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崖隙繁茂（组诗）

        灌木，崖隙繁茂(组诗)

        秋雨

惊醒屋檐麻雀，叽喳

淅沥沥的雨水，山风

找不见乌桕叶的行踪，一阵阵

栎橡籽滚落，叩开黎明的窗户

惊醒山石沉睡的梦

鸟鸣叫醒树梢，薄雾群山漫游

山谷踅旋的风，一阵阵

告之故人行踪，纷纷云雾

裹着渗透露水的草叶，湿透

游子匆促的踪影

野菊花，遍野撑起

飘逸的馨香，大山和树林

烟雾中迷惑，阵阵骤雨

几声狗吠，叫醒萦绕的山梦

秋风薄凉，穿过胸膛的山路

托几枚飘零的叶子，抚慰游子的身心

脉络中渗透，苍茫和迷恋

找到绝地逢生的路径

           灌木

想起树叶，便想起自己

森林将涛声纳入肺腑，追赶风的行踪

却见蝴蝶独舞，飞叶

苍凉的歌声，山谷回应

秋天深处，叶片舍身求仁

色彩唤不回来路，摇曳的枝条

鞭笞森林深处，一丛丛灌木

等待一场尘封的雪

冰封记忆，融化混沌

汇入溪流的混浊，奔走相告

一滴滴水的江河，一丛丛灌木

在积雪中探出头来，读出

冬去春来，读出寂静和狂澜

感悟山和水的沉淀和轮回

         背影

伐倒心中森林，荒秃秃的山上

再三挖坑，任凛冽的寒流

渗透一杆杆树桩，冰雪覆盖岩石

云雾擦抹大山山脉

祖父种植的杉林，挻直的腰杆

一直到父亲去逝，才有明晃晃的刀斧

不断向它砍伐和偷袭

兑换的钞票，默不作声

谎言，如山风吹来荡去

生命铸筑的森林，倒下的声音

不断掩盖着树，年轮在内心啼哭

举起斧锯的人，再三砍伐

那片绿色记忆，风雨

不断擦抹祖父的纪念碑，捡拾岁月

浸蚀的斑驳，遗落山中的杉树

渐渐模糊记忆，多像

祖父弯腰的背影

          露珠

灿烂的花朵，慢慢凋谢了

树上果实坠落的声音，枝条上

荡涤飘零的树叶

一座大山，远离了溪流

远方的江河，不再留恋

曾经的清澈，心中的梦想

后来都失望了，寻遍了天涯海角

也不见，天上掉下一块馅饼

岁月抚摸疤痕，瞬间找到了

疼痛的根源，活着或死亡

只隔一捧捧无言的泥土

一滴露珠，从暗夜中来

渴望明媚晶莹，阳光下

一丝温暖就融化自己

        等待

爬到山顶，才发觉

一块块沉默的石头，耸立的巍峨

它的沧桑，不只是

山风苦雨抒写

草木说话，鹰翅飞过

鸟儿枝梢上，林子里野兽出没

躲在叶片背面的虫子，不断啃噬

那一片片叶子

伐过草木的脊地，会有生命重生

路转弯的地方，那棵树

高过脚下的石头，树和藤

遮住了目光，用手触碰石头

它垒砌阶梯，托起柔弱的自己

草木萌芽，花朵枯萎

沉默的山石，像坐禅的菩萨

禅悟风雨冰雪，倾听

攀登的脚步，朝拜中叠起

虔诚的足音

人间有爱，山石永恒

久远的守候，坚守着忠诚的等待

言语便是多余

       山中

山峰上岩松，山脚下油桐

松杉之间穿梭，一株株乔木

风来鼓掌，雨来躬迎

云雾伸出手来，握住陡峭山峰

荆棘跟着我，一丝茅草

划破衣衫，伤口渗出血

一条清晰的脉络，树木们看不见

灌木无奈的生存

积雪覆盖大山，乔木遮掩灌木

白茫茫的雪山，灌木显示出

那一点点黑，蜷曲一丛丛荆棘

一片片灌木，比不上

一株乔木活得潇洒和自由

一些藤蔓缠绕低处，灌木

多像你我，生活底层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