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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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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8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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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正传


第一章 序言

 

这几年来,一直想给欢写一篇正传但一面要生活,一面回想,这想要以不朽之笔传不朽之人,简直是太难。因为我毕竟不是圣贤,人以文传,文以人传’的境界是不敢想的——但想想,以文传’或是‘以狗传人,以人传狗’,写一篇速朽的文章不甚了了也是可以的。

然而要做这一篇传记下笔便万分艰难了。想想这阿欢者,并非帝王世家,也非达官显贵,更非神仙异士,也显然不是名仕贤达,更重要的是阿欢不是人,而是一只狗,是一只流浪狗。记得鲁迅为了给阿Q写传记,取名《阿Q正传》,因此学学前辈也一并言归正传了。

姓什么,已无从考证或知晓。有一次见阿欢是跟着一位遛狗的文夫人,似乎听她向同行们宣称其父是一只德国拳师犬的遗腹子,其母则是高贵的中国西施犬。文夫人正向一群遛狗夫人滔滔不绝地叙说时,阿欢也在脚前裙后手舞足蹈起来,这是它的彩呢。大家见阿欢此等模样,纷纷肃然起敬地称赞起来。

文夫人一见,满脸溅朱,媚笑嫣然:

“欢欢,幺儿,你这浑小子!你看你多讨人嫌呢!

阿欢自是兴高采烈,越蹦越欢,见文夫人媚笑的样子,一下子居然跳到了文夫人怀中。文夫人倒是真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似地,妩媚之极,在一群光艳的肉色中,简直比西施还可人。 

阿欢的称呼,是本人给它取的。那一群狗夫人称之为“欢欢”,可是当我第二次遇见它的时候,是在一个垃圾堆里,被一群野狗撕咬的时候。开始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可当我赶走那群野狗的时候,它居然用熟悉而热烈的眼光看着我,虽然遍体鳞伤,却依然坚强而自信地流着血和泪。这情形让我感动,见其神态,的确是欢欢,便称其为阿欢,于是将其送到一家宠物诊所包扎处理。

当我几天后再去看阿欢的时候,阿欢已经康复,并且经梳洗修剪,焕然一新,简直就是一位神采飞扬小帅哥。诊所老板告诉我,说有一位年轻女士想要阿欢,这几天一直守候在这里,苦于一直没我的联系方式。我跟随老板进入狗圈,阿欢一见我就咕咕地欢叫起来,一下子就蹦到我身上来。说实在,我不喜欢与狗狗过份亲密接触,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那种呛人的狗味。随即一阵浓郁香气裹着一位时尚女子飘到我的面前,灿若星河般地笑道:

“你好!你就是迪心先生?我叫婷婷。”

“你好!我就是迪心。”见到如此艳丽女子,不得不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迪心先生,真是好心善良的人。能不能……”女子欲言又止。

我的确是个心软的人,先是惊艳,后来又听美女的夸赞,自然有些恍惚起来。加之诊所老板已经说过,自然明白了女子的意图。

“阿欢非常不错,你既然喜欢,你就带走吧!”我有些失常地说。

“那要多少?”女子嫣然道。

“多少?”我有些意外,知道这女子想卖阿欢。我淡然笑道:“不用,你带走吧!”

女子有些不信地继续抬价:10……怎样?

10万?”我心中一惊,脱口反问了一句。心想这狗狗真值钱呀,一开口就是10万。

女子见我似乎不愿意的样子,立即又加价:30……

我居然笑起来:“呵呵,这狗狗就这么值钱?”

女子以为我在考她,滔滔不绝地赞美起阿欢来:

“你看阿欢体格结实丰厚的颈毛与狮子般的头部轮廓融为一体,浓密的长毛尾巴卷曲而显得威严,卓越而显得高贵、优雅而显得威严敏捷而不鲁莽聪明而大方热情,虽然它还小,却是犬中极品。迪心先生开个价,绝不还价!

我被这仪态万方的女子一席珠玑软语弄得云里雾里。心中不由想起这狗狗怎不似德国拳师犬呢?连西施犬也不似了! 听说犬中极品乃是那种类似狮子般的藏獒,莫非这阿欢竟然是藏獒后裔?

心中自是一惊,因为听说极品藏獒在国外卖价达千万元之多,而藏獒幼仔也是数十万元不等。

我哈哈哈大笑起来:“婷婷小姐,你真是好见地。这阿欢似乎和你很熟悉,你以前见过它?”我见这女子如此痴迷于狗狗,想来这一定是那一群狗夫人之一。至于阿欢何以在垃圾堆落难,也还是一个谜。这自称婷婷的女子,想必知道些什么!

果然婷婷道出了真相:“前段时间遛狗时我见过阿欢。那是文夫人的狗狗。”婷婷眼中突然流出一丝戚然来,“这中原委说来话长,迪心先生想知道的话,咱们就去茶楼,让我慢慢告诉你吧!”

这自然是我最为好奇的事,当下毫不犹豫地与婷婷小姐去了一上岛咖啡厅。

 

第二章  极品藏獒

 

不独阿欢的姓名籍贯渺茫,其出生以及先前的来历也十分迷惘。经文夫人的说法,阿欢来历自是不一般。

原来阿欢在出生后不久,就被宠物商买走。德国拳师犬,无疑是狗中男子汉,而西施犬自是狗中贵妃,如此结合而且是遗腹子,足见阿欢已经注定就是一只极品狗狗。

文夫人是何许人也?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听婷婷小姐一说,文夫人却是大名鼎鼎文局长的老婆。喜欢遛狗,更喜欢群遛。太太夫人们相互交流和吹嘘,自然见识惊人。而婷婷也就是通过这样的活动知道这些惊人的知识的。

然而仅凭阿欢的形态和相貌进行评判,就可以知道狗狗的来历么?

阿欢自是无法向人们展示自己的行状的,只是当人们在谈起它的时候,总是身飞脚舞,欢快不已,因此大家都知道这小家伙就是欢欢。

一只极品狗仔,据王太太说是一位县长大人花了20万从宠物商那里买来送的。王太太的丈夫是市长,去德国考察时带回一只德国贵宾犬。王市长和王夫人都非常喜爱那只贵宾犬,因此对于这只昂贵惊人的狗狗也就忍痛割爱送给了文局长。文局长与王市长都是头面大人物,而且关系密切,全市人民都知道。

市民们却无法想象,一只血统纯正的贵宾犬也就数千元人民币,然而在宠物商和一群遛狗族们的关注下,市长的那只贵宾犬居然要数百万元人民币。而那只县长大人送来的狗狗,无疑是一只真的值钱的极品狗,因为以市长的阅历和知识,决然不会将一只不值钱的狗狗送给自己的老战友的,而同时表达自己的谦逊和廉洁,养一只数千元的狗狗也不为过。

自从阿欢跟了文夫人,名声也和文夫人的美艳大名一起传扬开来。这不,连我这样的百姓无名人士也居然知道欢欢之名。只是我不喜欢称其欢欢之名而改为阿欢罢了。

这点我曾与宠物诊所老板说过,宠物诊所老板自然也认识这只狗狗。但出于商业秘密,宠物诊所老板从来就对每一只狗狗的情况保守秘密。我送阿欢到诊所时,就曾交待老板将阿欢好好修饰一下。却怎么也没想到诊所老板真花了不少功夫,居然将阿欢打扮成为了一只极品的藏獒。

阿欢到底是不是藏獒似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阿欢的前主人文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婷婷小姐不愿意深入说文夫人的故事,只是告诉我,文局长被双规,家中值钱的东西都散了。阿欢也是不得不被装在垃圾袋中然后仍在了垃圾桶中,最终被垃圾车运到了垃圾堆。所幸的是阿欢没被压死,在倾倒时候又滚下了垃圾坡底,要感谢那群野狗,在没被垃圾处理车来到之前把阿欢从垃圾袋中撕咬出来,更庆幸的是阿欢在被咬死之前,恰巧我有事经过了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正好遇见阿欢,被我救下来,还是源自于阿欢见到我时的那双熟悉而热烈、坚强而自信的眼光让我心动。实际是阿欢自己救了自己。因为我并不喜欢狗狗。

我和婷婷嘘叹不已。看得出婷婷也绝非寻常女子,她如此喜爱阿欢,又知道如许之多隐秘,想来必定与文夫人一家有某种秘密关联。我不便深询,便淡然说道:“谢谢你向我讲了这些故事,我自是保密。你如此喜爱阿欢,就把它带走吧!”我淡淡地看着婷婷,继续笑着说:“不要钱,拿去吧。”

婷婷小姐看着我,居然眼睛涌出泪花,低声说:“谢谢!”。

 

当我再次遇见阿欢的时候,已经过了数年。

那是一个下雨的黄昏,由于出门没带雨具,我也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当我步入庭院正要跨上大门台阶时,猛地抬头发现门口睡卧着一只狮子样的动物,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狮子临门呢。

待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狗狗,虽然虚弱无力,而且还流着血,但那双眼神却让我再次怦然:自信淡定而平和地看着我。这眼神很是熟悉,使得我一下想到了阿欢。

我不由心中一惊,然后已紧,轻声唤道:“阿欢”?

果然是阿欢,阿欢无力地摇了摇尾巴。

看到阿欢如此虚弱可怜的样子,我试图想将其抱去诊所,却发现我已经无力抱走。我连忙叫车将其送往诊所救治。

在诊所里,诊所老板告诉我,阿欢的确是一只藏獒。阿欢受了数道严重的刀伤,最严重的是颈部刀伤,差点将颈骨砍断,在阿欢头部有一麻醉枪针头。估计阿欢先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麻醉枪击中头部,然后失去知觉,被人用刀狠狠地砍杀,阿欢被痛醒后逃走的。

诊所老板嘘嘘不已,感叹地说:“老迪啊,看来阿欢和你真是有缘呀!上次你救了它,这一次又救了它。”

我有些苦涩地说:“是阿欢自己救了自己!是它自己跑到我家的!奇怪的是阿欢从来没到过我家,而且我家距离市区百数十公里,阿欢受了重伤如何能找到我家?”

诊所老板神秘地说:“老迪,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狗啊,是有灵性的。这极品狗狗,那是神灵的化身呀。”诊所老板虔诚地继续说道:“当年你把阿欢抱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了阿欢神品非凡,所以刻意打扮了一下。只是真没想到又是你老迪救了它。当初你真不该将其送走!......

后来我将阿欢托付给诊所老板照顾,自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然而数天来,心中却对阿欢一直念念迷惑或是挂牵。据说藏獒是守护雪山的神灵化身。对于这自然或是宇宙的神灵,我是无法感知的。我所能感觉的只是那双让人心动而难以忘怀的目光。没有祈求,没有痛苦,没有哀伤,只有热情和自信,只有淡定与祥和。这样看来,阿欢的心灵境界真的超出乎人类的想象。

这不由地想起当年那位婷婷小姐来。难道是婷婷出了什么情况?

