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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3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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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位村民的聊天

与一位村民聊天逛闲的过程

(兰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薛邦成)

今年夏天,回老家睡在土坑上,感觉比较压人,不太习惯了!实际上从小到大睡了16年的土坑,但由于在城市生活近40年,总感觉不太自在。但收获颇丰,聊天逛闲整整一个晚上,实实在在地近距离地了解到一个原来非常贫穷落后的村庄发生的深刻变迁。这样给学生讲农村情况心里有底了,具有一定说服力。

藏您说,我听着。

他开始说,我们这个社共有110多户人家,有90多辆各种车,仅仅指小轿车、SUV车和中型面包车,如果加上农用车,近200辆车。他想不通,人家采用什么途径取得的收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从鼻子里和口中冒出来,又说到,这个村,一户人家,父亲去逝,母亲和两个儿子,谁都看着十分艰难,但没有料到两个儿子同一天结婚办喜事,把媳妇娶上了,再不说别的,一个媳妇15万元,两个媳妇要30万元,哪里那么多的钱哩。我分析,主要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能够吃苦耐劳,打工挣来的。

他咳嗽了一会儿说,咱们这个社,有四位年龄大的木匠,有三位年龄小的木匠,年龄大的已去逝2位。年龄小的几位非常攒劲,年轻力壮,精力充沛,技术过硬,卧龙各个村庄的修建房屋,都有他们的足迹。一年挣不少钱,改革开放后,已经是农村第三次翻修房屋和院落了,他们正好有用武之地,不过当木匠,特别废劲苦辛,挣得也不容易,但是随着现代化工具的使用,相对省力了些。

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了一支说,咱们社有两位年轻人,亲弟兄,老大搞装修,包括室内室外。老二搞工程,组织了一个工程队,木工、瓦工、砌砖工、设计人员、电焊工、水泥工、土方工、运输工等齐全,就在本村、周边村庄,承包大小工程,要价不高,速度快,质量高,技术好,恩维敏捷,头脑清楚。多年来,做了很多工程,深受人们的欢迎。

逛到深夜,他说,藏刮风开了,好像大门响哩,我看一下,从炕上惊下去把门重新闩了,就稳当了,又睡着炕上,说,现在的年轻人能的很呀,都有渠道,一年尽管劳苦,但能挣上钱,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把门边用砖砌了,二院子、正院子用水泥打得又厚又光亮,院内各个房子的前面用磁砖贴了,室内都是泥子和白色涂料,炕围子都用红色或其它颜色的五合板装饰,防止脏,耐磨!炕全部是新式的,重新盘了,炕下面的周围都用磁砖贴了。既好看,也容易热。每个屋顶,用淡雅的天花板覆盖了,既折挡住了丑漏的东西,又聚气暖和,美观洋气,屋内摆放的电脑、电视等家用电器,各种家俱,和城市里相差无几。大门都是不绣钢,门柱里面是砖,外面是红色的瓷砖,大气、阔气和气魄。

说哩说哩丢顿了,阴一句,阳一句,上句不接下一句,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又醒来了,接着说,有家人的孩子在上海大酒店里打工,每年毛收入30几万元,扣除房租等费用,能落10多万,我说相信,前几年到他家,人家从裤兜里掏出来1万元人民币,给我还钱,我说什么时候借的,早都忘了,他说有一年借了几百元,三说两说装着我几袋里了,还给孩子给了几百元的年钱。他接着说这个人二哥的孩子,甘肃省经济学校毕业,在江苏打工五六年,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把老家房子都装修了,院落整装了。

打了两个呵欠,说,我们邻居,开大车,全国各地跑运输,挣了很多钱,修建了这个村社历史上第一栋三层楼。培养孩子有方,对两个儿子,穷养,不娇惯,小的时候在兰州上中学,住校,独立生活,自主处理一切问题。放寒暑假,帮他装车卸货,锻炼孩子,一个考上了甘肃省经济贸易学校大学专科,小儿子考上了四川美术学院本科,毕业后大儿子在兰州工作,自己找的对象,自己按揭的房子,人活番机灵,长得也帅。二儿子毕业后落户成都,工作在城都,对象找在了成都,设计搞得特别出色,几年功夫,按揭了一套房子,首付40万元人民币。娃娃爸爸有眼光,在银川市买了一块地,正好赶上城市建设,征地给了两大套房。唉!人的命。藏把你大学本科研究生生出来,还是个低工资低待遇。

