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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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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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让我想起那些年一路向北，一路颠簸的日子。如今，相似的经历，只为两个字“牛蹄”。
牛蹄镇地处安康市汉滨区西南边陲，是凤凰山深处的一个小镇。阳春三月，牛蹄的春比其它地方来得要晚。早晨，这里的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天空湛蓝，阳光纯净，晨曦唤醒了鸟儿，鸟儿唤醒了群山。伸一个懒腰，轻轻地做一次呼吸，这是春的味道，如此地清新可人。路边嫩黄的叶子在向我们招手，眨着它金色的眼睛。眼前的青青浅浅，我仿佛回到了那些年——为爱守护的日子。这是大自然的魅力，她能让你重温从前最宝贵的东西。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她一如既往地生长、繁华、凋零，然后再生长、繁华、凋零，如此反复，不曾停歇。我想像着，春姑娘到来时脚步一定很轻很轻，羞答答地从平川走进大山，她总是往返大山的每一处，把脚步放慢再放慢，直到给大山披上了纱裙，给果树戴上了鲜花。
春姑娘就是一个画家，一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各种颜料撒遍了山川、田野。鹅黄，金黄，粉红，嫩绿，浅绿，草绿，深绿，老绿等等，就数绿色最多，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绿一鼓脑呈现出来，让人美不胜收。真想下车去一探究竟啊！
一路上，偶有几块油菜花开得正艳，引来蜂群穿梭花间，它们的腿上一定拾满了劳动果实，沉甸甸的。当平川的油菜花先后谢幕时，牛蹄的油菜花才开。这有什么关系呢！漫长的冬日，慢下来的光阴肯定有不同的积淀。待到开放之日，它们也会点亮群山，也会给迟到的人一次美的享受。这是何等地宽容呢！因此，只要有心，任何时候都不会太迟，总有一处花开等着你。
牛蹄的山属于凤凰山脉，平均海拔在800米以上，高山连绵起伏，一座连着一座。我们沿着公路行驶，一会儿在这道弯，不一会儿却又在对面的山腰上。一道弯儿一寸景。时而仰望，时而俯视，时而逼仄，时而开阔。景色不断地变换，我们目不暇接。
耳闻牛蹄镇有万亩茶园，它们究竟在何处？带着疑问，我们跟着参观队伍，沿着村级公路缓慢上山，然后拾级而上。京康富硒示范茶园种植基地就在山腰上。如果说大自然给了大山雄浑和力量，那么茶园无疑是给了牛蹄群山无限生机和灵气。在山的高处，一垄垄，一排排，整齐的流线，在牛蹄人能工巧匠的修饰下，大山就像被搅动了春心，层层绿波荡漾开来，大山有了别样的丰韵。采茶女就是那激起的浪花，一朵朵撒在绿波中随风起落。她们挎着茶篓，在茶垄间穿梭，双手触碰芽尖，轻轻折下阳光中的一段，收入篓中。她们像极了油菜花间的蜜蜂，低头忙于采蜜，采大自然之蜜，采生活之蜜。这让我想起了诗人蒋典军先生《摘黄花的女人》中的诗句：“每根黄花扔进背篓的弧线/拇指与食指巧合的动作/把七月的光线掐疼”。当然，采茶女不是把光线掐疼，而是把三月的春光轻轻采下，揣进怀中，留住世间最美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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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有关牛蹄镇名字的传说，那个牛蹄窝却还在，它深深地烙印在河滩的大石头上。旁边的一股流水，在大的落差与狭窄的空间下，泛起白色的水花。这是证据，是神牛在此驻足的证据，是河水甘甜福养百姓的证据，更是一代又一代牛蹄人用实际行动践行“如牛勤耕，一步一印”的精神信条。
一方水士养一方人，牛蹄人在牛蹄河、朝天河、林本河三河的滋养下，一排排新居落成，一栋栋小楼装点山间。这与当地政府的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牛蹄镇党委政府提出全域发展理念，发展乡镇经济产业带，为农民增收，形成乡村公路网格化，提升人居环境，推动生态宜居小镇建设。我想，有了这种执着和坚守一定会把蓝图绘到底。
我们漫步在干净的公路上，远处的山挨着山，在山与山之间，一定有一条小溪默默流淌。牛蹄的水，虽没有滔滔江河的气魄，但他有涓涓细流，有山谷里的跌宕起伏，就像平常百姓的日子，可以不温不火波澜不惊，也可以排除万难风风火火地干出一番天地。
