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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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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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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的日子里


 王先福

四月的天气,潮湿多雨,雨后放晴,晴中带雨,气温忽高忽低,日子一下从冬天转到了夏天。就在我们将要离开这里的时侯,忽然听到了小鸟的叫声,是那种呼朋引伴的鸟在啼叫。引得一群小姑娘在那里追着打闹。其中一个小姑娘对另一个大点的女孩子说:“你能帮我洗头发吗?我要上学啦!”大的女孩说:“快去学校飘你的长发吧!同学们都在等你哩!”说完,她们就像鸟儿一样飞走了。留下几个吹长笛的孩子,在二楼吹起了胡芦丝,声音满好听的,传到巷子里,使这里有了往日的生气。

这里就是我常提起的“贵人亭”。是一个错过了老城拆迁改造,又被划入新区圈外的民宅小巷。

巷子从里到外有好几条,多数起楼四到六层。巷子间距太窄,窄的有些逼人。地面过道不足几米,既是路,也是人们活动出入时的场所,常常因排水不畅,而起波浪。胡同里种不了花草树木,长满了苔藓,因阳光照不进来。晾晒衣物得上楼顶去,不是自家的,那就放在窗台等着阴干或风干了。就是这么个地方,从事理发、修脚、美容、旅馆、酒吧、电脑游戏、茶馆、麻将桌牌、小吃烧烤生意的门类俱全。疫情来袭后,小巷也按下了暂停键。

我们住在巷子的中间,有被筷子夹着的感觉。当疫情来临时,你说不怕是假的。交通中断,火车停运,学校停课,饭店停业,小区封路,街清楼空,四面不见踪影,家家关门。虽然药店与超市照常营业,菜米油盐不缺,但医用口罩买不到了。我家姑娘知道后,从新疆给我们寄来了N95口罩,分给两家人用,解决了大问题。

当时,我们住在西门口社区,外去要凭路单、通行证,扫健康码才能放行。一家只能办理一张卡,只准一人外出,由身体健康的那个人上街买菜购物。社区只留一个通道,其余路口全部封堵,还派人值班看守。城市与乡村像是得了一场大病,处在极度的恐慌和痛苦挣扎之中。老家离湖北公安县很近。黄山头是两省的交界处,山的这边是湖南,那边是湖北。两省同住一条街,共饮一江水。防控级别提升到了一级响应,空气一度十分紧张。当年这里就是荆江分洪的地方,98年那场特大洪水淹没了我的家乡,至今让我记忆忧新。这次疫情在武汉爆发后,我们湘北进入了紧急状态。而且,防控发现也有来自湖北的疫情输入。虽然离我们住的社区几公里路远,中间还隔了一条河,但弄得人们很紧张,不敢出门。春节期间的一切安排活动全部取消了,谁也不敢轻言上别人家串门、访亲、拜友。

人们都传说民间有一种“甲子丰收庚子乱,十愁难过猪鼠年”的说法。今年正是鼠年。正月出现了雷打雪的异常天气,人们有些忐忑不安,且与这破落的巷子,荒废的大堤,冰冷的月光不谋而合,构成了荆楚大地消禁中的夜色。没有事的时候,我就在房子里转圈踱步,听风唱歌,同雨说话,数着星星,看着月亮走路。并写下了一首七绝《月光同岁》的诗句:“庚子年间建仓杯,吹哨封城雷神催。九州苦旅钟山笑,外援天使几诗回。”反映了中国率先走出疫情,引领世界人民抗疫的精神,展示了中国特色。

住在我们后排的几个上小学的孩子,在家逼久了,偶尔私自跑出来打蓝球、滑旱冰,发出的声音虽然有点吵人,但打破了这里的沉静。防控人员见到后,曾经劝阻过,但随着疫情风险降低,也基本黙认了。孩子们就在巷子里嘻戏玩耍。女人们坐在自家门前看苔藓满眼是花,烦了就和孩子打羽毛球,打累了,就早早地拉灯睡觉了。也许是在家闷的慌,后排的几个女人,三三俩俩的走出来,在巷子里凑热闹,聊了一会天,被自家男人发现后骂过头破血流。有个老汉见太太带走孙女,还没有走出胡同口的一个过道,就被追了回来,挨了一顿臭骂。那个卖烧烤的湖北中年汉子,白天不出门,晚上出去卖烧烤,深更半夜才回来,推得餐饮车咯噔咯噔响,也没有人怨他。我每天清晨,准能听到后排邻居切菜的声音,时起时落,近似音乐。我猜她是个贤惠的女人,做出的面条一定好吃,端在手里能闻到葱姜蒜的香味。

每天天一亮,社区的防疫宣传车就开过来了,宣讲一些防疫知识,通报一些情况,要求人们尽量呆在家里,保持社交距离。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播出的节目都是事先录制好的。我一打听,就是一台袖珍式的收音机,放在巷子的窗台上自播。有时,也被工作人员拿在手上走街串巷,就成了移动的宣传车。我记得有个早晨,天下着好大的雨。一个卖菜的女人,从门前经过,她停下来问,“大哥:有人买菜不?”我见她没有戴口罩,就不由自主的把门给关上了,没有顾得上买菜。但没有过多久,她的声音又出现在另一个巷口,还是那句背得太熟了的台词:“有人买菜不?”她的声音是清亮的,也是凄切的,要不是下雨,一定会传得很远。我至今想起她的话来,仿佛她还站在雨中,吆喝着卖菜,我为自己当时的一时戒备心理而失礼,感到难过。

