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莲花落的瘸子

 “哒，哒 ，哒……唉，嗨莲花……”每当村子里办酒席的时候，总会在大门口突兀地响起这种声音，那是叫花子在打竹板唱莲花落，吃客们也习以为常了 ，没人去听他唱的是什么词句，只是会刁难几句，“瘸子，再来一段，这几句就想拿钱走啊？”一般都会惹来几声哄笑和附和声就不了了之，也没人在意瘸子什么时候离开了，东家给了多少钱，反正也有个行情价，没人真正跟一个残疾人过不去。

瘸子姓于，年龄跟我相仿，因为小时候的一场小儿麻痹症落下残疾 ，手脚佝偻， 瘦瘦小小 。因为不是一个村的，相互之间就不是很熟悉，只是 路过他们村子时偶尔见到，印象中那是一个羞涩自卑的身影，孤孤单单徜徉在破旧的房子和热热闹闹的人堆之外，有时碰到了还很礼貌的打个招呼，有些羞涩、自卑和那眼里流露出来更多的是渴望，是 对于正常人生活的渴望，是渴望人家看待他的眼光跟看常人无异。

接下来我出外读书务工，见到他的机会就很少了，毕竟天不养闲人，各有各的生计需要劳心劳力。但春节一般还是会回到家乡，哪里有众多的亲友和诸多的牵绊。再次看见瘸子也就是在某一个春节。春节几天团聚时是很多喜事操办的最好机会，吃酒席也就成了重头戏。热火朝阳的酒席间，也是这一声清脆的引起了我的好奇，一样的竹板声还是那个味道 ，可唱出来的调调就不是以前熟悉的样子了，嗓音太小 ，吐字含糊，转头一看，门口那个熟悉的佝偻着的小身影还冲我笑了笑，原来是他——瘸子小于！一想也对，老天这个安排很自然合理，毕竟生命都有其磅礴之路，何况现在社会应该不会让一个人困顿致死。

走到大门外，瘸子也完成了他该走的过场，做喜事的主人家也没亏待他，一包烟，两百块钱，不算少了，一天要是腿脚快能赶上好几家，很不错的收入！看看他衣着整齐了，精神面貌也是天翻地覆，也愿意跟旁人调几句家长里短，我第一次跟他有了语言交流 ，还行，也没有障碍。交谈中我了解到他加入了这个组织，他说叫丐帮也可以，不反对，以前的那个唱莲花落的老了，走不动了，就把衣钵传给了他，他指着斜挂在身前的黑布袋自豪的说：“这个是帮里发的，是表示身份的！”我对此没有半点的轻蔑，只是为他高兴。

后来看到他没有人家做喜事时那个布袋也一样挂着溜达，从未放下过，再后来听说瘸子现在脾气还大了很多，不奇怪，现在吃饱饭了兜里有钱了的暴脾气也来越多了嘛！我很感慨。我在琢磨，人的自信是来自钱包还是能力，当然，钱是能力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愿唱莲花落的瘸子小于真正幸福开心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