我记得当年婷婷曾给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可多年来却一直没联系过。我试着拨打出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接电话的是一位小女孩,我说找婷婷,电话那边传来哭泣声:“妈妈死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电话那边的小女孩,并问清了地址,我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章 卿本佳人

 

我打车来到丽景苑别墅区。听说这里都是达官富人居住的豪华住宅区,想来婷婷多半是哪位权贵或富商的妻子吧,然而这似乎又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保安门卫仔细盘查检查登记,并仔细确认了我的身份,这才让我进入小区内。

小区内草坪鲜花四溢,一些不知名的百年古树不知从哪里搬来四下里点缀。羊肠车道和步行小道交织,不熟悉的人真的很容易迷路的。好在被盘寻时仔细问了婷婷地址,但我并没告诉保安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来的时候,我仔细问清楚了小女孩她妈妈的状态,呼吸还很自然,就是叫不醒,小女孩以为她妈妈死了。对此,想到阿欢的情况,这类事情不宜声张,所以我只说是婷婷病了,作为朋友来探视。

婷婷的别墅在由古树组成的林荫道尽头,看起来更像是在一座小山谷中,鲜有人迹到此的样子。庭院门大开,一辆大红法拉利跑车停在园中,地面还有较为明显的轮迹印。我有些疑惑地按响了门铃,过了数分钟后听得屋内传来一位小女孩的声音:“是迪心叔叔吗?我够不着,打不开门。”

“哦,是小叶子呀!别着急,叔叔想办法。”

我四下打望了一下,发现阳台露台可以攀上。

我好不容易费力地攀上了阳台,轻轻推开阳台小门。这是一间主卧,窗帘紧闭,粉色的灯光下,是一张的金丝楠木大床。卧室装饰豪华,床上用品却显得简洁大方。小叶子见我进来,立即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叫道:“叔叔,叔叔,快看看我妈妈吧,她怎么啦?”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小叶子,别哭!妈妈没事的。让叔叔看看。”

婷婷像是熟睡了,很安静地睡着,呼吸和脉搏均十分微弱。我四下环顾,发现茶几上有一开着的空瓶和一串钥匙,原来是安眠药。旁边有一封信,居然是写给我的信。

我将信封收起,拿起钥匙,将婷婷抱出门抱上了那辆法拉利跑车,也把小叶子抱上车子,赶忙将婷婷送进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生们努力抢救婷婷,我则带着小叶子等在门外。

我悄声地微笑着安慰还在哭泣的小叶子:“小叶子,妈妈生病了,没事的。”我轻轻抱着小叶子,悄声问道:“家里的其他人呢?”

小叶子摇摇头。我继续问:“保姆呢?”

小叶子仍旧摇头。“那.......爸爸呢?”

小叶子眼泪立时又涌出来了,哭道:“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我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

“哦,是这样呀!.......那你的外婆外公呢?”我心中感觉十分怪异,继续疑惑地问道。

小叶子看着我,摇摇头。突然一下抱着我,睁大双眼看着我:“叔叔,你是好人,做我爸爸,行吗?”

我心中微微一颤,立时微笑道:“好啊!我们的小叶子这么乖,叔叔就收你为干女儿吧!以后你就叫我‘干爹’,行吗?”

“干爹?干爹是什么呀?”小叶子很是期待地望着我。

“干爹......干爹就是爸爸的意思。”我不知该如何向小叶子解释。

“那我还是叫爸爸!”小叶子终于开心起来,大声地说:“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

我和小叶子在急救室外开心地玩着。看来小叶子需要父爱。

这时急救室门打开了,一位主治医师出来对我说:

“你是怎么搞的?病人吃了太多的安眠药,再晚点就没法救了。”

我连忙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阿姨!阿姨!我妈妈怎么样了?”小叶子一下跑过去拉住医生的衣服急切地问道。

“你妈妈没事!”医生和悦地对小叶子说。突然又抬起头把我定定地看了几眼,有些冷冷地说:“去把单子交了。”说完从护士手中拿过几张单子。

“阿姨,我可以去看看妈妈吗?”小叶子继续问道。

“小叶子,你妈妈正在休息,等你妈妈醒了再去看,好吗?”医生很是和悦。

“谢谢阿姨!”

我拉着小叶子去交费。路上问道:“小叶子,你认识那位医生阿姨吗?”

“不认识。”小叶子抬头看了看我,转而问道:“爸爸,你在哪里上班呢?”

“我呀,在很远的地方。”

“爸爸,那以后你会经常回来看我和妈妈吗?”

“哦.....会的。干爹有空就回来看你和妈妈。”

我的心咯噔地紧了一下。小叶子无疑已经完全接受了我。我想到刚才那位医生,尽管她穿着大白褂,带着白帽子,先前出门带着口罩,没仔细注意,当摘下口罩才发现,这女医生居然是一位美丽女子。那双冷峻的目光,似乎想要看穿我。当她叫出小叶子的名字的时候,我立时感觉认为,这女子一定认识婷婷和小叶子。

我带着小叶子去吃饭,顺便把那封信拿出来看。居然是一封十分奇怪的信:

 

迪心:

    您好!

一别三年,能识君,实乃三生之幸,奈何无缘再见。

我将远去,小叶子已经三岁,望君能以父爱之,拜托照顾!

在曾老师那里见到阿欢,不甚欣慰。由于不知如何与你联系,从曾老师那里知道你们很好,故将一些事情托曾老师转。

临别涕零,无言遥对。

原来生能与君再次相遇。

    

      婷婷绝别!

 

怎会这样?曾老师既是那位宠物医生。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一般很少留电话给别人。这宠物店曾医生固然熟悉,但我却并未留下电话。

与婷婷只不过喝了一次茶,聊了几句而已。怎么选择自杀而将小叶子托付给我呢?要是我并未想到要找婷婷,那么婷婷自杀即成事实。那么最后将是公安局的调查,而曾老师定然还未来得及告知我婷婷要托付的事情,但曾老师定会对公安推说已经告诉我或转交给我,其余一概不知。那么公安就会寻找我。曾医生知道不容易找到我,想来有机会最终还是把东西交给我的。

看来这婷婷心计很深,而且考虑到了很多事情。绝笔信也写得含糊,让人产生疑惑。即便公安获得这封信,由于是自杀,即便找到我之后,也对我无妨,而小叶子也有了交代。

……

窗外湖水荡漾,三五只白鹭在水面惬意地嬉戏,小叶子在一旁开心地翻看着我刚给她买的动画图书。

就在我发呆时,突然肩头被人猛地拍打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曾医生。

“老曾,你……你怎么来了?”我有些诧异,也有些期待,我正想找老曾呢。

曾医生有些谨慎地四下望了望,看了看旁边的小叶子,附到耳边说:“老迪,婷婷没事吧?”

“你……你知道?”我心想,看来老曾知道婷婷出事的情况。

“昨夜……不,应是今日凌晨,大约2点左右,婷婷突然来电话说,今日白天无论如何要我找到你,并把东西交给你。”说着,曾医生从皮包内拿出一封密信交给了我。

“这..”我十分惊奇,同时也觉着婷婷心思之慎密,令人佩服。“婷婷什么时候给你的信?还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急于想知道信中的内容,继续追问缘故。

“昨天婷婷带着小叶子到过我那里,见到了阿欢,十分开心。她询问了你的一些情况,我把能知道的都告诉了她,我也没你的电话。后来婷婷就在我那里写了这封信,让我无论如何要转交给你,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曾医生说完,用戏谑地口吻问道:“老迪,你和婷婷……

“别胡说八道。”我打断了曾医生的话语,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婷婷出事了?”

“这不,我不知哪里去找你呢?”曾医生见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再开玩笑,继续说道:“我只好早上去找婷婷,门卫说婷婷病了,你去找了她,并开着她的车去医院了。我这才找到这里的呀。”

“原来是这样。……那好,咱去看看婷婷吧,也该醒来了。”我一边抱起小叶子,一边接着说:“老曾,你都给婷婷说了我些啥?”

“说啥?哈哈哈……”曾医生有些得意地说:“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丁点也没说。”

我知道这位老兄是一位直信而诚挚的人,对朋友绝对是没二话可说。我们之间虽萍水相识,却彼此信任。有些人无须深交,数面之缘即能成为知心朋友。老曾就是这样的朋友。

当我们来到婷婷病房的时候,婷婷已经醒来,斜倚在床上。气色依旧不佳,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婷婷一见我,目不转睛,就似见到亲人一般。说实在,婷婷的确长得靓丽,气质淡雅而显得落落大方,不娇柔,不做作,讨人喜爱。

我不快不慢走到婷婷床前,坐在旁边,轻轻握着婷婷的双手,静静地看着婷婷美丽的双眼,轻轻说道:“何必如此?”

“我找不到你……”婷婷一双冰凉的手突然用力地抓着我的手,泪水溢出眼帘。我抽出右手,轻轻拂拭掉婷婷脸颊上的泪水,婷婷突然一下扑入我的怀中,轻声而急促地哭泣起来……

 

第三章  卿本佳人之梦萦长江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月光之中,月波楼下,大江东去,皓月如珠浸沉于浪涛腾跃之中,传来一清脆幽思怀想的《春江花月夜》 之声。歌声婉转悦耳,隐隐中透出一丝哀怨之情。

一袭袅袅素色身影,着轻轻飘飞的长发,冰肌的江水,一波又一波漫过水中月,清凉的风徐徐轻吻着轻歌圆润的唇。

一只狮子般模样的狗狗静静地倾听着女主人的歌声,似乎听得痴迷。居然连我的到来也不闻不理。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婷婷见我来后,静静地望着我,继续咏唱这唐代著名诗人张若虚的诗歌。唱完之后,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竟然有些手足不知所措。

我一直在外瞎忙些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事情,大多时间四处奔波流走,居无定所。婷婷住院后,我不便也没时间亲自照顾,便请了一位保姆帮忙照看婷婷和小叶子。

婷婷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便约我到这长江江畔赤壁的月波楼上相见。好几次我都因为事情忙而推托了。如今正值明月中秋之夜,我一个飘零的人,自然无可去处,而婷婷和小叶子对我的期待再也难以回绝。

“小叶子呢?”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发现孩子不在这里。

“在旅社已经睡了。”婷婷终于把眼光低下,轻轻缀泣起来,“老等你都不来。小叶子一直念着要和爸爸一起吃月饼。”

“可……可是……我们……”我真的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觉。

难道我真要介入婷婷和小叶子的情感世界?然则我该又如何拒绝?

婷婷见我吱唔忧郁,一下子扑进我怀中,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腰,将头紧紧地伏在我耳肩之间,喃喃地说:“不要……不要离开我们……

婷婷身材高挑靓丽,原本就比我高,如今穿了一双半高跟皮鞋,更显得亭亭玉立,美丽可人。这本来就让人感觉高雅不可侵犯,何况我对她并无非份之心。

“不……..你不了解我。我不能……”说实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也不知曾医生和她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一次与曾医生喝酒聊天时曾说过我是单身,除此外我的信息连我自己都是保密的。因为我身不由己,即便是婚姻或家庭,并无多少选择的自由。即便选择了,那也是由不得自己,也不属于自己。然而这些我却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我想还是先避开或转移这情感的交织吧。于是我轻轻对婷婷说:“我们去看看小叶子醒来了没?”

婷婷依旧紧紧抱着我,似乎是在和我的心脉相交流,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和心脉波动的韵律。我知道,我已经快要完了。

“那封信,我没看。你啥时拿回去?”

