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乡愁

父亲与乡愁

文／陈言再叙

母亲离世

故乡如土杯开裂

装不住酒

只把故乡的往事，酿作乡愁

倒给父亲

在大黑狗的狂叫声中

自斟自饮

每到周末，我从田间地角

捡起母亲零碎的记忆

倒入父亲的茶杯

端给父亲，呷上几口

父亲不多话

苍老的折皱如茶展开

三五字的句子

咿呀成如歌的记忆

父亲责怪两只山楂鸟

把大哥种下的樱桃啄光了

只怪年迈的老腿，挪不动

趋赶的步伐，没法给我

留下几颗又红又甜的樱桃

我规劝父亲，以后

不用赶鸟

那两只山楂鸟，估计

是已故的大哥派来的

用它们叽叽喳喳的故事

填满你暮年的虚空

父亲又是傻笑

我来或是我走

我说东或是说西

父亲都不会出声

只顾着顺理成章的傻笑

日子一久

周末成了父亲的顾盼

父亲的傻笑

日渐成了我的乡愁

故乡的山，长满

母亲的记忆

我把母亲和故事

倒给父亲

时常忘记收手，直到

倒满故乡

山路弯弯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