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中见奇 淡而有味

平中见奇  淡而有味

——读汪曾祺《泊万县》

      廖春波

汪曾祺（1920年3月5日——1997年5月16日），江苏高邮人，中国当代作家、散文家、戏剧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尤其在短篇小说创作上颇有成就，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

他写过很多诗，但只有13首收入《受戒——汪曾祺自选集》（漓江出版社出版，1987年10月第1版），其中格律诗仅1首，即《泊万县》：

“岸上疏灯如倦眼，

中天月色似怀人。

卧听舷边东逝水，

江涛先我下夔门。”

四川万县（现重庆万州）历为长江十大港口城市之一，三峡工程175米水位线蓄水前，由重庆上游开往宜昌下游的旅行客轮大多夜泊万县港，以便次日观景和安全过峡。故船泊此港后，游客有足够时间逛素有“不夜城”和“小香港”之称的地级万县市，对十七码头大梯子、杨家街口夜市和当地丝绸、竹椅、篾席、牛肉干、诗仙太白酒、小笼汤包、羊肉格格、炸酱面等土特产品、名优商品、风味小吃留下深刻印象。

不过，七言绝句《泊万县》抒发的则是作者在船上的感受，更有意境和情调，随心感性，兴致盎然，信手拈来，犹如行云流水，不事雕琢。可在自然天成的平淡和温厚中，又溶入了格律诗的奇崛和品味，包括平仄和押韵都处理恰当，无懈可击。通篇表现夜景，审美情致高雅，江城特色鲜明，水乡气息浓郁，给人耳目一新。若非大手笔和高智慧，这类旅途诗是极容易写成打油诗或老干体的，流俗庸常，佶屈聱牙，终究贻笑大方。

汪曾祺一生经历无数苦难和挫折，遭受各种不公正待遇，却始终保持平静旷达的心态，做一个乐观主义者。他说过，“作家是感情的生产者。人类是有希望的，中国是会好起来的。我的作品不是悲剧。我所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谐。”《泊万县》正体现了他的创作思想，以博学多识的文化修养，随处发现美的存在，“字里行间有书香味，有江南的泥土芳香”（沙叶新评）。今读该诗，仍不由得向往宁静、闲适、恬淡的生活，追求心灵的愉悦、净化、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