我努力要转移我的精神注意力。那封曾医生交给我的密信,我不想去看。因为从婷婷的智商和所显露的情况来说,那绝不是好事情。我本来手中的麻烦事就多,整天忙得昏天黑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婷婷听了我说没看那封信之后,慢慢放开了双手,却将双手抱着了我的脖子,抬起双眼,望着我半响,摇了摇头说:“阿文告诉过我,你能够帮我的。”

“阿文?”我心中的惊讶在意想之中,却又出乎我的判断。“这么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婷婷摇了摇头说道:“阿文只告诉我,只有找到你,才能救我和小叶子,也只有你才能救阿文。”

“三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说着说着,婷婷眼泪忍不住涌出,一下又把我紧紧地抱住。

文斌,也就是那个文局长,也就是婷婷口中的阿文,三年前被双规,其案件十分复杂,至今仍旧处于软禁期间。

由于我与文斌自幼就是好朋友,关系密切,我最终被排除在案件之外。三年之间我曾去见过文斌一次,由于受到监听和录像,文斌指说了一句暗语:“欢欢就拜托迪兄照顾了。”

鉴于当时的情形和多年的了解和判段,文斌本人虽有过错,但另有隐情。当时没去深入了解,现在听婷婷口中说阿文,怎么也没想到,文斌和婷婷曾经走在了一起。

阿文,是文斌的昵称。我从小也这么叫他。

“孩子是他的?”我一下有些职业反应,语气有些严肃起来。

婷婷一听,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轻轻放开我,转身走到楼台栏杆边,望着夜色里月涌大江,抹了一下眼泪,喃喃地说:

“四年以前,认识他是在一次演出会上。那时他说他还未结婚。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做什么的,我们就谈恋爱了。可当他知道我怀了孩子的时候,他送了那辆车和那座别墅,家具也是他安排的。可他从来也没去过那个家。这期间我沉浸在孕育孩子的幸福之中。我也经常出去遛狗,这才认了那些太太夫人们,这也才认得阿欢。我也才了解到那个文夫人的夫君是文局长,也叫文斌。可我不相信那个文局长就是阿文。”婷婷说着有些恨意来。继续说道:“小叶子生下来不久,他突然来电话约我出去,说有急事告诉我。我和他也是在这月波楼见的面。我不知道他为什要我跑这么远来见他,而且不准带孩子来,不准让第三者知道。”

婷婷转过身,冷艳地看着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他可能要出事。他说如果出事了,就找迪心帮忙,说只有迪心才能救我们一家。”

婷婷深呼吸了一下,忍住眼泪不要流,继续有些呜咽地说:“那时候,我哪里知道迪心是谁?他说完就匆忙走了。后来回到家里才听说文局长被双规了,而阿欢也被文夫人扔进了垃圾箱。当时我依旧不相信文局长就是阿文。那天我带着我家的小狗去曾医生那里,正巧遇见了受伤正在治疗的阿欢。曾医生说是你送来的。我一听,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阿欢自然认得我,我也很喜欢阿欢,便想把他买下来。为了见到你,我天天到宠物店等你。哪知这一去,竟然一等就三年!”

婷婷似乎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咖啡厅,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种笑意使得我终于想起了四年前与文斌一起去观看京师影视艺术院学生演出的情形。 记得那出戏戏名是《黑天鹅》。而那白天鹅眼中的笑意,正是眼前婷婷脸上的表情。

“你是那只白天鹅吧?”我微笑问道。

婷婷听我突然问她,愣了一下旋即嫣然微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突然踢掉皮鞋,在月光下翩然起舞。

婷婷一边起舞,一边问道:“那天你也在场?”

我不知如何作答。正是那次演出的《黑天鹅》舞姿。这种情形让我感到惊异,但却又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眼前的霓裳羽衣飞舞,楼外光影朦胧,月光一泻而下,江涛汩汩不息。时光逆转,让我再次回到从前……

 

第四章  卿本佳人之京城猎艳

 

多年来,文斌与我一明一案,破获了不少要案和大案,这也是文斌速升迁成为局长的原因。而我依旧是秘密警察,更多时候是以不同身份执行卧底任务或秘密调查任务。

四年前我与文斌前往京城追查一宗案子,文斌是穿着制服公开前往的,而我则是秘密前往的。这也是文斌刚升为局长接手的第一个大案和要案。

那天阿文意气风发地联系到我,约我和他去喝酒。多年的朋友,多年的同学,多年的战友,却很少在一起玩过。

那天出于职业习惯,我保持克制,文斌却喝了不少,十分惬意和开心,然后文斌提议去看京师影视艺术学院学生演出会。

“你怎知道有演出会?”我的反应很冷淡。

“迪兄,咱兄弟这么多年了,还没这么开心过,今儿特高兴,你可别扫兴。咱们一起去看戏。”文斌已经开始说酒话了。

看着文斌那种痴迷样子,使我想起小时候的阿文。小时我们俩的家里都很穷,而文斌的家更是属于穷困一类。我的条件好一些,读书和生活上基本不担心,而阿文家则得为一日三餐发愁。阿文喜欢文学艺术,尤其喜欢看戏看电影。

阿文严重偏科,数理化成绩不理想,没能考上大学,只好去参军当了一名警察。我则直接考上了警校。阿文当警察表现突出,在警察部队里直接被送往警校深造,终究还是圆了我们俩共同的大学梦。

“去看戏可以,可你得把制服给脱下。”我不想扫兴,也不想暴露身份。

“不用脱。戏票是一个好朋友送的,不要担心有问题。”文斌的兴致很高,但的确已经喝多了。

文斌站起身,开始吟诵起诗歌来:“头枕三峡浪涛腾,共看明月放歌声。金樽千杯与谁醉?大江东去唯使君。

吟诵完端起酒杯说道:“迪兄,来,再痛饮三百杯。”

我对于文学诗词,并不太懂。但也听得出文斌属于性情中人。不能让他再喝了:“阿文,咱不喝了。去看演出去。”我抢过文斌的杯子,强行拉走了。

在我驱车前往京师影视艺术学院的路上,我递给文斌一瓶矿泉水,问道:“你那位朋友和京师艺校是啥关系?

文斌哈哈笑道:“咱来京师做啥?这位朋友你应该认识,他是咱们市‘三江集团有限公司’的杨新庭。”

“杨新庭?他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者是请君入瓮?”杨新庭是我们这次调查案件的关联人,其弟弟杨新明涉嫌雇凶杀人和行贿。文斌主要调查雇凶杀人一事,而我则负责调查行贿一事。

“咱们这是将计就计,说不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收获。”文斌似乎成竹在胸。

我不在说话,而文斌则滔滔不绝地向我说他和杨新庭的一些情况。我一面听文斌的解说,一面思考本次案件的关联问题。

杨新庭此人我早就认识,而我是化名以一家公司副总和他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对于其弟弟杨新明,我非常了解。我曾化名化妆成一名“大哥”与之接触过,也喝过酒。

如果杨新明罪名成立,那么面对其背后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置?文斌在这一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但这一次,却涉及到京师要人。

我们进入戏院,坐在前排位置。文斌一表人才,又穿着制服,显得十分显眼。

演出正是芭蕾剧《黑天鹅》。

演出过程中,白天鹅的舞姿和惊艳容姿,让人呼吸急促。文斌酒兴中,看得兴高采烈,掌声最为热情,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只白天鹅不放。似乎白天鹅也发现了台下英姿飒爽的文斌,这才有那倾城的嫣然一笑。

而这时我也才发现身旁距离我三个人位置的座位上的人正是杨新庭。而在文斌右侧旁边的是一位丰腴白皙的女子,那正是杨新庭的女秘书。

我不便暴露目标,悄悄离开了剧场。

我和文斌各自带队行动,文斌属于公安系统,我属于检察院,彼此行动都是秘密的。我离开后立即命令助手陈平安排人手分别秘密监视文斌和杨新庭的一举一动,有情况立即报告。

文斌虽然喝了酒,但精明的他自然知道我的离去原因,也因此多了一个心眼。

后来据陈平报告,演出过后,杨新庭把文斌带到了世纪英皇喝茶,后来文斌则已经换成了西装革履,和杨新庭一起去了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卧底的小姐报告说,杨新庭带来了一位神秘的年轻靓丽女子进入了包厢。后来文斌则带着该女子一起离开,去了希尔顿大酒店开房。

我们行动的准则就是保密。无论什么情报或信息,没有上级领导的指示,一律保密。同样,对于文斌这次京师猎艳行为,也属于保密行为。理由就是为了破案需要。

后来案子出乎人的意料:一名叫庞成彪通缉杀人惯犯主动投案自首,并承认三江市杀人是他亲手所为,与杨新明无关。

被害者李大勇,是一名公安警官,曾经将庞成彪逮捕入狱判刑十年。庞成彪刑满获释后再次杀人潜逃,李大勇继续负责庞成彪的案子。而杨新明行贿案件的调查已经进入关键执行期,执行逮捕杨新明命令的正是李大勇。而就在逮捕的过程中,李大勇突然被人杀死在家中。

庞成彪投案自首,动机属于仇杀,与杨新明无关。剩下的是涉嫌仅仅是行贿。

对此我也无法举证杨新明雇凶的证据。关于行贿一事,文斌找过我,看看能否不惊动京师,大事化小处理。为此我和刘检察院长一起向市委马书记汇报了详细情况。马书记权衡再三,认为还是大事化小处理。把那位行贿人和受贿人处理了就行了。

“小陈,这事就交给你去办理,你最熟悉这方面的工作,你知道该怎么做!”刘检察长对着我说。

马书记走到我身边,拍怕我的肩膀说道:“小陈啊,你和文斌同志都是年轻有为啊!好好干,好好干,前途未可限量啊!”

我真正的姓名是“陈雷”。“迪心”是我小时使用的一个别名,使用于社会公开场合。而一些化名则根据需要确定。

“是。马书记,刘检察长,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于领导交给的任务,我只有服从和执行。

我以“大哥”身份派人告知杨新明和那位涉嫌受贿的江县长:必须主动交代,承认受贿和行贿行为。

后来宣判,江县长受贿罪成立,被免除公职,开除党籍,没收全部非法收入,判刑3年。杨新明行贿罪成立,对单位处罚10万元,判刑2年。

庞成彪另案处理,被枪决。

事后文斌见到我说:“迪兄,似乎杨新明有些怨恨呢。你就不能小事化了么?”

我冷冷地说:“我是依照领导指示办的。否则不是这样的结果!”

文斌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知道你很有办法。咱们兄弟不分彼此,希望彼此多关照。”文斌突然笑道:“对了,今儿我请你喝茶,给你介绍一位女朋友!”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可不行!”文斌急切地说:“这是伯母委托我给介绍的。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否则我如何向伯母交代?”

文斌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这是你弟妹介绍的,是她同学。长得落落大方,靓丽迷人。在税务局工作。”

我和文斌工作已经十余年了,文斌大学毕业就结了婚。文夫人是文斌在警校认识的,是京师一位部长的女儿。文夫人姓蒋,单名燕。长得丰腴华贵,与文斌结婚后变得更加妖艳风慵。

我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居住了好些地方。因为身份特别,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组织上先后安排了几次,均感觉不能适合我的工作,而被拒绝了。

文斌只知道我在检察院的秘密身份,属于便衣警察。却不知道我还属于卧底的。文斌与社会经济组织和黑社会组织往来越来越密切,这些情况都在我的秘密关注之中。倒是对于文斌的个人生活作风,我并未在意。因为我为了工作之便,有时为了执行任务,也必须逢场作戏。

“不行!”我用力甩开文斌的手,郑重地说:“阿文,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自会向母亲解释的。”

后来我秘密派人去调查了那位被文斌带走的女孩,却不知所踪。

直到四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婷婷姓叶。原来那夜被文斌带去希尔顿大酒店的就是叶婷婷。而叶婷婷毕业后便不知所踪,却原来是被文斌包养在了丽景苑别墅区。

……

“哎哟……”突然一声尖叫,我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原来叶婷婷摔倒在地上。

阿欢首先跑了过去,我连忙跑过去扶叶婷婷。哪知叶婷婷一下抱着我的脖子,竟然泪汪汪地看着我。

“没事吧?”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叶婷婷。

“我要回去。”婷婷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娇怨地说:“抱我回去。”

“别……别这样。”面对婷婷的娇嗔,我不知如何自处。

只好顺其自然地抱起婷婷来到附近一家小旅社。

“怎么住这样的地方?”看到如此简陋的地方,我有些奇怪。

“还不是为了你!”婷婷似乎有些迷离地看着我。

“为了我?”我有些诧异。这时小叶子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一下子就翻起身要我抱:“爸爸,小叶子好想你!”

我轻轻抱着小叶子,微笑道:“爸爸也想小叶子呢!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乖!快睡觉吧!”

“我不。我和妈妈一直在等你一起吃月饼呢!”

