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潇潇

 山雨潇潇

 廖春波

初夏时节，稻田秧苗泛绿，红苕藤铺满地，玉米秸秆疯长，桃李芬芳挂满枝头，广袤乡村生机盎然。这会儿的雨水也充沛起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间或瓢泼大雨，甚至是暴风雨，引发山洪袭来。

为了不误农时，男人披蓑衣，戴斗笠，挽裤腿，扛锄头，察看庄稼，疏通堰沟，筑牢崩缺，薅草除虫。忙碌的身影晃动田间地头，汗水和雨水混杂，早已分不清彼此。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哗哗啦啦的河水奔流，林间蓊蓊郁郁，空谷幽兰盛开，百花争奇斗妍，捡蘑菇、捉螃蟹、捞鱼虾的孩童结伴而行，不时惊呼大自然所赐礼物。

虽是蒙蒙细雨，待字闺中的姑娘却少出门。她们躲在楼上，斜倚窗户，绣花，扎鞋垫，试穿新衣，准备嫁妆，心海涟漪荡漾，眼瞅着山那边，期盼佳偶出现。母亲在厨房忙乎，淘米择菜洗腊肉，雨天有点空闲，得打个牙祭，犒劳一家子。

牛羊安卧圈内，哞哞咩咩反刍。猪在隔壁哼唧，埋头偌大食槽。狗与猫蜷缩各自窝中，一边惬意闭目假寐，一边警惕四周动静。鸡鸭成群结队，歇息阶阴角落，偶尔用翅膀拍打地面。风吹竹林小院，树木左摇右摆。屋檐水滴滴嗒嗒，荷塘蛙鸣不断。

几番雨中即景，自成山乡特色。文人骚客见状，不禁诗兴大发。苏轼即赞叹“山雨潇潇过，溪桥浏浏清。”陆游则感慨“漠漠渔村烟雨中，参差苍桧映丹枫。”斜雨密织，青雾缭绕，远山眉黛，近水吟唱。此等美丽的田园风光，哪个性情中人不曾爱慕。

山顶玄天观，破败不堪，但地势平坦，古柏参天。雨丝纷飞，遮身门墙，远眺县城，尽被烟雨笼罩，江船稀少，更见缥缈雨景。寺庙观雨后，参透世间沧桑，恢复平淡生活，独守内心宁静，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这是山雨寄予人的洒脱情怀，忙碌尘嚣者大多会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