了痂。白平倒好,立在窝上“优哉游哉”,我气不打一处出,狠狠地剜了白平几眼,捧起银翅上了神柜,给它捧起一捧玉米吃,饿极得银翅不停地啄玉米。这时,白平看见了,也飞下神柜,要和银翅抢吃玉米,我推开白平,让它滚得远远的,算是对它家暴的惩罚。好几次它飞上神柜吃玉米,都被我赶走。鸽哨又在天空中嘹亮,放在往常,白平一定起飞,加入飞旋的鸽群中,今日却不予理睬,只是立在窝顶姑姑乱叫。

吃饱喝足的银翅,待在神柜边。白平在自己的窝上走来走去。

好几次,我赶白平上房屋,出于无赖,它无精打采地飞上房屋,不一会又飞回窝边,偏着头看银翅。时不时还飞下神柜,在银翅身边转悠转悠。

第二天晚上,白平依然打银翅,只是频率少了许多。

第三天早上,白平的窝里安静了。

早晨,我发现,白平的头伸出来好几次,就是没有飞出来,奥,它是在陪银翅吗?我搭上梯子,伸手捉银翅,不料,白平狠狠地啄了我几下,我把银翅捉下来,放在神柜上,给它解开翅膀。这时,白平也飞下神柜,在银翅身边转来转去,试探着靠近银翅。银翅,一副可理不理的样子,立在神柜上梳理自己的羽毛。白平急了,绕着银翅低头“咕咕”乱叫,俨然一副献媚的姿态。

我拿出一捧玉米放在神柜上,银翅开始吃了,白平看着银翅吃,偶尔也啄上几粒后就远远地立在旁边,这和银翅刚来时抢着吃还啄落银翅几束羽毛“判若两鸽”呵!也许,它们经过斗争,打出了爱情的“火花”,我心里为它们暗暗高兴。

喝完水的银翅,卧在神柜上。白平也陪它卧在神柜上,不时地看看银翅。

我试图把银翅拿走,白平也跟着我走。

我把白平赶出神柜,赶上房屋,它心不在焉,在房屋呆上一会儿就飞下来,在神柜上找银翅。

一次,我把白平赶上房,关了堂屋门,把银翅藏在了箩筐下,白平急了,飞下来,在堂屋门上乱撞,我心疼白平,怕它撞晕,只好给它网开一面,放它进来,它四处找银翅,先飞上神柜,不见银翅,又飞上它的窝里,转了一圈又飞下来,落到了神柜上,偏起头,用怀疑的眼睛看我。这时墙旮旯里扣在箩筐下的银翅“咕咕”叫了几声,白平一下就飞上了箩筐,隔着箩筐“咕咕”叫。看来,白平也许是爱上银翅了,这种不离不弃、度日如秋的心态,叫我好笑。我揭开箩筐,银翅走出来,白平急切地跳下箩筐,绕着银翅深情地“咕咕”叫。

银翅飞上神柜。

白平也飞上神柜。

银翅飞进窝里。

白平也跟着飞进窝里。

白平和银翅的爱情开始了,喜结良缘的它们,也许在今夜有美梦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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