小叶子说着爬起身从茶座上拿出一只大月饼来。

“好。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一起吃团圆月饼了。来,小叶子,我们一起来分月饼。”婷婷拿出一把水果刀,把月饼包裹纸打开,放在果盘上,轻轻捉住小叶子的小手,一起分割月饼。

婷婷一边与小叶子一起切月饼,一边轻声说道:“在我们秦岭老家,一直保留着一种民俗习惯,每到中秋佳节夜晚,一家人要坐在一起赏月分食团圆饼。”

“来,小叶子,给爸爸一块……这块给咱们小叶子,这块是妈妈的。”婷婷和小叶子将一只月饼分成大致相同的三块,小叶子接过两块,却将大一点的那块递给了我:“爸爸,给你。”

面对如此温馨的一幕,心理很是触动。如此中秋之月,我却没能回家。家中父母、还有兄弟姊妹,也不知今夜是否也一起吃了月饼?我只是在中午打过电话回家,似乎晃眼间有好些年没回家了。想着想着,心中一阵发酸,泪水居然涌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哭啦?”小叶子见我泪水滚落,关切地问。

我轻轻抚摸小叶子的头,笑着说:“爸爸今天高兴。来,我们一起吃月饼吧。”

吃完月饼,小叶子非得我抱着睡觉。

很奇怪,这小家伙似乎和我很投缘,真把我当成她的爸爸了。

小叶子甜蜜地睡去。婷婷静静地躺在另一张床上,温柔而甜美地看着我和小叶子。

我轻轻下了床。环顾了一下房间,这是一家普通旅社标准间,倒还整洁清净。我并未理会婷婷,径直走入卫生间,未及开灯和关门,婷婷却突然跟进轻轻关上门,一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多年来的漂泊浪迹,要说没有红粉,那是假话。可是要说有情感或是感觉,却似乎很难说的上一二来。逢场作戏和工作的需要,更多时候是在演戏。

我现在似乎正陷入一种泥潭,不能逃避,也不能自拔。我的大脑飞快而急速地思索着该如何面对这份情感。对于小叶子,我似乎责无旁贷;对于婷婷,尽管曾是文斌包养过的,而且婷婷也说是文斌欺骗了她,对文斌不再有爱,可是面对我与文斌的关系,我又如何自处?我不能拒绝,也害怕接受。

我不知如何是好,木然地站立着。婷婷的脸紧贴在我后背,发出轻轻地缀泣。我突然有一种想要拥抱亲吻婷婷的冲动。理智使得我突然挣开婷婷的双手,轻轻地说:“别。咱们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第四章  卿本佳人之琉璃娑婆

 

我轻轻拉着婷婷的手,并肩默默无语不快不慢地向江边走去。阿欢忽前忽后地跑来跑去,显得十分喜悦。

走在去往月波楼的石阶上,感觉道路十分崎岖而漫长。我正在紧张地思考该如何对婷婷说。关于文斌的事情,是否该告诉她?关于她对我的情,我又该如何面对?关于我自己,又该如何去坦诚?……

就在我胡思乱想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突然婷婷一把抓住我的手转过身紧贴在我的前面不走了。

我望着婷婷刚要开口,婷婷一下抱着我的头,用她那热烈而激情地吻把我的嘴猛地堵住。婷婷贪婪地吮-吸着,拨弄着我的情欲,不由我拒绝,不由自主地紧紧把婷婷抱在怀中,任由她肆意地亲吻。

我不是圣人,也并非君子。

我们在忘我的激吻中打开彼此的心门,用真挚而热烈的激情点燃彼此的爱火,在这月圆之夜,在这大江边,在这月波楼之前,一起燃烧起来。

……

谁家今夜时相望可怜潇湘不见

头枕江月临飞镜,粼波袅玉人。

白露横江弄潮月,琉璃娑婆迎日升。

不知嫦娥孤栖冷,但见雁鸿秋复春

一声轻咏随着晨曦升起,婷婷依偎在我的怀中喃喃咏起诗歌来。我们静静地享受着这羲日东升时刻的温馨与美丽。

“诗歌很美。只是感觉有些怨幽。”我轻轻拥着婷婷,耳鬓撕磨起来。

“就怨你!”婷婷扭身狠狠地用右手掐捏着我的左胳膊,撒起娇来。

我轻轻捧着婷婷的脸,轻轻吻了一下撅起的小嘴。严肃地说:“婷婷,谢谢你!但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有些事情却不能告诉你。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不能或是没有时间去照顾家庭。我怕会辜负了你!”

婷婷用双手拧住我的左右胳膊,小嘴撅起更高,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叫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你。”说完用双手敲打我的胸膛,然后趴在我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哭,阿!”我一阵心酸,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好好,我管,我管。以后你就是我的。”我吻着婷婷的泪眼,婷婷这才幸福地笑了,又狠狠地拧我:“你好坏!”

“我们回去吧!”我把婷婷扶起,收拾整理好,一路说笑着,回到了小旅社。

这一次我是开着车子来到这江城之赤壁月波楼的。所以就叫婷婷和我一道回去。“爸爸,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我们的车怎么办?” 小叶子一路欢喧,非得跑到前排与妈妈挤一起,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咱们回家去。”我伸手挂了挂小家伙的小鼻子,一边开车一边说:“车子爸爸叫人开回去。”

“婷婷,立即将丽景苑的别墅和法拉利跑车卖了。这事我来安排。

“爸爸,我们的房子卖了,住哪儿呢?我们没车子了,我怎么上学呢?”小叶子嘴巴一刻也闲不住。

“小叶子以后呢,就住爸爸家呀。爸爸的家就是小叶子的家。到爸爸那儿去上学,怎么样?”

“爸爸的家在哪儿呢?”小叶子紧追问不停。

这下可把我给问住了。我有几处住所,是根据身份需要而住。这下该如何安顿婷婷母子呢?

“小叶子,你是喜欢城市住呢?还是喜欢去农村上学?”

小叶子有些听不懂,疑惑地回头望望妈妈。婷婷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农村上学?”

车窗外阳光明媚,果木飘香、农村正在收割稻谷。我把车窗打开说道:

“婷婷,小叶子,你们看窗外。爸爸的家就像外面那样。”

婷婷和小叶子都看着窗外,小叶子首先发话了:“好是好,是一个大公园,就是没有高楼,也没有街道,不好玩儿”。

我见母子俩都有些不情愿或不喜欢,于是说道:“咱们呢,一会儿先去爸爸的老家。过完中秋咱们在去新家。怎么样?”

“爸爸,老家在哪里?新家又在哪里?”小叶子紧问道。

“老家在农村,就和车外面的差不多;咱们的新家在荆州市区里面。”我原本想让婷婷离开江城,呆在我住的小镇上。见婷婷为了小叶子读书问题,便决定去荆州。

“荆州?”婷婷还是似乎有些不情愿。

“荆州和江城一样吗?”小叶子抢过问题。

“荆州和江城一样,哪里也有最好的学前班。”我觉得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婷婷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其实我除了老家之外,处处都是家,只不过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有的则是虚假的浮华。我不想让婷婷知道我的更多,但我又不忍隐瞒或是欺骗。

“婷婷,小叶子,除了江城之外,你们喜欢哪里?”

“我就喜欢江城。”小叶子一直呆在江城,当然喜欢江城。婷婷迟疑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非得离开江城吗?”

 “现在比较紧张,不能有丝毫马虎。否则他一生就完了。” 我点点头说,“他是我表弟,舅舅唯一的外甥。我们是多年的战友。”

“要不去北京?或者是南京?或者是重庆?”我回头微笑看着母子俩。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小叶子立时又插言。

“是啊,你得给我们一个安身的地方啊!”婷婷一听北京、南京、重庆,似乎感觉到了希望,立时笑靥顿现。

“房子和车子卖了,到哪里都可以!”我害怕过早暴露我自己,便回转话题。

“北京、南京、重庆的房价那么高,咱们的车子、别墅卖了再买房子和车子,小叶子念书怎么办?”

“有爸爸呢。”我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婷婷的脸,挂了挂小叶子的小鼻子,笑道,“要不就去重庆吧!江城与重庆很相似,都是两江交汇的火城,而重庆更是美丽的山城和美丽的雾都。再说我也经常出差去那里。”

“爸爸,爸爸,山城是什么呀?”小叶子急切想知道。

“山城呢,就是把城市建在大山上,有山有水,像公园里的假山、盆景似的,层层叠叠,漂亮极了。”见到小叶子眼睛充满了希冀和向往,看来重庆应该是婷婷母子最好的选择吧。

长江,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被山峦阻隔的忧伤,漫长而遥远。正是这样的忧伤使得我变得和这长江一样感觉在烟水迷蒙中多了一些凄清的寂寥。

我将工作和一些事情在电话里安排妥帖之后,决定带婷婷和小叶子老家一趟,并决定先去婷婷的家。

 

第四章  卿本佳人之莽苍秦岭

 

自江城至荆襄,进入莽莽苍苍的大秦岭,长途车旅十分疲惫,小叶子在婷婷的怀里睡着了。婷婷心情十分平静,充满了喜悦。我们购买了一些礼品,准备带回给婷婷的父母和家人。我们在十堰下了高速公路,进入G316国道,向安康进发。途径白河县翻山越岭来到山顶时,小叶子依旧酣睡。

我停下车子,把阿欢从后排叫下车,轻轻把小叶子抱到后排座位上躺下睡下。

我们就站在高高的秦岭山巅向北望。身后是莽苍秦岭,山下是汉江的上游源头,眼前也是连绵群山,山下就是白河县,很小,小的如同我们一样,不过是几只蚂蚁在路上爬行。

婷婷也有些疲倦,但精神颇佳,紧紧地依偎在我身上,喃喃地咏起诗歌来。我有些奇怪,每一次我和婷婷在一块儿的时候,阿欢表现总是那么沉静和安详,似乎在欣赏我们或是在为我们站岗放哨。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婷婷的古文诗词和文学十分娴熟,能够随口背出很多古诗名句。这首白居易的《南桥驿见元九

“又在想谁呢?”我深情地注视着婷婷。对于这样一位美丽而多才多艺的女子,也许早就在送婷婷上医院的那一刻留在了心底。

婷婷紧紧地抱着我,送上一个湿漉漉的热吻。

“郎在对门嘞,唱山歌喂

妹在房中哎,织绫罗

郎唱山歌喂,唱的实在好

绫罗不织哎,听山歌

婷婷离开身边,调整了一下呼吸,放开嗓子唱起山歌来。歌声从山顶向四野扩散开去,又从远远的山峰回转萦绕,这种美妙实在难以言表。

我连忙掏出相机将这场景录制了下来。这相机是我工作刑侦用的秘密特质相机,外型就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打火机。

婷婷此刻穿着一袭米色修身短袖高腰连衣裙,褐色头发挽成马尾丸子,成熟中显得俏皮可爱。

叶婷婷的家乡是位于陕南之安康市紫阳县,是著名的茶乡、歌乡、板石之乡”,是以道教始祖紫阳真人之名作为地名。难怪婷婷能歌善舞。

婷婷唱完,静静地望着山下出神。

我轻轻走过,从身后拥入怀中,我们一起望着山下,半晌也没说过一句话。

说实在的,我们见面把这次算在一起也才3次。这期间我们彼此也并未深入交谈,更多的是一种无以言表的默契。直到现在,我虽然在心理上已经接纳了婷婷,可我的身份和工作的特殊性,我不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和好丈夫的。因为我现在也不是一个好儿子。

回到这大山之中,我感到一种亲近和激动的同时,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在心底慢慢渗透出来。这种痛苦,在婷婷的神色中也同样透露了出来。

我们开始耳鬓撕磨相互亲吻起来。婷婷眼中含着泪水,闪现着渴望的光彩,轻声地问:“心哥,你会娶我吗?”

