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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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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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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太阳

昨天的风在飘窗外呼啸,已经立夏,不是冬天完全的北风,是西北风,原是裹着沙尘来的,但没有抵达我的小屋。

清晨的窗外,前后楼之间的齐楼高的几颗楝树已镀上一层金黄光华,太阳从东方照射,我在朝南的窗口感叹,金色与光艳在树叶上闪耀,温暖、和煕、明净、清丽、灵动这样的词汇不断闪现。

去照看小宝橙子还要走一段街道,虽是不足半小时的路程,但也要赶早赶快赶小宝没睡早觉之前打个照面才安然。

老婆提前我一个多小时已见到小宝,并与她姥爷作了交接安顿。一般我过来时她还在玩,可这两天小宝小恙初愈,加之早晨随她父母上班时间起得早,缺觉。所以我到的时候她总是在香甜的睡觉中,我只能在门口行注目礼,但常常被陪在小宝身旁不敢懈怠要瞩目小宝睡眠全程的她奶奶用拒绝的手势轰走。

街道上路人匆匆,买菜提布袋子的,推便利车的。肩上背着垃圾收集箱,手里握着扫帚的清洁工,不停地忙碌。送孩子上学的一波人潮早已远去。那些骑自行车和电摩的人,人车合一,自如如风,稍不留意就会从人面前奔突而过,当反应过来,已窜出一二十米,惊吓和咒骂只能在心里嘟囔,不管谁根本没有时间听你这奇怪的心语。

好不容易,我躲闪腾挪从街道的左行道漂移到较为宽阔人少的右行道,可以加快步子了,但一仰头,石头眼镜片前的刺眼的太阳就像刚好挂在头顶,也像靠在二三十层高楼楼侧,包括映照下的人与车流都镶嵌在被西北风擦洗得瓦兰锃亮的天空,似神灵佛光乍现,让世界颠倒了过去。

过莲河桥时,红灯亮着却没车,我前面的白发老太太招呼后边两手提着装着菜的布袋子紧紧跟在我的后头的老头子,说,快走快走。我超过了老头子,还没有超过老太太,她突然被人行道的石棱绊倒了,一个胖胖的身躯瞬间往下瘫倒,眼看头要着地了,我一个箭步跨出,伸出左手扶住了他的胳肘窝,因为惯性还是没有扶住,让她的脸还是轻轻地挨住了砖地,但没有任何受伤。我和他老伴一人拽一只胳膊想把她拽起来。

老太太急说,别拉别拉,让我自己起来。

这时已聚拢来两位提着菜袋子的大嫂模样的人。

不知谁说,没事吧?没事吧?要不要联系家人?

老头子说,不用不用,让她别急别急,她却跑得真快,瞧,鞋都绊掉啦。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果然一只蓝色的软底休闲鞋躺在石棱下边,鞋头朝着相反的方向。

收回眼光,看到老太太已扭转身子,两手掌向后拄着砖地,想起来,不行。看着少了一只鞋穿着白色袜子的左脚,还有一样穿着白袜子和一只休闲鞋的右脚又转过去,膝盖着地跪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动收腿,在人的搀扶下,才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我边扶边安抚她说,你没看到那么高的石棱,多危险啊,不是我扶您一把就把脸擦伤啦。

她还没站稳,有些苍白的脸上泛出感激的神情,双手合十庄重地感谢我。

我只是安慰,却讨来了感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不用,只要没事就好。

我本能地也想双手合十给老人家回礼,但我右手却提着个袋子,无奈,只好挥了挥左手,点了一下头低头离开了。

我过了莲河桥,头顶的太阳被一抱多粗的几颗有了些年头的杨树遮蔽,路上只撒下斑驳变换无数的光点,光点的变幻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尺度很大。树旁的灌木朝着东南方向倒伏倒伏再倒伏,以至半晌挺不起腰身。树叶已从哗啦啦变成唰唰唰。

忽然,我眼前一闪,换着步幅的两根圆润如玉的腿肚被镶着蕾丝边的黑色绫罗裙摆遮盖,但却显出被风雕刻出的挺拔、昂扬、骨感和裙袂飘摇的流云姿态。

快见到小橙子了,楼下刚刚开放的洋槐花淡雅清香的小小花朵已落了一地,并积攒在花园的石楞底下,原来这儿的风不仅在洋槐花上,也在洋槐树下。

虽然这楼的背面朝向北,头顶不见了太阳,但它依然闪耀在我的头顶,那么耀眼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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