一会儿,叶开鼾水了,我说藏睡,睡了大约二十分钟,点了一支烟,又逛开了。说弟兄两个,原来特别困难,挣不来钱,老大招了个女婿,山赵家人,在银川市搞小工程,把他家房子修建得象宫殿一样,富丽堂皇,无人能比。老二那时节,瘦腰抽处,谁看着翻不过身来,啊!没有想到在儿子手里翻身了,两个儿子在湖北打工,挣了较多的钱,把院落房子修得很有气势,很华丽。人说不成,是得藏,不要把人看死。

说哩说哩坐起来,靠在窗户跟前,说,有家人,弟兄三个,老大七十多岁去逝了,大女儿在西宁原来买大馍馍,积累经验,后来找了个对象,河南人,特别能吃苦,结婚后两口子做瓜果生意,做得好,每年秋天还到庄里来,用超大货车拉苹果哩,解决了庄里苹果的销路问题,老百姓非常感谢。还有一个儿子在青海移动公司,工作很敬业,薪水较高,有车有房,已婚。老二十分灵活,经常在农闲,做些生意,挣点零花钱。儿子在西宁市政府承包食堂,收入可观,在西宁有车有房,已婚。女儿嫁给了西宁市一个富人家。老三是一位地级干部,确实能干,现已退休。女儿在咸阳消防总队上,已是营级干部。

他坐了会儿,又睡下了,继续说,斜对门家,老两口,年龄大了,八十几岁了,活儿干不动了。他的儿子一直在银川市一个国有企业工作,秦腔唱得好。人家把大儿子兰州大学本科毕业安排在了银川一家国有大中型企业,搞计算机信息工作,把小儿子天水工业学院毕业安排在了银川市一家公司,由于出差业务多,被江苏一位老板看上了,挖走了,薪水较高,给二儿子买了一套房子。唉!咋说哩,各有各的办法。

他说这庄里古怪的事情多得很。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人去逝了,半夜里去大门外面上厕所,在外面走了几步后,感觉好像一个人热椤椤地碰着回来,吓着他退了两步。说他儿子也是半夜三更上厕所去呢,好像看见一个人在侧所里站着。我估计是心影儿,怀疑,是一种揣测或感觉,尤其在深夜,人们心里害怕。

他还说到,如果庄里比较年轻的人去逝后的一段时间,人们在晚上感觉特别恐怖,早早就把门关上了。有时候听得一种声音从上庄到沟底里吼着下去了。这是一个人的说法,谁也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亲自听到。

他接着说,庄里,有五六道院常年空着呢,相应的地也没人耕种。上庄有一家人,都落户宁夏吴忠市,老人去带孙子。他们家下面一家人,去新疆继承爷爷家业,院打好修好了,再没有回来,父亲挨饿受罪多年,母亲是残疾人,早逝,但是儿子非常攒劲,能吃苦有本事。中庄有家人,父母去逝后,院落本是三儿子的,但三儿子从部队复员后,去了宁夏银川市,安家落户,这样门锁着,院落的花草厚实。下面庄里有一家人,老大早早在河西走廊金昌市打拚,老二在隆德供电局工作,老大儿子在兰州资源环境学院任教,二儿子有200亩水浇地,收益较大。老二两个孩子均在宁夏供电局下属单位工作,本人退休后安家在银川市。全家情况相当后,老家院落和房子均已打造装饰,崭新门帘挂着,但大门常年紧锁着,地闲着。曹邻居家,父亲早早去逝,母亲被儿女带到银川市生活了一段时间,回来又生活了一年半载,又去银川市,八十多岁去逝,埋葬在银川市,大儿子做生意,安家落户银川市,二儿子办了个小锅炉厂,曾经生意红火,后来倒闭了,现在打工,大女儿小女儿均在银川市,情况好着呢,院落和地空着呢!背后湾,有家人,母亲去逝,哥哥去逝,三个妹妹出嫁外地,院落和地空着。