我轻轻抚弄婷婷的额发,触摸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拂去眼角的泪痕,轻声地说:“婷婷,你是一个好女孩。你有你的理想和梦想,应该去寻找你的梦想和实现你的理想。”

“你怎么知道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什么?” 婷婷睁着大大的凤眼,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我,一双冰润的玉手拨弄着我刚刚露出胚芽的胡须。

“刚才你唱的那只山歌,就是你的梦想。你离开你寻找理想的道路已经4年了。你应该回到你的影视艺术中去。”

婷婷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三年前没有遇见你,没有遇见阿欢,也许我会回到我的影视艺术追求中去。”

婷婷突然用力捧着我的脸说:

“心哥,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找你。我的梦想就是找到你。可是三年都没有你的消息。曾医生也联系不到你的电话。

我去公安局打听过文斌的消息,公安局的人说不认识。我说找迪心这个人,可是也没人知道。我就经常去上岛咖啡厅等你,希望会出现奇迹。我在江城没有工作,没有熟人,也没有朋友。文斌事发之前给我们母女的钱也快用完了。我想卖车卖房,可是没有产权证,我真的没办法。我感到绝望和无助,这才想到了自杀。可是小叶子怎么办?我只好写下遗书选择了死。

文斌事发之前给我的那封信,我也不知是什么,当时我也只能相信他当时说的只有找到迪心才能救我们母女。

我打开那封信,却看不懂写的啥意思。这才托付曾医生交给你。

真没想到,真的出现了奇迹,老天爷让你救了我,也把欢欢给救了。我相信这是天意。小叶子也很喜欢你,我们母女再也不能没有你。

婷婷说完激动地贪-婪地吻我,我也回应着,喘息着。温柔妩媚让我难以自制,无法拒绝这炽烈的爱情。这就是爱情吗?来不及去判断,也无法理解。

“阿欢受了重伤,送它上曾医生那里,曾医生说起你经常去他那里问询我的消息,这才想起给你打电话。也许这真是上天安排我们的缘分吧!”我努力克制情---肆,平静下来,笑着对婷婷说。

云横秦岭家乡远,雪拥蓝关盼郎还。知远来应有意,嫁与郎君汉江边。”婷婷随口又咏起诗歌来。

“这首诗歌好像是韩愈写的吧?你怎么把它给篡改了?” 我对于文学不是很内行,但还是读过一些诗词的。“我可不懂诗词,你别对牛咏诗啊!”我笑着对婷婷说。

“就要对牛咏诗!”婷婷也笑起来,用手打着我的胸脯说,“你是一只大笨牛!”

“我想啊,你想嫁与的郎君,也是汉江边的人吧?而且是一位诗人?是你的初恋情人?”我半开玩笑地对婷婷说。

婷婷白了我一眼,幽幽地说:“我心中的恋人,自是个能文能武的英雄。原以为文斌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骗子。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骗子居然认识你这样一头大笨牛!”

“这么说来,大笨牛就是你想嫁与的郎君?”我笑着直问婷婷,“可是大笨牛固然可以在汉江里生活,却不会诗词歌赋,也不会唱歌跳舞呀!”

婷婷突然变色,冷冷地,头扭在一边,一言不发。

“咋啦?”我用手扳婷婷头,婷婷依然转过头,不理睬我。

我知道她一直想要我回答或是承诺娶她。其实我心也这么想。可是我并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何况我在社会上也有别的女子,尽管有的是在演戏或是一种交易,或是一种工作的需要,但这些事总有一天会被婷婷知道,我又该如何去解释?换一种角度看,我与文斌又有什么不同?文斌被双规的事情,一直被查来查去,很多证据都被我处理了。那封信我一直未去处理,因为我也很矛盾。

文斌的所作所为,如果不去处理,文斌迟早要被杀头。如果去处理了,谁又来当替死鬼?我的前面又将是什么?因为知道我真是身份的人只有马书记和刘检察长。而如今马书记和王市长也涉嫌与文斌有关联。中央已经派出专案组秘密调查文斌案件。

如果马书记和刘检察长不说出我的秘密身份,只是一个便衣,那么文斌就死定了,我也将被认定为同伙,我就是那个替死鬼。如果说出来,那么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是是非非,也很难说清楚,因为正义和邪恶就在一念之间,而其表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法制面前,只认证据,却不管证据如何来的。

那封信,一定是文斌的秘密证据,这是他获得保护的资本。这次已经惊动中央,如何善了,真是麻烦和头痛。

我正胡思乱想起来,婷婷等了半天见我都未理睬她,猛地挣脱我环抱的手,向山上树林中跑去。

这让我一愣。真是美人恩难消呢!我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婷婷的手,拽入怀中。婷婷抬头,泪水盈盈,定定地看着我。

我欲亲吻,却被婷婷扭头避开。

“看着我!”我转过婷婷的脸。

婷婷看着我,盯了半晌,我却不知如何说。

“你说啊!”婷婷急切地追问。

“难道非要说出口?”我望着婷婷凄楚的样子,疑惑地问。

“我要你说!我要你说!”婷婷突然大声嚷起来,并狠狠地捶打我的胸前。

“我可以接受爱你。”我用双手捉住婷婷捶打的手,放在胸前说道。

“接受?”婷婷满脸疑惑,哭着说“不,我不要你接受我!我要你说,你要娶我!你说,你说呀!”

“我,我说不出口。”我的确无法说出口。

“不,就要你说!就要你说!”婷婷破颜开笑,又撒气娇来。

水青山君归日,秦岭秋风嫁娶时。

花落梧桐凤戏凰,循木笑花痴。

我也随口做了一首打油诗。

“你才花痴!”婷婷先是一愣,突然媚笑起来,用双手紧紧地把我连手一起箍住。“‘水青山君归日,秦岭秋风嫁娶时。’不错,不错!没想道心哥也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不过,不行!不许用诗词来说!我要你用口语说!”

“不说出来会怎么样?”我笑道。

哪知婷婷突然狠狠地用双手扭掐住我胳膊上的皮,痛的我皱眉头。

“虐待狂!”我大声叫起来。

“看你还敢不说!”婷婷得意的笑起来,却依旧扭掐着,“快说!”

“汪汪”阿欢突然叫起来。我们回头一看,阿欢跑到车门前,原来小叶子醒来,在打车门。

这下可给了我解了围。

我赶忙过去,把小叶子抱了下来。

“爸爸,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小叶子下车后,四处张望。“爸爸,我饿了!”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想吃啥?有饼干,有奶酪,有蛋糕,有月饼。”

“我要蛋糕。”小叶子跑了过来。“妈妈,你要什么?”

“我不要。”婷婷在远处看着我和小叶子。

我拿出一包蛋糕卷和一瓶矿泉水。“小叶子,来,给妈妈拿水过去。”

小叶子拿着蛋糕和水向妈妈跑去。小叶子把水给你妈妈,自己把蛋糕袋子撕开,拿出一小块给妈妈。

婷婷喝了口水,笑着摇摇头,用手指向我。

小叶子立时跑向我,把蛋糕送了过来。我也摇摇头,一把抱起小叶子向婷婷走去。

“咱们再休息一会儿,再有两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紫阳了。咱们到家正好吃晚饭。婷婷,你和家里联系上没?”抱着小叶子,来到婷婷身边。

“还没有。电话一直没人接。”

“多久没联系了?”我轻轻问道。

“昨天中午才和母亲联系过。”

“别担心。说不准回老家去了?这次回去,给你母亲一个手机。”我听婷婷说过,她老家在山里面。紫阳县城的家是婷婷用文斌给的钱买给父母的。

“爸爸,妈妈,这里的山怎么这么高?是长高的吗?”

“是啊,这山和我们人一样,有小孩,有大人,这山呢,也有小山和大山。我们的小叶子呢,以后也会长得和爸爸、妈妈一样高大。”婷婷轻声地小叶子说着。

“这里真漂亮。爸爸、妈妈,我们的家就在大山里吗?”

“是啊。山里是我们的老家。”

“什么是老家?”

“就是爸爸、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家呀。”

“那我们现在的家不是要卖掉吗?那小叶子以后就没老家了。”小叶子有些不舍地问着。

“那得问你爸爸,现在我们的家在哪里?”婷婷有些怨幽地看着我。

“我们继续走吧!”我抱起小叶子向车子走去。“你们母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回头对婷婷说,“房子和车子我们早就调查过了,没有任何手续。这些我已经安排人处理,当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有新车新房了。”

我们坐上车子,一边开车,一边对婷婷说:“只是有一个条件,你得找一个人结婚,而且结婚证要是四年前的。”

“为什么?”婷婷疑惑不解。

“我决定帮文斌一把。婷婷,我打个重要电话。” 我决定了,然后停下车子,走出车外。我暂时不想让婷婷知道我的身份。

我决定还是帮一把文斌,将他的一切疑点化为乌有。他与婷婷的故事,以及和其它女人的关系,只有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将思路清理了一下,立即打电话给陈平:“陈平啊,你立即设法将文斌的案件文件搞一份给我。越快越好,注意保密!后天之前必须送到重庆我住的地方。”

我必须将所有证据给变通处理了。接着我拨通马书记电话:“马书记,是我。文斌案情有新进展。你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请你和刘检察长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京师调查组。我知道如何回答他们。好,我回来再向您详细汇报。好再见。”

接着拨通了刘检查长电话:“刘检察长,是我。我这里有些新情况,文斌的案情可以皆大欢喜。请你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调查组。那些指控都有隐情,我回来向你和组织汇报。好,好,好!”

我回到车里,继续前进。小叶子则兴奋地看着窗外。开始走下坡,车子弯来转去,忽快忽慢,小家伙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害怕。倒是婷婷有些害怕起来。

“心哥,开慢些!”

“好的,别担心。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看看。”

对于这些山区道路,早就习以为常了。这次开的这部车是一辆普通皇冠车,是我化名龚刚在江城开的“大江建筑有限公司”所有。原本是要去重庆洽谈一项工程项目的。没想婷婷非得中秋相约。我只好安排副总经理和秘书去处理了。

我决定以龚刚身份接纳婷婷。

“妈,我们回来了!”电话终于打通。婷婷高兴极了,“我还给你们带回两个人。天黑前就到了。妈,回来你们就知道了。麻烦妈妈准备一下晚饭。好,一会儿见。”

婷婷美得喜不自胜地对小叶子说:“哦,到家了!小叶子终于可以见到外公外婆了。”

“妈妈,外公外婆是什么呀?”

我疑惑地看了看婷婷,问道:“你没和小叶子说起过外公外婆?”

婷婷摇了摇头,眼圈一红,说道:“之前我都不知道能否回老家,我也没和家里说过已经有小叶子了。”

“那你回去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婷婷满脸的委屈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理睬婷婷,对小叶子说:“小叶子,外公呢,就是你妈妈的爸爸。外婆呢,就是你妈妈的妈妈。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啦!谢谢爸爸。”小叶子很开心,继续问道:“那爸爸的妈妈,爸爸的爸爸什么呢?”

“小叶子,幼儿园里老师是怎么教的呢?”我和婷婷相识一笑。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妈妈的妈妈叫姥姥,妈妈的爸爸叫姥爷。”小叶子突然愣了一下,回头望着妈妈问道,“怎么不是外公外婆呢?”。

“我们小叶子真聪明。姥姥就是外婆,姥爷就是外公。”婷婷向女儿解释着。

“可是怎么会有两个名字呢?多麻烦。”小叶子似乎有些奇怪地问。

“我们小叶子不也是有两个名字吗?一个是小叶子,一个是迪兰。”婷婷继续说着。

“可是,你们都叫我小叶子。只有老师和同学才叫我迪兰。”小叶子疑惑地说着。

“迪兰,是你取得名?”我转头问婷婷。

“是啊。孩子现在还没户口呢。上幼儿园要登记父母的名字,我就把你登记上去了。迪兰是我给取得名。”婷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看来你早就有预谋?”我看着车前方开玩笑地问道,“那为何还要吃么多药片?万一……

“我现在非常相信奇迹,相信老天爷!”婷婷喜不自胜地说,“不过,想来真是惊险,这都怪你!”

