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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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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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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沙守岛礁

我曾是一名岛礁卫士,在南海舰队服役十六年,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美丽的南海海疆,也见证了南沙岛礁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和祖国的日益强大。

2001年,刚满十八岁的我穿上军装,经过短暂训练后下连当兵。2006年我和战友们来到南沙一礁盘上守礁。礁盘面积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我们住的房子是用铁皮盖成,用钢柱子撑起来的,就象悬在海面上的空中楼阁。在这不足三十平米的房子里住着十多个人。

听老兵说,我们所住礁盘的铁房子已经是更新过的了。我们这一代守礁人是第三代。第一代守礁人住的是狭小的木板房,与茅草房差不多。那时对我们脚下这片领土的称谓还不是礁盘,而是礁石。

刚来南沙,我什么都觉得新奇,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早上眺望海平面的壮丽日出让我心动不已,到了黄昏,太阳象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海中,又让我心旷神怡。成群的海鸥在我们的头顶上自由的飞翔,一队队海豚时而从我们的礁盘前游过,好象它们是特意来向刚来的我们问好……

时间一长,初来时的新鲜感渐渐退去,才感到南海不光有美丽和光鲜,更多的是环境的艰苦和生活的艰辛。

首先是南海的“三高”:一是高温,夏季南海海平面温度最高达四十多度,我们住的铁皮房里的温度可达六十多度。每当此时,我们就泡在海水里给身体降温。二是高湿。海面上湿度很大,人有时呼吸起来感到不畅和难受。三是高盐。海水盐分重,生活用水和其它生活给养就全靠来自陆上的运输补给。要是海况好,生活补给一个半月一次,如遇台风和其它海况不好的情况,就只能三个月补给一次。由于食物和淡水等都靠补给,一次遇海况恶劣,长时间没有补给,淡水限量使用,我们三个人一天仅使用一盆水,洗脸、洗澡、洗衣只能重复着用。

那时手机还是稀罕物,与家人的联系就靠通信,写给家人的信和家里的来信,也只能靠生活补给运输时一并送达。每当黑夜降临,听见大海发出的阵阵潮汐声,好象父母亲人们一声声亲切的呼唤,思乡之情由然而生。

守礁除了艰苦、寂寞,还有来自外部对我们生命安全和领海安全的威胁。礁盘地处偏远,周边也没有其它礁盘,我们与上级唯一的联系方式就靠无线电台。不明国籍的商船,甚至海盗时常在我们周边出没。一些周边国家对南海的领海之争一刻也未曾停歇。因此我们必须随时保持高度警惕和戒备,做好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

在海上住的时间久了,对陆地有着特别的渴望,特别想接接地气,因而对来自陆地的土壤种花种草也产生了热爱和好奇。于是守礁人的一个传统便自然地保持和传承了下来:每当轮岗时,战友们便从岸上的部队驻地捎上一小袋泥土,再用罐头盒等种上一些花草。

由于海面气温高,花草极不容易成活。一次,我种在罐头盒里的一株无名花也被烈日晒死了,但不久它又长出一丝新芽。随后它慢慢长大,一团葱绿间竟开出了粉红色的花朵。战友们感到无比好奇和喜爱。他们把这无名花称为太阳花。因为太阳越烈,它开得越艳。

几年前,我们所在的礁盘已扩建一新。随着礁盘的扩大,建起了飞机可起降的跑道和船舶停靠的专用码头,我们训练、执勤、生活条件等也随之有了前所未有的改善。我们住进了装饰一新用钢筋水泥构筑的宽敞明亮有空调的房子,生活补给、洗澡、洗衣、就餐、如厕、购物、就医、通信、娱乐等再不用发愁。礁盘也更名为岛礁。岛礁上除了完备的雷达、气象、灯塔等军民两用的设施外,还建起了蔬菜大棚和小型花园。从空中俯看,壮观气派美丽的岛礁犹如一艘屹立于南海上威武雄壮永不沉没的航母。守礁卫士也从我们刚来时的十多人变成了成建制的连队。连队指导员常对我们说:我们坚守在祖国的南海海疆,舍小家为国家。作为守礁人只有不忘初心使命,忠诚担当,守土尽责,捍卫祖国海疆的和平与安宁,保卫改革开放所取得巨大成就,才无愧于老祖宗,无愧于祖国和人民,无愧于新的时代。

2011年5月,我有幸参加了中国海军巡航曾母暗沙投放主权碑仪式。我们在甲板上整齐列队,高唱国歌,升起国旗。当主持人宣布投放主权碑,用红漆刻着“中国”字样的永久主权碑投入辽阔大海的那一刻,守礁官兵“祖国万岁” 那盖过海浪整齐宏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2017年,我光荣退伍。离开南沙前,一批著名艺术家来到我们所在的岛礁采风,当他们看到美丽的岛礁,看到我养育的那盆花开正艳的太阳花时,一下来了创作灵感。他们以“太阳花”为题材,很快创作出了一首《南沙太阳花》的歌曲。

歌中这样唱道:“老兵上南沙,带着一盆花,他说南沙也是家,不能没有花。南沙太阳烈,无名花更艳,南沙海风大,无名花不怕。老兵高兴了,他说就叫太阳花。太阳花,太阳花,陪我在海岛,伴我守南沙;太阳花,太阳花,功在千秋为国家。”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学会了唱这首歌,因为这首歌唱出了守礁官兵的心声和钢铁般的意志,唱出了对祖国的无比忠诚和热爱。

如今我虽光荣退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部队,离开了战友,离开了南沙,但那首《南沙太阳花》的歌声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每当我唱起这首动人的歌,便会想起过去的青春年华,想起驻守过的坚固而美丽的岛礁,想起那盛开在南沙的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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