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三月羊的头像

三月羊

网站用户

散文
202403/07
分享

旧日时光

居家守着日出日落,太闲了。街道小区里也没几个熟悉的人,方言俚语难得同声相应。整天吊在网上写呀写的也觉索然无味,曾经想去物业应聘个保安,却又超龄。找个称手的事充实充实寂寞真的不容易。野外散步,公园里闲走,见到绿化带下长着成片成片的猪菜,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时常停下脚步出会神,甚至想去拨一把。这些喂猪的青饲料,少年的我几乎每天和它们打交道。于是幻想着回归老家老宅,喂几个鸡,圈一头猪,饲养百般的寂寞。也只是想想。虽然老宅座落本乡本土,邻居家边的,即使有空地你还真好意思搭个鸡窩猪圈不成。一家一户牧养鸡豚的日子早成了历史。

想当年,庄户人家养一头猪可不是个小工程。猪食搅头是麸皮米糠豆饼豆渣剩饭剩粥。一日三顿要把猪食,主人不得岔脚一步。猪食冷天要烧热,既烦人又废烧草。挑来的猪菜要清洗切碎纳入大砂缸里沤沤发酵才投猪子口味。热天里给猪圈挂上柴帘子驱蚊虫,为猪子冲凉。讲究人家刷猪圈时还不忘给猪子挠挠痒。猪们也很配合,乖乖侧卧下来伸腿拖脚舒服得直哼哼,猪嘴漫生一圈白沫。粗饲料就是猪菜。自留地里的山芋藤罗卜樱子不够猪吃的,一有闲空还得去挑猪菜。

有许多野生的猪菜叫不出名字,叫得出名字的未必写得出来。比如有一种叫做X∪XU菜的,我就写不出来,姑且同胥胥菜代替吧。有些野菜生来有毒不能喂猪,所以才叫挑猪菜。挑,就是选择。带浆的胥胥菜,黄花菜,浮秧子最投猪口,露天草也有浆,却是有毒。大名鼎鼎车前草俗名大耳头,只挑嫩的,结了穗的不采;灰交菜的茎硬,只抹叶子;猫耳头割嫩头;七角菜浑身长刺,戳猪的口舌,一般不挑,菜少时才挑嫩的充数。碧绿粉嫩的盐蒿菜掐个头,洗净切碎焯水,挤干伴点酱麻油蒜泥,不要太好吃。剩下的才当猪菜。人吃一半,猪吃一半的还有马齿苋。嫩头焯水晒干收着过年包馒头做馅心呢。后来逐渐明白了,这些猪菜,大都也是野生中药材。叶花、根茎和种籽入药清热解毒利尿。难怪家养的土猪皮毛油光水滑,膘实体壮,肉质鲜嫩喷香。

我喜欢伙几个发小一齐挑猪菜。身背㧟篮,手握小锹子,不约而同来到离家几百上千米的东四顷大田里集中。沿路的猪菜己把篮子挑得差不多了。到了东四顷大田,找一块碱巴地,小伙伴们席地而坐先玩上一阵。男生上方,女生瓦弹子或者趷房。有时还赌个输赢,输赢都是一把猪菜。

遇到意外的惊喜格外开心。密密青青的苕子棵里,一只野鸡扑腾扑腾飞出来。伙伴们中止游戏抢跑了过去,一拨拉,一窝野鸡蛋静静地躺在细草窝子里,三个或五个。绿豆色的皮壳闪着油润润的哑光,谁先抢到也不会独吞。忽有一只野兔窜出,惊悚之后,回过神来撒腿就追。身后的㧟篮不停地撞击屁股。待放下篮子野兔早已无了踪影。于是向着逃兔的方向齐声一吼,拾一块泥巴抛过去抛过去。倒霉的是小刺猬,被逮后马上屈成团成一个刺球,黑晶晶的小眼萌萌的。

偶尔,伙一两个人到十来里开外的新洋农场挑猪菜。地广人稀,猪菜又多又肥,一憋气挑满两麻袋,码上自行车驮回家。有时不小心摸进农场的果园,青涩的桃子躲在绿叶丛中。初夏的太阳晒得人身直冒热气,又饿又渴的当口,忍不住摘一个半生略熟的桃用衣角擦擦,咬一口,咯嘣脆,津津酸。

温故旧日时光,是享受,更是一种奢华。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