“怪我?”我没回头,继续聊着,“怪我什么?怪我不该救你?”

“怪你来这么晚!”婷婷伸出左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我的胳膊。

“我看啦,是正好。”我回头看了看婷婷母女,笑着说道,“你轻一点行不?很痛的。这叫无巧不成书吧!”

“不过,直到现在,你还根本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从车子前拿出一份大江建筑有限公司资料给婷婷,“你先了解一下。”

“这是爸爸。”小叶子指着公司管理层上的照片说着。

“总经理龚刚,是你?”婷婷诧异之极。

我没有回头看婷婷母子俩,看着前方说道:“龚刚是我的另一个名字。我本来决定不告诉你的,可是我发现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你是知道的,我和文斌的工作情形十分相似。我们既是兄弟,也是战友。那家公司,是为了工作需要而设立的。我想让你先去学习和体验一下管理,然后开一家影视艺术之类的公司,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我才不想去开什么公司。我的梦想就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婷婷定定地看着我。

我回首轻笑道:“梦想?难道只需要梦想?现实往往距离梦想十分遥远。”

“你敢骗我?”婷婷猛地又一把扭掐着我的胳膊皮肤。

“你……”我想我的胳膊早就青一块紫一块了,“很痛的。”

婷婷得意地说:“哼,知道痛了哈!看你以后敢欺骗我们母子!”

“哎,真是野蛮!”我只得摇摇头。

哪知话音未落,胳膊又被狠狠地掐住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行不?”我不想再和婷婷纠缠下去,这开车一惊一乍地,还真危险。只是我也不想再深入谈下去,因为我的感觉告诉我,我的梦想不会那么容易,因为我的明天也是十分渺茫和复杂的。我十分疑惑起自己来:我这样十否错了?

“婷婷,这个理想、梦想的事咱们以后再说。”我深深吸了口气,转换话题,“你还是叫我迪心吧。小叶子就叫迪兰。很好的名字。”

很快就到了安康,休息了一下,继续上路,进入S310省道。天黑之前,我们到了紫阳县城。

紫阳县城位于汉水上游源头,群山交错,山高林密,溪流纵横,绿水荡漾。汉江自西北至东南横贯全境,渚河和仁河交汇而成形成汉江南源,与汉江北源在紫阳县城交汇,将全县分割为东南部大巴山区、西南部米仓山区、北部凤凰山区,加上蒿坪河川道,形成了紫阳三山两水一川独特景色。

 

婷婷的父母早就在小区门口的停车区等候。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似乎是千古不易的真理。紫阳人如同这里的山一样大方好客,也如同这里的水一样至善至柔。

“妈!”婷婷一下车就奔跑出去,抱着一位朴实有些木讷的中年妇女哭泣起来,“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婷婷的妈妈转过女儿的脸,“来,让妈妈看看。看看,瘦啦,瘦啦。咋不早点打电话回来呢?”

“嗯,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别在这哭哭滴滴的!”

旁边的父亲似乎不愿在这小区门口让人看热闹。

“爸。”婷婷转过身,拥抱着父亲,“爸,你身体还好吧。”

“好的很呢!”父亲似乎要乐观大方些。我把车子停靠好了,抱着小叶子来到婷婷身后边。婷婷父亲见我和小叶子,有些迟疑地问道:“这,这是……

“爸,妈,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小叶子迪兰。快叫外公、外婆。”婷婷抱过小叶子向两位老人介绍着。

“外公好!外婆好!”

“哎呀,我的乖孙子!来,外婆抱抱!”婷婷母亲抱过小叶子,高兴的看着。

婷婷的父亲先是楞了楞,疑惑地问:“这么大了?咋没听说呢?这……

“爸。”婷婷一把拉过我,拽到婷婷父母亲面前,“这是迪心,小叶子的爸爸。”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不知怎么称呼好,竟然有些拘谨起来。只见婷婷横眉楞眼地盯著我,又狠狠地拧着我的手臂问:“小叶子的外公、外婆,怎么称呼?”

“我……”我有些腼腆地对婷婷父母堆起笑脸喊道:爸,妈,你们好!”

“好,好!婷婷,你怎么这样对待客人。来,来,咱们回家说去。”婷婷父亲拉着的手臂,要往家中引。

婷婷却拉住我,对其父亲说道:“爸,妈,我们先带小叶子回去。车上还有些东西。心哥,你去拿上2单元31号。”说完对我调皮地做鬼脸。

我转身去将车上礼品一大堆,搬了下来。这真是啊,开始还不觉得,没想婷婷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家。除了月饼之外,江城特产、水果和服饰一大堆。我正愁怎么一下拿上楼去。

“心哥,怎么拿不动吗?”婷婷和父亲走了过来,婷婷在一边看着我笑道。

“这……”面前一大堆盒子口袋,一个人真还法一下子拧走。

“你看你,还是这么调皮。”婷婷父亲用手轻轻拍了拍婷婷的头,然后开始拧起盒子来。

我们三人刚好拿完。

婷婷家中十分朴素大方。

 “来,喝点水。”婷婷母亲端来了开水。

“好,谢谢。”我从来还没这么拘谨过。

小叶子早就打开电视看起动画片来。婷婷父亲和母亲去厨房准备晚餐去了。婷婷一边和父母聊天,一边帮做些杂事。

我就只好抱着小叶子一起看动画片。

“来,续点水。”婷婷父亲出来倒水。

“谢谢。”我连忙起身接水。

“你看你们,不早一点打电话,我们也好早一点准备晚饭。现在子啊还得等一个多小时。”婷婷父亲一边倒水一边说。

“爸,今天晚上做的什么呀?要等这么久?”婷婷从厨房跑出来问道。

“你妈说今天晚上有重要客人来。我就准备了蒸盆子喽。” 婷婷父亲一边回答,一边坐下。

婷婷父亲接着以责怪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当外公了,外孙女都这么大了。”老人家顿时现出一种沧桑的神态来,居然眼中含着泪水。

婷婷的父亲不到五十岁,其苍老程度超越了实际年龄。老人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居住在大山里,供养婷婷上大学,的确不容易。

婷婷在一边听了,赶忙跑过来,拉住父亲的手,却不知如何解释:“爸..”婷婷竟然泪水滚落下来。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以便宽慰老人的心:“爸,这都怪我们不孝。以前工作忙,没把情况告诉你们。”

“这么大的事情!结婚!生孩子!多大的事情呀!再忙,不能回来,也该告诉我们呀!”婷婷父亲激动起来。

“嚷什么嚷?一天就知道嚷嚷。多大的事啊?这不,都回来了嘛!”婷婷母亲听见客厅的响动,赶紧出来。“再说,4年前买这房子的时候,婷婷不就说结婚了吗?你不也知道了吗?小叶子的事,婷婷也告诉了我的。”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婷婷父亲站起身来和婷婷母亲对吵起来。

“爸,妈,你们别吵了。都是女儿不好!”婷婷赶忙把母亲推进厨房去了。

“外公,外公,你们声音小点好吗?我听不见电视的声音。”小叶子依旧专注电视动画。

“爸,来,喝水,消消气。”我把婷婷父亲拉下坐下。

“爸,来抽一颗。”我给婷婷父亲点上香烟。我自己也抽上起来。我的思考一下怎么圆满解释呢。

我起身走到厨房,对婷婷说:“婷婷,先把咱带的酒拿出来,我和你爸先喝上几口,我和他聊聊。”

“对对对!快去!快去拿酒。我先弄点下酒菜。”婷婷母亲似乎更为现实和更容易理解女儿。

“爸,来,儿女不孝,先敬您老一杯。”我们爷俩开始推杯换盏喝起来。

“来,乖孙女,吃块牛肉。”婷婷父亲把小叶子抱了过来坐在身边。

“婷婷,你和妈也过来。”我把婷婷和婷婷的母亲叫过来坐下。

“爸,妈,四年前我和婷婷在工作上遇到了麻烦,我的公司破产了,欠下巨额债务,我被关进了监狱。由于由于害怕你们二老担心,所以就没告诉你们。小叶子出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四年,害的爸妈担心了!让爸妈受苦了!”我临时起意编了一个让我自己也想不到的故事。

“爸妈,请喝下这杯酒,请爸妈原谅!”我给两老斟满两杯酒,然后给两老跪下敬酒。

“原来是这样。” 婷婷爸爸一口喝掉杯中酒。“快,快起来!”

“快起来!是爸妈错怪你们了”婷婷母亲也把酒喝了,连忙把我拉起来。

“爸爸,你们在干嘛?好像演戏似的。”小叶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婷婷父亲一把抱起小叶子,高兴地说道,“婷婷她妈,快去看看,蒸盆子该好了!今天外公要和你爸爸好好喝一杯!”

“蒸盆子来喽!”婷婷端出热气腾腾的蒸盆子,那个鲜香醇美的气息立时满屋乱串,还没上桌,就忍不住狂吞起口水来了。

蒸盆子是紫阳最具特色的传统大菜,选用土鸡、猪蹄、莲菜、红萝卜白萝卜、黄花、木耳、香菇、蛋饺子、水发墨鱼及其它笋子干菜等本地原料辅之以大茴、干辣椒、花椒、草果、桂皮、盐等分步入,用大锅隔火而蒸,时间长达4小时以上

“来,我看看,时间刚刚好,可以吃了。小叶子,来给你!你们要是早说,再有两个小时就更好了。”婷婷爸爸一边说,一边将一只鸡腿夹给小叶子,“来,来,大家一起吃。”

一家人边吃边聊,吃得十分开心。

“这么些年了,我可是从来没今天这么高兴过。今儿过中秋,真是好啊!来,咱爷俩继续喝。”

“爸,你就少喝点吗!喝多了伤身体!”婷婷在一边劝。

“婷婷,让他爷俩好好喝!今儿难得见到你爸这么开心。”

“对了,迪心,你是做嘛生意的。”

“爸,我是搞建筑的。对了,这张卡是给爸妈的,密码是婷婷的生日。”我原本是打算给婷婷的安家费,没想这两天的变化触不及防,正好借此替婷婷表达表达一份孝心。

“这,不用!你们也不容易。”婷婷父亲坚决不要。

“婷婷,来,你拿去给你爸妈放好。”我知道婷婷父亲是耿直人,绕开话题。

“爸,今天上午是上上去了吧?”婷婷在一边问道。

“你爸上山去弄点吃的回来。你们再不会来,这水电费都交不上了。”婷婷妈妈回答道。

“妈,都是女儿不好!”婷婷又要哭了。

“去去去!别提这些不高兴的事,少老子酒兴。”婷婷爸爸已经有些醉了。

“来,爸,咱们一家喝个他团圆酒。”我决定今夜晚餐到此为止。

“好,喝。”一家人就在开开心心中吃完晚餐。

……

小叶子洗完澡就要我抱着睡着了。婷婷母亲轻轻将小叶子抱去她的卧室。这是一套小户型三室一厅。

“快去洗澡!”我正在卧室窗前抽着烟思考着一些事情,突然婷婷从后面拧住耳朵。

“哦。”我心中有事,哪有心情和她调情。便径直去洗澡。身后传来婷婷的小声的叮嘱:“快点啊!”

我放满一缸水,静静地泡着,抽着烟,思考着。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化的太快,一切都太突然。以往的生活似乎是那么枯燥而繁琐,如今却没了头绪。看来我真的爱上这位紫阳女孩了。

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还不能沟沉静下来。这种激动或不沉静从来没有过,即便是在与邪恶势力较量的时候,也没这样过。其实我自己也决得自己已经变得邪恶了。

今儿是怎么得了?我,感觉有些昏沉起来。不会是酒喝多了吧?不可能,这点酒,对于我来说,不算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婷婷穿着睡衣开门走了进来。

晕,我怎么忘记把浴室门反锁呢?

