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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春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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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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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微风吹送浮云,细雨滋润大地。溪河缓缓流淌,两岸青峰相对。一群灰鸭被赶上路,摇摇摆摆穿过竹丛石径,不时张望葱郁的菜园子,还有宽厚的芭蕉叶。不一会儿,风停雨住,夕阳斜照农家小院,炊烟缭绕,鸡犬撒欢。牛羊暮归,横卧圈栏里惬意反刍,天色将晚。

——这是春天的黄昏。

彩霞满天,出现火烧云,田野炙热,却生机盎然,绿浪翻滚。小鸟盘旋晴空,不肯归宿树林。孩子们在池塘游泳,打水仗,亦无回家的意思。月亮悄悄爬向柳梢,但太阳仍悬挂西山,极不情愿落土,星星迫不及待,接二连三眨眼露脸。夜幕迟迟降下,乡村一片繁忙。

——这是夏天的黄昏。

稻穗渐熟,蛙鸣阵阵。枫叶红了,凉风习习。落日带着淡淡的哀愁,挥别冉冉升起的明月。白昼缩短,薄雾弥漫。橙黄橘绿,瓜果飘香。幽谷静美,潭渊潜伏鱼虾螃蟹,菊花绽放。大雁南飞,笛声悠悠,游子思乡。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这是秋天的黄昏。

苍穹高远,暮霭低垂。寒风卷走枯枝残叶,飞禽走兽躲进巢穴。踽踽独行的人,不由顾影自怜。天黑得早,万籁俱寂。不过,萧瑟中也有一抹亮色,特别是雪花纷扬之际,白茫茫的天地真干净。即使熙熙攘攘的街头巷尾,也让人感受到透莹的清澈。华灯初上,充满温馨。

——这是冬天的黄昏。

其实,人生暮年,一如黄昏,也有春夏秋冬,不可同日而语,妄自菲薄,未老先衰。

六十岁是春的开始,满怀希望,只要播种,便永葆生命的活力。

七十岁是夏的来临,时光充裕,尚需耕耘,孜孜以求事业成功。

八十岁是秋的收获,值得高兴,切勿忧伤,主动向阎王爷报到。

九十岁是冬的宝藏,品尝佳酿,延年益寿,坦然面对死神召唤。

当然,活过百岁,雄心壮志弥坚。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此。倘不能够,也要顺其自然。

革命烈士瞿秋白在英勇就义时说:“人之公余,为小快乐;夜间安眠,是大快乐;辞世长逝,为真快乐。我们共产党人的哲学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故何必叹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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