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 外四首

翠鸟

在水面倒立。在一面镜子前褪下

青涩的背影，不许出声

不许把过多的愿望

放进心中

这穿行的风声，叶子背面的眼睛

披着袈裟的身影

有时候搁在，春天的额头

有时候放在，秋天的梦中

不要嘶鸣，不要让一尾鱼偷听

关于春天的

所有事情。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不要醉在风中，要记得

月正圆，风很轻

以梦为马

给梦想插上翅膀。想去远方就去吧

想去一条道路的尽头

想看晚霞，想把一匹千里马拴上缰绳

想拉下一朵白云，和一首诗说话

在这里遇到你，遇到我，遇到他

我们都走着走着，就走到一起

就看到前方，有山涧，悬崖

也有无数星星，闪光发芽

沿途种下玫瑰，月季，杜鹃。也种下月色

也种狗尾巴草，打马经过的时候

请记得带他们回家。如果可以的话

我要带着露珠，阳光，风声

从秋天出发

遇见，就是一场浩劫

跌进山谷算啥。要跌就跌进一首诗歌里

跌进诗经中，跌进一小片山崖

也跌到一匹马的马背上

狂奔，飞驰。在一朵白云下开花

我不写诗，不画画，也不喝酒，不说话

看着墙角的蟋蟀，它试图爬上来

是找我喝酒，还是邀请我去它的家

它舞动着触角，懒懒趴下

我想告诉它，秋风早已经刮过田野

掀翻稻草人的住宅，也横扫蚂蚁

曾经的家，秋风来的时候

我正抱着小月亮，到处寻找一个洞穴

想要藏好它

一只鸟的眼睛

它看着我。是的，它远远的看着我

它偷偷看着我，它光明正大看着我

它看着我。

它在水泥地上，看着我

它在灌木丛中，看着我

它在一片落叶的背面

看着我

我也看着它。它眼神浑浊

像是老了

我突然想问一问

它有没有恋爱，结婚，生孩子

有没有飞到白云上

有没有，自己的家

看着看着。我突然流出泪来

它有点像我

我有点像它

喝茶

想和一个人喝茶。喝着喝着就醉了

就去大街上，扶着月光，风声

也扶着墙角，藏着的影子

我们在月光下，越走脚步越轻。生怕踩碎

地上的月色，一两只小虫

也怕遇到一个人，他是喝醉了

还是忘记回家。

对照摇晃的影子，我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我生怕，我的假睫毛掉下来

砸到下巴。也怕我脸上，厚厚的妆粉脱落

怕我的丑态，也会吓到他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

我不说话

如果真的醉了多好，我就可以放肆一回

跟他回家

2020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