“心哥,你怎么啦?”婷婷把我嘴里的烟头灭了,然后轻轻地给我揉搓起肩膀来。

“没什么。我在思考工作方面的事情。”我连忙坐起身,“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婷婷没知声,开始帮我洗浴起来。

我俩不再说话,洗浴、擦身,穿衣都在无声中完成。

当我们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凌晨1点。

“我洗了多久?”

婷婷轻轻趴在我胸口,伸出三个指头。轻声说:

“我们8点钟吃晚饭,9点结束。我和小叶子10点洗完澡。你是10点去的。我等了半个小时,来看你,没听见流水声,轻轻推开门,见你在抽烟思考,我不敢打扰你。我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见你还在猛烈地抽烟。我害怕打扰你,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已经12点半了,这才走进来。”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我轻轻抱着婷婷。

婷婷趴在我身上,头枕在胸前,轻轻抚摸我的胳膊。胳膊皮肤感到一阵疼痛。抬手一看,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抬起胳膊给婷婷看,婷婷扳过胳膊看了看,用手轻轻地触摸,调皮地说:“谁叫你对我不好?”

“对你不好?那,那要怎样才好?”

我转过婷婷的脸,深情地注视着婷婷。

我们就这样久久地注视着,彼此呼吸相闻。慢慢呼吸变得急促,头越来越近,嘴唇越来越近,最终四片温润的唇融为了一体。

……

当我醒来时,婷婷卷缩在我的怀里,酣态可掬。

奇怪的是,眼前怀中的婷婷,曼妙的身姿,迷人的容颜,一双大大的迷人眼睛镶嵌在精致的鹅蛋脸上,肌肤纤细俏丽,微翘的唇和丰满的胸部,有一种让我想亲吻的冲动,但却没能激起我那种男人原始的冲动,反而是一种需要怜爱或呵护的情愫在里面。难道这种感觉就是爱情?

也许是我炽烈的目光将婷婷刺醒,婷婷睁开眼睛,甜美的看着我。

“你好坏!偷看人家。”婷婷亲吻了我一下,更是将整个人都缩进了我的怀中。“还早,再睡一会儿。”婷婷说完一会儿就熟睡过去。

……

第四章  卿本佳人之刻骨销魂

 

我再也睡不着。轻轻下床穿好衣服,悄悄推开窗户,眺望汉江之滨。丝毫没有一些天亮的样子,一看时间才五点。中秋之夜,汉江之风,很是凉爽。几抹灯火光亮在江风中荡漾。小城之夜,寂静至极。远处偶尔传来稀疏的车辆声和列车通过的声音。

这样的夜晚,对于我来说非常奢侈。回想这么多年了,从读大学直到工作的现在,记忆中的近乎20余年来,几何曾回家?屈指算来也不到十次吧。似乎又有两个中秋和春节都是在外面渡过的。父亲、母亲的容颜已经渐渐模糊,只有节假日里电话里面声音依旧。

婷婷的出现,扰乱了我忙碌而无知的生活,使得我心意烦乱起来。这么些年,我从来就没去想过我自己和我的家人。不由得我又想起了阿文。眼前这些事,无不是因为阿文才发生的。

阿文小时叫我母亲为姑姑,后来读书了,吃住在一起,和同学们一起都叫伯母。我们兄弟从来就没分过彼此,无论对或错都是同进同退,从来没有过隔阂。只是工作之后,彼此因为工作关系有些缺少交流和沟通,各自的观点也渐渐发生了变化。甚至有时我怀疑到底是我错了还是阿文错了?或者是我们都错了。

阿文和蒋燕结婚时因工作原因没能参加,以至于三年前偶尔路过那群狗夫人们才听说的。前不久蒋燕还带着孩子和那个税务局女孩为阿文的事来找过我。我的电话只有几个密切的人知道,文夫人是从阿文那里得到的。三年来的变换,蒋燕瘦了一大圈。小男孩长得和阿文小时一个样,已经五岁了。作为朋友,作为亲属,作为长辈,因为案情复杂,我也不很清楚细节,因此只能说尽力。

这时我才知道那个税务局女孩,是市财政局李局长的独女,叫李慧君,身材白皙,显得冷艳而孤傲。蒋燕是京师发改委蒋部长的独女。足见这之间关系之复杂。

李慧君以有与文斌关系的秘密信息要告诉我,主动约我到江城东湖泛舟。东湖水很浅,但很宽阔,游人人较多。

我们一路竟然无话可说。进入东湖后,李慧君径直把我带入东湖西岸的一栋一别墅面前。

我抬头一看是“梅岭一号”,我十分奇怪,但仍旧没开口。

李慧君转过身姿,声音虽小,语气却较冷,轻轻笑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这面对面时,我才得以正视这位早就说要嫁给我的女孩。面容清丽冷俊,鼻翼挺直,双眼玲珑含冰,肌肤嫩白,金色大波浪法式,身着墨绿荷叶摆裙,湖风起处,自是一种心动的感觉。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难道你就没话要对我说?”李慧君语气依旧冰冷,“一句话也没有?”

我抬眼定定地看了一眼李慧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没话说,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你……”李慧君急的跺了一下脚,快步一下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转身挡在我的面前,抬眼看着我,居然眼中饱含眼泪。

我最害怕人的眼泪。一见眼泪,我就会变得六神无主。

“你……怎么啦?”我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我……”李慧君眼泪一下滚落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掏出一张纸巾给她,她却用手挡开了不接,恨恨地说:“你就这么狠心?”

这句话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道:“狠心?我们今天才认识呀!我怎么狠心了?”

李慧君用她那冰玉般的手将眼泪抹掉,抬眼望着我说:“三年前,文局长把你介绍给我,我就认识你了。”

“可是我们没见过呀!”我很诧异。

“我经常去文局长家,在他家里,看见了你和文局长的照片,你们从小到大的我都看见了。而且文斌还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虽然我们没见过面,可是在我心里,早就..早就有你了。”

“唉,这个文斌,尽给我添乱。”我真是头大。

李慧君见我头东晃西晃,喃喃自语。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胳膊,盯着我的双眼,轻声而胆怯地问道:“你不喜欢我?”

“这……这哪跟哪呀……慧君,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能说的上……

“你叫我什么?……”慧君听见我称呼其名字,突然变得兴奋和激动起来,打断了我的话。

“慧君。”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把慧君的手捉在一起,轻声说:“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关于文局长的事情,你有什么情况?”

“雷哥”,慧君叫的是我的真实名字,“前几天,蒋燕的爸爸到我家来。后来我爸爸要我给你带句话。”慧君有些怯生生地怕起我来。

“说什么?”我淡淡地问。

“是一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一听一怔,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责怪我?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慧君。”我转抽身就走,“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慧君,你自己保重。再见。”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传来慧君轻声地缀泣声。

晚上蒋燕打电话来问我和慧君发生什么事了。我才知道,原来三年前慧君就通过文斌对我的介绍和了解,暗自喜欢上我了。而且还就在今年春节,独自去了我老家看望我父母,并且是以媳妇的身份去的。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去考虑如何处理,却已经与婷婷走得如此之近。这回家去又如何解释?慧君知道后又会怎样?可怪的是,为何接连运走桃花了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温柔的感觉从背后传来,两只柔荑紧紧从后面将我抱着。

原来婷婷已经醒来,而天色已经放亮。

“醒啦!”我轻轻拉开婷婷的柔荑,转身将婷婷拥入怀中,亲吻着额际。

“心哥,想什么呢?整个夜晚都没好好睡。”婷婷在我耳边撕磨着问。

“你的温柔,你的妩媚,你的柔情,让我感觉非常地快乐。可是这一切却让我感觉措手不及。”我轻轻点吻着婷婷的耳廓说着。

婷婷呼吸开始急促,与我激吻起来。

激情绽放,燃情似火,情-欲就要点燃。

我用力将婷婷的头推开,婷婷依旧迷离地张著嘴。

“天亮了。”我轻声说道。

婷婷一下扑在胸前,静静地平息激动的心情和喜悦。

过了好一阵,婷婷伏在胸前喃喃地问:“心哥,你啥时娶我?爸说要我们就在这两天补办喜酒。”说完抬头期待地望着我。

“不行的。我今天夜里必须赶回重庆。”我不能回答是否娶她,也不能够拒绝要娶她,“要不你和小叶子在这里多玩几天,等我安排好了你们再回重庆?”

“不,要走就一起走。”婷婷不依。

“你难得回家一趟,多陪陪你父母。”我劝道。“紫阳到重庆,火车一站就到了。很方便的。上午我去先给你们把车票定了,吃了中饭我就要赶回重庆。你们母子七天后回重庆。”

“我不。”婷婷死死地抱着我。

“那就三天后吧!”婷婷这次没反对,却眼红红地。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婷婷的鼻子。

婷婷这才咪笑起来,脸颊上缀着一双浅浅的小酒窝,蓬松纷乱的头发,显得更加痴傻可爱。也许这种可爱的而感觉才使我更愿意接纳的缘故吧。相反,慧君的那种冷艳,尽管情感经历单纯,然而心计方面,我宁可避而远之。

吃过早餐,婷婷陪着父母聊天拉家常。

“婷婷,你抽空给阿欢把澡洗了。”阿欢已经长得非常高大,和小叶子玩得非常开心。我驱车去预订了三天后的火车票。

 

 

第五章  柔情似水

 

中午饭后,我急匆匆地由紫阳出发,直奔重庆而去。下午500便已到达重庆大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萧恩与秘书林娜早就等候在公司大门前。

车刚停稳,林娜便给我打开了车门,一面热情地过来搀扶我的胳膊,一面笑靥如花般甜甜地叫道:“总经理好!”

我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一边将阿欢放出来,一边牵着一边走,一边问肖恩:“肖总,事情办的如何?”

肖恩是一名科班出生的高级工程师,快50岁了,长得矮壮结实,十分干练。原在一家国营建筑公司工作,业务能力和技术能力较强,一个偶然机缘认识,被我聘用到公司担任总工程师和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一切。而公司内外协调则全部由林秘书负责。

林娜是一名管理专业的大学生,毕业工作后被一位私企老板骗了,五年前被胁迫拐卖到一家夜总会,正当我在那里和朋友们喝酒唱歌遇见她第一天被逼上班。林娜身材修长秀丽,具有一种匀称的骨感美,显得很有品味和高雅气质。但内骨子性子过于刚烈,这才被那位私企老板弄到夜总会。

我被林娜的气质美感所征服,立时就要她跟了我。那位私企老板最终死于酒醉驾车车祸。当然这并非意外,而是必然。

“龚总,我们今天下午已经拿下江阳城标的。只是要求保证金就是4个亿,公司账户没这么多钱。”肖恩一边回答一边问:“如今资金紧张,城南标的明天就要开标,我们还做吗?”

“嗯!非常好!肖总,辛苦了!”我拉过肖总的手紧紧握了握,接着说:“城南标的也务必拿下!”

我扭头问林秘书:“有什么困难吗?”

林秘书紧紧抱着我的左臂,向我点了点头说道:“龚总,梅主任约我今晚见面。知道龚总要回来,就没电话请示你了。我已经答应晚上7:00在扬子江见面。”

“嗯,很好!你和肖总去吧!我晚上还有事要处理。”我继续问道:“下午有人找我吗?”

“是陈先生,在你的办公室会客厅等你呢。”林秘书突然用手指捏着我的胳膊说:“梅主任约的是我一个人。”

我扭头看了看林娜,轻轻甩开她的手说道:“怎么?还用我教你吗?他请你一个人,你就一个人?愚笨!”林娜自然知道我的社会关系。

我继续说:“肖总,林秘书,你们就不用陪我了。你们一起去见那位梅主任。代我问候他。城南标的务必拿下。”

......