随着疫情风险的不断降低,人们可以在户外活动了。深柳大街上、湿地公园、河堤上到处有了散步的人群。人们走出了斗室,进了街头,终于看到了河边岸柳和庭院门前桃花盛开的景象。

本来,我和爱人一起回老家,准备和亲人在一起,过一个热闹年的,就提前来到了小姨家,和岳母大人住在一起。那天,我从大堤上散步回来,走进了繁华的超市,发现节前的人们忙着采购年货,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拎不动就抱,抱不动就抬,很少空手出来的。我受她们的感染,也买上了一大推车年货。出门时,碰上一群顽皮的孩子,往嘴里送东西,她们脚下的那双花样的旱冰鞋,在人群里躲躲闪闪,像是在进行一场赛事。环卫工人正在给街口的梧桐树披上带星座的彩灯,像是模特姑娘的超短裙。大街小巷上贴满了春联,到处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氛围。我走在大街上,没有感觉到寒冷,穿件薄薄的棉衣就可以过冬了。看到一些人穿着夹克、短大衣或是睡衣,在街上走来走去,样子满好看的。看得出人们对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只等团圆的年夜饭和春晚节目的直播到来!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把这一切期待都打破了。我只去了一趟官垱,还是在年前,看望了堂姐一家人,年后堂姐她就去逝了。由于正处疫情期间,未能举行葬礼,丧事一切从简,未通知生前的亲人,我也是几个月之后才知道的。今年的正月也是我已故二嫂的新年,我虽在老家,但也没去拜新年。清明节到了,应该去乡下扫墓,我们看到地方政府不提倡开展这一活动,也就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呆在城关的巷子里,等待各家重启生活,人间百味回归。

今年的4月8日是武汉敲响大钟楼钟声的日子,我们见证了武汉从疫情中走出,76天之后恢复了往日的容颜,给全世界带来了暑光,那一刻,火车驶出,航班进港,动车一闪而过,各种小车鸣笛出城,标志着一场灾难过去了。

随着武汉通道的解禁,安乡县的疫情风险等级降为三级响应。安乡人对疫情的心态、认知、作为、影响及表现是积极的,解禁后的复工复产复学有条不紊的进行。小巷的经济重启,大街上的商铺开张营业,企业外贸转入内循环经济,让国外的人都十分的向往。我对零有了新的认识,认为“零”是一个吉祥的数字,在疫情面前显得珍贵。对打枪不再感到恐惧害怕,那只是对着你的头打一枪,测量一下你的体温。出门带口罩,回家勤洗手,餐桌用公筷是新的生活方式。孩子们在家上网课,没有耽误学习,受到了家长们的欢迎。我也是在这个时侯,重新捡起了书本,学完了初中7—9年级外教版上下两册英语教科书,还做完了作业,并把全国通用初中课外读本一、二、三册书全部看完,觉得重新学习收获很大。虽然在大学学过英语,但长期不用,也就忘记得差不多了。现在退休无事可做,重新打开书本,拾起来也快。实践证明,老年人是可以重新打开书本认识自已的。学习只当养老,把书本当作朋友,仿佛使自已又回到了那个勤奋好学的青年时代。

在老家呆久了,我也想回家。我觉得人在职时,应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已任,退休后,就可安度晚年,过自已想要的生活了。老家是自己的精神故乡,而现在住的这个家才是自己真正落脚的地方,但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走了多远,你都会占有很重要的位置,这就是人对“家”的情感的表现。这次在湖南老家探亲体会就比较深。我们住在小姨家三个多月,是她们给了我们无微不至的照顾,生活安排的十分周到,让我们度过了一个特殊的时期。我们也多次动过念头,想早一点儿返回华北油田的,但是,每次都被居委会管疫情的人员拒绝了,理由是“你们要乘火车经过武汉,路上有风险,如果要回来的话,必须接受14天的集中隔离。”我们怕麻烦,就坚持再等等看。当同事和战友们关心问起动身没有,我们都说还在老家哩。过了半个月,我们接到居委会打来的电话,终于同意我们回河北了,我们高兴的不得了,激动的一夜未眠,第二天赶紧到西门子社区,办理居民健康通行证,扫电子健康码,联系侄子的私家车,送我们到岳阳火车站,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到岳阳站后,凭人脸识别系统检票进站,上了卧铺车厢,发现乘客很少,连硬座车厢也没几个人。火车快过武昌站时,我把口罩整理了一下,就倒头睡觉了。武昌站没有上来人,火车停了几分钟就开走了,我心想这趟列车是安全的,就那么几个旅客同行,基本上相当于一趟专列了。到了北京西客站,发现安保人员比旅客还多,整个候车大厅,乘客人数不用去点,扫一眼就能报数。我当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客运列车一定是限定了乘客人数,从北京转乘到任丘的动车也是这种情况。这趟列车到任丘只用了一小时零几分钟时间,当我们看到久别的任丘华北油田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到家的那天,感觉真好,虽然在路上,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全程戴N95口罩,有些弊闷,旅途比较辛苦,但一回到自已久别的家中,心就安定下来了,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倍感幸福和亲切!一切担忧,一切麻烦,一切焦虑统统放下,整个人如释重负,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更令我们难忘的事,姑娘得知我们回来了,特地从新疆出差赶过来看我们,送上了一束百合花,像征着一家人的团聚。当我们搬到创业家园住时,姑娘又买了康乃馨等名贵的鲜花送给我们,摆放在客厅的显眼处,好看极了。一家人与春天相逢,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熟人面前,难得有这样的美好回忆和纪念!

 

                                                               原创于2020年12月6日任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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