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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春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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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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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堰塘


 

    老屋和堰塘早已不复存在,正如故乡与童年离我远去。但是,半个多世纪来,我仍记忆犹新。特别是回家时,临近竹林小院,路过地坝堤埂,水草的清香扑鼻,润泽肺腑,这气息那么熟悉,恰似家乡的味道。如今,也很少闻到了,只好追寻梦境。

    其实,老屋无非几间茅草房,堰塘只是一口蓄水池。可房屋比邻池塘的布局,常见炊烟缭绕,大人孩子出没,间杂鸡犬猪牛羊等声响,则使一方天地生机盎然。初春,池柳发芽,枝吐嫩叶,绿潭倒影,婀娜多姿。樱桃和桃李杏梨也争奇斗艳,飞鸟齐聚,欢叫吵闹。盛夏,荷莲满塘,蜻蜓点水,游鱼成群结队,蛙鸣此起彼伏,执高粱穗钓蛙或骑牛洗澡,乐趣无穷。入夜,星月映照粼粼波光,萤火虫扑闪芦苇丛,小伙伴们追撵不止。秋天,蝉仍在枯黄的树梢鸣叫,周围的瓜果和稻谷熟透,塘内高笋密集也可采摘,生吃或炒腊肉鲜美诱人。隆冬,风吹雪飘,放水挖藕、捞鱼,捕捉黄鳝、泥鳅,准备年货。当然,流泉淙淙,足够灌溉、洗衣淘菜、畜禽饮用。遇降暴雨,还能泄洪,怕鱼冲跑,拦竹篱笆。不过,水蛇滑动迅速,就无法阻挡了。

    老屋坐南朝北,东西厢房对应。横排卧室、中堂、仓库,附带鸡窝狗洞。左侧依偎厨灶和猪舍,右边竖列牛羊圈和柴草间。背靠土山坡柑橘园,前为石板镶嵌院坝,有菜园和地窖,堆码稻麦草垛。父母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抚养三男三女长大成人。我爱劳动,栽桑养蚕,喂长毛兔,推磨舂米,煮饭喂猪,割草放牧,抢收碾场,播种插秧,诸如此类家务农活,无所不干,直到十六岁考学外出。参加工作,再回老家,父母便不让我干这些活了,而是听我讲外面的世界,煮自幼吃惯的大桌饭菜。逢年过节祝寿,弟兄姊妹团圆,父母更是兴高采烈。老屋给我家的温馨,即使翻修砖墙瓦房,这份情感也未改变。可惜好景不长,父母相继病逝,子女各奔东西,我也渐少返乡。正所谓父母在家在,父母不在家就散了。待春节挂纸,凭吊旧宅基,堰塘填平处,我不胜唏嘘。虽有哥嫂热情款待,我却像作客他乡了。

   有谁知道,我的少年梦想,竟然萌发老屋。那是秋雨绵绵的一天,我躲藏在柴草间看书,首次接触鲁迅作品,既晦涩难懂又不忍释手,边读边查注释和字词典,对黑恶势力若有所悟后,顿生悲愤郁闷,极欲改造社会。我因此而立志,要为多数人谋福祉。曾几何时,我也留恋堰塘,度过难忘岁月。夕阳西下,鸭儿凫水,鱼戏浮萍,莲子馥郁,或濯足,鱼啄脚,痒痒的,挺舒服。现在,这一切不见了,时光不可倒流。然而,理想尚存,童心未泯。伴随暮年而行的,少不了儿时回忆。既然老屋和堰塘消失,就让苔痕慰藉余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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