俗话说，好茶配好水。当工作人员给我们端上一杯新茶，我们喜出望外。嫩绿的芽尖，经过水的浸泡，在阳光下沉浮，越发绿了，它们发着光。待滚烫的水在杯中静下来时，它们慢慢地舒展开，有的慢慢沉入杯底，有的旋在水中。水在不知不觉中变绿了，那种淡淡的绿是清澈的绿，是茶与水完全融合的爽朗的绿。这不正是一个人应该有的品质么？任何时候，不失外表得体，更不失内心的通透。即使遇见不如意之事，也要打开心扉让阳光进来，不被困难打倒，明明白白做人。
我是不会品茶的，一位姐姐说，这茶水清澈，不像紫阳茶那么绿，有点像白茶，细细品来，味道清香，还是满不错的。后来，我爱人喝过后说，这茶还真是好，有我们老家茶的味道，清新自然，有淡淡的泥土的香味。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们老家也地处偏远的山区，地理环境差不多，更重要的，应该是思乡情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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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观的过程中，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我，那就是：究竟是什么让牛蹄人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呢？
无论是隐藏在山间星星点点的古院落、民房，还是坐落在公路旁的新社区，都是那么坚定而充满活力。
在朝天河社区的古树下，四位老人正玩着扑克牌，周围是一些看客。他们的脸上是满满的幸福的味道。其中有一位老人手中紧握着牌正在沉思，有一位带着老花镜，看着桌子上的牌泰然自若，有一位红光满面凝视着远方，还有一位微笑着抽出一张牌正准备出牌。看客们中有两个年轻人两手背后笑眯眯地看着牌桌，一边思索应该怎么出牌，一边任由老爷子们各显神通；有的远远地盯着打牌的人，有位老太太站在一位老人身后却望向远方，该不会是在思念远方的儿女吧？
树下好不热闹！我们的到访更增添了生机。正午的阳光热烈，我站在树下仰望蓝天，这棵槭树，树干遒劲，直入云霄，像是伸向蓝天的一只只手，而树冠向四周分散开，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听旁边的老人说，这棵树已经有300年树龄了。在这棵树面前，我们是多么渺小，它挺拔而坚韧，它将根牢牢地扎入地下，然后开枝散叶，它的臂膀从不停止向上。也许这正是朝天河人的品质，有了它，人们才得以安居乐业幸福安康。这是它最大的护佑！
早就听说，牛蹄镇百姓厚道，民风淳朴，牛蹄人“讲传统，重家风”“懂感恩，善回馈”。这是大家公认的。在我熟识的人当中就有两位是牛蹄人。一位是我的同事，她为人谦逊真诚，对人和善，她有一双爱笑的眼睛，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阳光，只有认真地付出不求回报。她面对工作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在孩子们面前，她总能细心地指导，耐心地教育。这次采风，有幸认识了她的爱人，他是牛蹄镇的一名干部。从她爱人的口中得知，她还有一位老母亲至今仍住在牛蹄。为了便于照顾老人，她爱人一直在牛蹄镇工作，把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牛蹄。他真不愧是牛蹄人的好女婿和好干部！另一位是我的同行。她喜欢文字，爱好诗歌。她的诗歌语言唯美，有内含，耐人寻味。用一位诗人的话来说，她就是被诗歌之神点化了的人。从她一身别致的打扮充分说明，她崇尚自由，真实不做作。
从京康富硒示范茶园下来，我们踩着水泥台阶一步一顿。望着满山整齐排列的茶树，令人不得不佩服安康京康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陈鸿昌，他们父子俩作为牛蹄人，把多年打拼下来的资源和财富带回老家，发展现代茶产业。目前，已经投资1.6亿元，流转5000亩土地，建成高标准示范茶园3400亩，新建成年产200吨绿茶全自动生产线。在2016至2019年，公司对全镇405户的贫困户实现分红全覆盖，户均分红5000元以上。
这种“反哺”的牛蹄人还有很多。他们无论在外“走多远”，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和关注牛蹄的发展。经查阅资料得知，近几年在外创业的老板、企业家，为牛蹄各项建设投资、捐款近2亿元；2010年举办“支教兴教捐款”活动，捐款达到100万元；2019年成立教育基金会，募捐教育基金达到60余万元……
我终于知道，牛蹄镇虽地处偏远山区，但常住人口不少的真正原因了。这些眷恋着这片故土的人，把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牛蹄精神”发扬光大，把根稳稳地扎进牛蹄这片净土中，千秋万代。
我们坐在返程的车上，余辉依然激情四射。我想，我还会再来的，会再来品“牛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