到了凌晨四点,我说藏睡,天快亮了,他说,我睡不着。你不瞌睡,曹继续逛。我说行。他说道,现在的人富了,不存在偷、抢和争,也很少剁树、刮草、铲草胡儿,生态植被相当好,国家也保护一些动物和鸟类。屲上的野鸡野兔,成群结队,原来是益虫,现在成了害虫,野鸡吃种籽,吃玉米苗等。喜鹊、麻鹊、百灵鸟,在八九十年代几乎灭绝,因为使用农药、老鼠药等太厉害,庄稼不太旺盛,进入二千年代,又越来越多,小燕子、黄国禄儿、狍狗、普格儿、剁木虫、火势燕儿等一直与前数量差不多。特别是现在庄里增加了灰喜鹊等。六七十年代,狐狸、狼、豺比较多。自从庄的斜对面开建了一座水泥白灰厂,经常炸石头,就没有这些动物了,现在倒闭后,又有人发现了狼和狐狸。

他越说越起劲,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接着说,庄里人麻达很!有两户人家,盖了三层楼,外表是白色瓷砖,里面装饰得比较华丽。正好是两位老师家。年轻时为家乡为山村的教育做出了比较大的贡献,培养了无数优秀人才。年轻的时候是民请教师,每月5元、15元和45元的工资,九十年代转正后,涨到3000多元,由于农村消费不高,再加上后代非常给力,一个当木匠,一个跑运输,挣了很多收入,人家盖起来了楼房,这在咱们社前所未有,独树一帜,鹤立鸡群,是历史性的,里程碑式的。

快到凌晨五点了,他说我给曹抡火去,顿茶喝,我天天如此,喝到七点,就干活去了,喝茶时一定要咬两口馍馍,不然闹呢,一会端来两个馍馍。火抡好,开始顿茶,问我喝不喝,我说没有这个习惯。边顿边喝边说,我们社的人,分布全国各地,银川市固原市大约有一百多人,宁夏青铜峡市、大武口、吴忠市大约十多人,内蒙古有五六人,新疆大约十多人,青海大约十多人,兰州大约有十多人,北京有四五人,上海有四五人,天津有三四人,深圳有三四人,成都有二三人,江西南昌有二三人,西安市有五六人,河西走廊有三四人等。

快到天亮六点钟了,他说,人家都好着呢,日子比七八十年代好多了,人们的观念变了。对吃穿无所谓了,过年过节,炕桌上摆放的瓜果、瓜子、糖和饮料,过事务都是5元以上的甚至是黑兰州,十八元一盒。四菜一汤、八菜一汤,八凉八热一汤的。有个別人还抽的软中华。喝的比较高档的酒,穿的名牌服装和鞋帽。不再迷信崇拜公职人员,外地人,比较自信乐观。娱乐方面,打牌、下旗、打麻将、抹胡,但没有堵搏。没有不良习气,如果个别人有,庄里人议论纷纷,群起而攻之。前几年正月里年轻人打篮球,一场接一场,氛围比较好,这两年少见了。腊月和正月里,有自乐班,自己组织文武场面,谁想唱就唱两段,自由发挥,尽情吼唱。

六点半了,他说,藏曹逛最后一个闲么,我寻活洽,您就睡觉去,一晚上没有睡。唉!现在农村,好,也不好,好的我说的多了,不好处么,腊月里,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涌入村庄,正月初三,三天年过完,上班的上班,打工的打工,外出的外出,正月十七以后,一直到腊月里,庄里就剩老弱病残,留守妇女儿童。没有生机活力。这些人干着重活,不过隨着机械化现代化逐步推进,乡村道路修得很好,比原来生产效率提高了,但是难免还有很多重体力手工劳动要做。

他说,我茶顿着喝好了,藏闲也逛完了,我就打扫卫生,担着压粪洽,你就好好睡一觉,人家走了,我就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里。

朋友,当您看到这些聊天逛闲,有何感想,会得出什么结论。这是实实在在的。作为一位社会科学研究者,莫要纸上谈兵,莫要一直在教室里、实验室里讲农村农业农民,应该经常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毛泽东说,文艺是为工农大众服务的,为社会主义服务的。不要坐井观天,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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