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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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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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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祖父

我的祖父个子很矮,很瘦,生于一九三一年,那年正好赶上九一八事变。祖父三岁时,他的母亲就去世了,继母只贪图家里的金银细软,再加之当时东北已全面沦陷,战争频仍,家境由此败落了。生灵涂炭的九州下,吃饭绝对是第一大问题。祖父为了寻吃的,常常在庙宇或祠堂里的供桌下藏着,待到夜深人散后,他就蹑足去拿几个供果吃,勉强压饥。家里的人,大都因战乱散的散,亡的亡。这样的形势下,各家各户自身的情况都难以周全,谁还会去再多收留一张嘴呢?可是祖父的二表姐却一直挂念他,给他东西吃,给他衣服穿,对他和自己亲弟弟并无两样。祖父的少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等到祖父大了点,十多岁时,他负责给党的地下组织送信。十六岁就参了军,跟在解放军的麾下打赢了石家庄战役。建国后,祖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接着参加了抗美援朝战役。每当祖父回忆起这段经历,总会粲然一笑,和我说:“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小时候我调皮,有一次无意间很重地打到祖父的腿上,祖父倒在了地。旋即,母亲走了过来,对我说:“是不你打爷爷的腿了?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啊?”母亲一声声斥责顿时将我说哭,我哇的一声大叫了起来,感觉自己很委屈。祖父却在一旁说:“没事,没事,别说孩子了,我们正玩儿呢。”他一边说一边试着自己站起来。我跟祖父道了歉。然后就到白墙那面壁思过了。后来我才知道,祖父右腿曾挨过枪眼,子弹进入皮肤里没有及时取出来,已经和肉长到一起了,每到风雨之时都会冷得作痛。而我的无意间所碰正是伤处。我知道此事后,泪从我的眼眶中流了出来。我对我过去的事情感到悲愤,更对祖父有着不尽的愧怍。

祖父在的时候,我还小,有很多事情也记不太清了,但有一件事我记忆犹新。有一天,祖父带我去公园玩,忽然天下起了雨,祖父把衣服给我披上,草帽也给我带上了,背着我蹒跚地一步一步走回了家。母亲看到外面下雨了,立即跑过来找我们。那时我已经六岁了,祖父已经年近古稀,母亲和我讲,祖父当时边走边和我说:“要好好读书,之后报效祖国,报效人民。”

祖父是河北沧州人,抗美援朝后,就被部队分到了东北,在我小时候,印象里祖父总和我提起他故乡和二表姐的事,每每讲到情深处,常常哽咽。当时我就想着,长大了一定要带着祖父去故乡找他的二表姐。祖父的村里有一位族长,我叫他杨爷爷。他听说祖父要找二表姐,便为此走街串巷,大费周章,找了祖父曾经住过的地方,问了曾经单位的同事,整整三十年才找到二表姐,而当杨爷爷打算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祖父时,只可惜祖父已身染重病,没有办法再归乡了。他心心念念的故乡和二表姐,恐怕也只有寄托于梦中才能相见了。

病后不多久,祖父就逝世了。我那时还太小,只是雷声般的大哭。他一生的夙愿终究也是没能实现。那片沧州的故土,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遥远,又是那么的熟悉。故乡的影不仅是遗憾,更是一种哀痛。而我更哀痛着祖父没能看到这繁华的盛世,我没能带着祖父坐一次高铁,感受一次网购,体会网络支付和共享单车的快捷。我猜,如今的“新四大发明”,祖父如果看到的话,一定会惊掉下巴吧!

寒假时在家,和我父亲在整理东西时,偶然间发现了一个小木盒,打开后竟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笔记本,是祖父的笔记本。上面是抗美援朝时祖父用汉语标注学习朝鲜语的笔记。这个笔记好像有魔力似的,耳边瞬间传来祖父的声音将这些笔记上干涸的字读了出来,飘入了我的耳朵里。随着伴来一阵激昂的歌声:“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脑海中浮现了如电影般的画面:祖父十九岁的模样,随着部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抗美援朝的战场。

新中国的解放和社会主义建设和发展,绝不是一个人所为,而是在党的领导下由无数的中国人民所缔造的。如果没有那些像我祖父那样默默奉献,甘愿付出的人,绝对不会有如今的好光景了。看吧!中国这条东方之狮已经睡醒,正朝着更光明的未来阔步前行!

这篇拙笔不仅是为回忆我的祖父而写的,更是致敬那些为了新中国奋斗的伟大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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