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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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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19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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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与通信三十年的梅尧臣》

在古代,好朋友之间不能朝夕相处的时候,″遥寄锦书″便成为了表达思念的方式。欧阳修十分注重书信,认为书信是互通近况,传递思念的使者。在欧阳修所写的书信中,要数写给梅尧臣的数量最多,写信数量的多少代表着朋友间的亲疏程度。因此,梅尧臣对欧阳修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欧阳修和梅尧臣之间书信往来竟达三十年之久。在《欧阳修文集》中,他写给梅尧臣的书信量占第一位。欧阳修认为书信能″通相思,知动静,是不可忽。″(《与富文忠公书》通过书信能够表达情感、能够了解对方的最近情况,所以书信那是不可少的。作为北宋文坛的领袖欧阳修,可谓″名满天下″,他不仅诗文功夫一流,而且好交朋友。宋诗″开山祖师″梅尧臣就是欧阳修的一位至交好友。那么,他们的友情是怎么样开始的?

天圣九年,公元1031年,这一年年初,梅尧臣被任命为河南主簿,任所在洛阳。不久,欧阳修也带着新科进士的光环,来到洛阳担任西京留守推官。上一节(三月初三)这一天,欧阳修要去拜见西京留守,就在伊水的午桥庄地方,遇见行色匆匆的梅尧臣他给欧阳修的第一印象,就是″玉山高岑岑,映我觉形陋″个子高高的一表人才,我跟他一对比觉得丑陋多了。两人互道姓名,才知早闻其名,一见如故,简直是相见恨晚。两人边走边聊,聊到写诗、聊到西昆体(当时流行的诗体),两人的见解非常一致,观点也非常相同。走到绿野堂的地方,两人舍不得分手,就相约一起去逛逛香山,欧阳修就不去留守府了。梅尧臣也觉得能遇心仪的欧阳修,就同意去香山逛逛。

四年以后,欧阳修对这场与梅尧臣的初见,记忆深刻,专门写了一首诗《书怀感事寄梅圣俞》,“三月入洛阳,春深花未残。龙门翠郁郁,伊水清潺潺。逢君伊水畔,一见已开颜。不暇谒大尹,相携步香山。″龙门在伊水河的河西,香山在河东。欧阳修把去拜见长官也放在一边去了,和第一次见面的梅尧臣一起去逛香山了,可见他们以后的友情注定是不平凡的。

同样地,十九年后,梅尧臣也写了一首诗《浥口得双鳜鱼怀永叔》,回忆他跟欧阳修的第一次见面,其中有这么几句,″春风午桥上,始迎欧阳公。我仆跪双鳜,言得石濑中。持归奉慈媪,欣咏殊未工,是时三四友,推尚以为雄。″和欧阳修初遇于午桥上,回来的时候,仆人在石濑上(危流)抓到了两条鳜鱼(桂花鱼),然后三四位朋友就开始写诗了,都认为我写得最好。

欧阳修说,″逢君伊水畔,一见已开颜″。梅尧臣说,″春风午桥上,始迎欧阳公″。两人初见,相见恨晚。其实,梅尧臣在当时的社会地位,不比欧阳修高,但欧阳修丝毫不在意这些外在因素,而是发自内心地欣赏梅尧臣的才华,视其为"诗文知音″。他们在洛阳度过了一段非常难忘的岁月,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先后离开了洛阳。

从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到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这十年间,是欧阳修生命当中十分艰难的十年。他为范仲淹的被贬感到不满,仗义执言激烈地批评了谏官。因此也被贬到了夷陵(今湖北宜昌),一年后又调任到乾德(今湖北老河口)。这时候,梅尧臣准备出知襄城(今湖北襄阳),写信给欧阳修,要他过来见见面。所以,两人又见面了。梅尧臣写了一首诗《送永叔归乾德》来安慰欧阳修,“渊明节本高,曾不为吏屈。斗酒从故人,篮舆傲华绂。悠然目远空,旷尔遗群物。饮罢即言归,胸中宁郁郁″一一梅尧臣怀才不遇时,欧阳修称他″圣俞翘楚才,乃是东南秀″。欧阳修被贬时,梅尧臣称他“渊明节本高,曾不为吏屈″。他们二人相知相惜,莫逆于心。

二人短暂的相见后,他们又奔赴两地。虽聚少离多,却用一封封的书信,遥寄着思念之情。欧阳修写下″行当买田清颖上,与子相伴把锄犁″。邀请梅尧臣与自己比邻而居,共度晚年。

不久,欧阳修又被贬到滁州,《醉翁亭记》这篇名文就在这时写出来的。他马上写信给梅尧臣,说这里一切也觉得挺好的。欧阳修在滁州期间,和梅尧臣的诗歌唱和一直没有中断。梅尧臣的诗歌也被人整理为十卷,他把这十卷诗歌送给欧阳修,请他写序。欧阳修发现.故人的诗歌越写越好,并没有因为他政治上的挫折而少写,就琢磨出″穷而后工″的道理。

嘉祐五年,公元1060年,梅尧臣才被任命为都官员外郎,不久他就去世了。欧阳修大为悲痛,写下了一首长长的《哭圣俞》这首诗歌,“昔逢诗老伊水头,青衫白马渡伊流。滩声八节响石楼,坐中辞气凌清秋。、、、、命也难知理莫求,名声赫赫掩诸幽。翩然素旐归一舟,送子有泪流如沟。″这就是“长歌当哭″,梅尧臣的逝去,让欧阳修悲痛万分。所谓″知音难觅″,喜悦中他们分享心情,患难中他们相互安慰,团聚时他们把酒言欢、共赏诗文,分离时他们互相思念、共寄相思。他们的友谊,是彼此内心的一道光芒,不会随着一个人的离去就消失,而会成为永恒的温暖和宽慰。回顾他们的一生,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大多时间是隔着万水千山的。二人从一见如故到梅尧臣去世,他们一生友情终生不渝。为什么两人的友情会维持三十年而没有变化呢?欧阳修给出了答案:″因嗟与君交,事事无不同″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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