陈平早就在会客厅等着。

“让你久等了。”陈平将一包卷宗递上。

陈平是我多年的战友和兄弟,可谓出生入死的难兄难弟。我们交流了很多信息和情报,一起共同研究文斌卷宗。

面对文斌伤脑筋的复杂案卷,我们一直折腾到晚上2点。这时林秘书和肖恩也才打电话回来说,事情已经搞定。

我叫肖恩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10:00到公司开会。然后要林娜给弄点酒菜到办公室来。

林娜提了一瓶茅台和弄了两只张鸭子回来。我让林娜回去休息。

我和陈平一边喝酒,一边翻阅思考。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我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得找一个人。”陈平举杯相邀。

“这个人不能与我们有多大关系,但要与文斌有密切关系。”陈平分析道:“这个人必须在江成影响力很大。”

“看来只有我自己了。”我觉得要解决文斌问题,只能我去承担了。

“不行。雷哥,你去出头,估计我们大家都完了。”陈平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还有谁可以担当此难?”我定定看着陈平。

“这个人与你和文斌关系都不错,而且他与江城官场没多大联系。”陈平回答道。

“他?”我想起了一位江湖道上朋友。说是朋友,那是要区分场合的。“你是说刘君?”

“对,就是他。”

“刘君,可是和我称兄道弟的呀,够义气,够朋友的。”我有些迷茫,对于这些江湖道上的人,情义似乎不少,甚至显得更有人情味,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干了不少。而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黑还是白了。

“雷哥,我们这么辛苦费心的目的不就是要铲除这些败类吗?不能讲情面的,否则我们永无出头之日。”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和他们有啥差别?”我不是不想除掉这些社会垃圾,只是十分迷惑,因为我自己所做所为也属于“腐败涉黑”呀,尽管我是用了别的身份。

“也罢。现在只是打黑!陈平,你明天立即回江城,写份报告,立即将刘君黑社会组织相关人员提请检察院,请示刘检察长和马书记,立即批捕。”我决定将所有与文斌相关的指控以为了抓捕刘君而设的局或是套。“我这里写一份关于文斌的报告,三天后回江城。”

......

第二天,我让陈平回江城述职,并安排人将叶婷婷丽景苑别墅和法拉利跑车处理了。我则在公司召开了高层秘密会议,针对融资问题,要求林娜协同财务总监姜平前往各大银行办理,而我则亲自前往市政府寻求支持。

晚上我将我与婷婷的关系告诉了林娜,林娜自然是哭哭戚戚。见林娜梨花碎雨般的哭泣,我心自是也有些不忍:“娜娜,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是不能长期在一起的。这么些年来,我们也没有几次在一起。你还是找个人嫁了吧。”

“不!”林娜一边哭着,一边亲吻着我。

“可是......”林娜不由我分说,哭着热烈而显得疯狂地吻着我,我只得回报以柔情和缠绵......

多年来的情感和生理压抑,对于这样正值妙龄年华的女人来说,又该是怎样的幸福和悲哀呢?

林娜躺在身侧紧紧地抱着我,望着这清俊如玉般的酮体,一股爱怜之意令我不舍。

我不由想起了婷婷,一个是如此柔情似水,一个却是激情似火。恍惚间,脑海中闪现出慧君的影子,一双怨幽的目光使得我打了一个冷颤。隐隐中感觉我今生已经和这三个女人分不开了,但却还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些关系。

“娜娜,你明天去一趟南山,叫人把那幢别墅打理一下。阿欢似乎不欺生,你明天将阿欢也带去南山。”

“我早就叫人打理好了。”娜娜冰润的手指尖在我胸前轻抚,轻声说:“人家还以为是......

“对不起。”我翻身轻轻抚拥着娜娜,吻了吻额角说:“你想住在哪里?”

“我哪里都不想,只想和你一起。”娜娜双手抱着我的头,对着我又是一阵耳鬓厮磨,娇喘嘘嘘,柔怜可人。

“那行,南山别墅还是你住吧!”我有些心痛不忍起来。

“不,还是给婷姐姐吧!”娜娜将头伏在我的胸前,紧紧地匍匐着说道:“我是你的秘书,我要永远跟在你身边。我才不去独守空房呢!”

林娜并不知道我的秘密身份,只知道我有复杂的社会关系,对我既怕又爱。

“我长期不在公司,也很少在重庆,这对你不公平。”我试图劝阻林娜对我的爱。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虽非夫妻,却也算是情人吧!

“刚哥,自从你救了我那天开始,我就发誓是你的人了。我不管你在外边怎么样,只要能够和刚哥一起,哪怕偶尔见一次,我也心满意足了。”娜娜突然爬上我的嘴前,轻抚着我的短发央求道:“刚哥,今后你走哪里,带上我,好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娜娜轻轻摆了摆头。

“可是,刚哥,过去以为你身边有别的女人照顾,现在我才感觉到你在外面也是独自一个人,就让我在身边照顾你吧!”娜娜继续央求道。

娜娜在身上轻抚游走,亲吻斯摩,再一次点燃柔情......

第三天早上娜娜搬出了南山别墅,住进了公司总部大楼。

在市政府的支持下,项目融资问题解决,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由肖恩和林娜管理。娜娜知道我又要离开很长时间,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在办公室里哭鼻子。

我只得紧紧拥抱着她,静静地,似乎时间已经停止或是凝固就,直到婷婷打来电话才又开始划动。

婷婷说列车一刻钟后进站。我得去接她们了。

我亲吻了一下娜娜微薄而性感的唇,说道:“我走了,自己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当我走到门口时,突然娜娜跑过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我转过身,望着那泪痕依旧的娜娜,为她擦去泪迹。娜娜抬首轻轻与我相吻,然后为我整理衣领和领带,轻轻说:“自己小心,照顾好自己啊!”

我轻轻点了点头,当我转身离去的时候,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和无力。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也不知该如何来面对这一切过往和现实。

 

我驱车来到重庆北站接婷婷母女。“爸爸!爸爸!爸爸!”小叶子老远就看见我,大声喊叫着,向列车出站口奔跑而来。

“小叶子!”我一把抱起小家伙,这才见婷婷从人群中款款走来,身后拖拉着一个大大的皮箱。

我右手抱着小叶子,左手去接箱子,却被婷婷挤开,婷婷一下挤入我的怀中来,用头部挡住小叶子的视线,耳鬓厮磨与我侧脸亲吻。

“走吧!一路还好吧?”我接过箱子,一边问一边停车库走去。

到了车库,我把箱子放进尾箱,让小叶子上了小车后座。这时见婷婷立在车门前,却不去开门。我走过去拉开,却被婷婷一把抱住颈脖,狠狠地亲吻起来,我只得回应着。

却不料车子里面的小叶子不安分起来,敲着车门大叫:“走啦!走啦!走啦!”

婷婷这才停下上了前座。

“爸爸,我们去哪里?”小叶子东望西望问道。

“我们回家喽!这里就是山城重庆。”我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好高的楼房!楼房怎么修在山上呀?”小叶子看见南山半腰矗立的一幢幢高楼问道。

“因为重庆都是高山,楼房只能在山上修建呢!”

这一路,婷婷一言不发,不时盯着我看过不停,不时用手摸摸自己的唇,然后又将手放在鼻子下闻闻。

“怎么啦?”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婷婷幽幽地说道。

“是汗臭还是沐浴液味道?”我笑道。

“不是你的汗臭,也不是沐浴液气味。好像是女人的气味。”哪知婷婷突然一脸严肃,在我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女人味?”我感到有些不妙。因为娜娜身上淡淡的紫罗兰气味一定还在我身上。突然,婷婷一下伏在我身上嗅起来。

我连忙出声制止:“你干什么?不要影响我开车。”

“她是谁?”婷婷一脸不高兴,坐回座位质问道。

“她?”我只能装糊涂了,“你在说什么?”

“紫.................气味”,婷婷左手捏掐着我的胳膊,一字字大声地说。

“哈哈哈.......紫罗兰......”我大笑起来,“我办公室里喷撒的就是紫罗兰香水。你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实际是我心虚呢。我没想到婷婷这么敏感和容易吃醋。

“以前怎没闻见这种气味?”婷婷松开手,仍旧不依追问。

“一会儿你们到了家,整个家里都是紫罗兰气味。”我这才想起南山别墅里娜娜也是喷洒的紫罗兰,心想应该不会露破绽吧!

很快就到了别墅。

小叶子一路欢跳,跑进新房去了。阿欢早就听见小叶子的声音,在屋后汪汪地欢叫起来。小叶子听见阿欢的叫声,连忙跑去找阿欢去了。

当我把行李取出拿进屋里的时候,婷婷已经上楼进入卧室去了。

看来婷婷的疑心依然还在。我把箱子拿进卧室。果然婷婷仍旧在四处仔细查勘,一双狡颉的眼睛望着我笑。突然,笑脸凝固,在梳妆柜前地板上慢慢拾起一根长长的青丝。婷婷将青丝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冷冷地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那根头发,一言不发。

“这幢别墅是刚从别人哪里买的,昨天才打扫干净。我以为你喜欢紫罗兰气味,这才满屋子喷洒。”我东张西望起来,这才意识到娜娜有意留下紫罗兰气味。这下真不知如何解释,看来娜娜的心计已经用在她和婷婷之间了。

看来娜娜和婷婷还真的不能见面。可是我已经告诉了婷婷公司的事情,难免婷婷不去问询情况。

婷婷见我如此解释,这才似乎宽了些心。突然起身将我抱着,头伏在胸前,喃喃地说:“心哥,人家害怕你不要我们母子了。”

“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轻轻敲了敲婷婷的头,隐隐中感觉婷婷在这重庆,似乎并不能安稳下来。

“心哥,我要跟你走。”婷婷突然抬起头,似乎有一种坚定在其中。

“现在不就已经一起了吗?”我有些迷茫起来,因为是不可能将其母女带在身边的。

“我不要离开你。”婷婷热烈地亲吻着我。婷婷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蔬果体香味,这是婷婷特有的气息,令我一阵心悸驿动,热情的拥吻起来。

面对燃情似火的婷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我带婷婷去了学校,小叶子读学前班了。然后托人将房产证和婷婷母女的户籍一起办理。

婷婷要我去办理结婚证,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推脱等婷婷和小叶子户籍办好了,有了身份证和户籍才好办。至于婷婷到公司工作的事,我想只有放弃了!

“下午我必须坐飞机赶回江城。这辆车就给你用。你工作的事情,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再说。”我驱车去江北机场,对婷婷说。

我随手摸出一张信用卡给婷婷,轻轻刮了一下婷婷俏丽的鼻子,说道:“小叶子正在成长时期,买些营养东西,想吃啥自己去买。看看家里还缺啥,你也添几件衣服!不够了打我那个特殊电话给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爸爸,你走了啥时回家呀?”小叶子在婷婷怀里开心地问道。

“爸爸忙完工作就回家!爸爸不在家,小叶子可要照顾好妈妈哟!”

“爸爸,你放心去工作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小叶子显出一种活泼和坚毅的神态,倒有几分文斌的影子。

 

 

第六章  江城挚爱

 

执我之手,笑我痴狂;
抚我之面,慰我哀伤;
濡我之耳,湿我心房;
覆我之唇,融我冰霜;
揽我之怀,做我情郎;
拥我之躯,比翼飞双。
前世滴泪,今生月望;
缘定三生,梦里情殇;
未了盟誓,刻骨断肠;
忘川奈何,望断沧桑;
印记心灵,痣约掌上;
风雨情真,执手鸳鸯。

当我步入落梅轩之时,一阵凝重钟鼓之声骤然响起,“钟磬鼓埙箫筝琴笙阮篪”重响齐鸣,立时将我引入遥远的战国荆楚时期。群响之后,筝萧声中传来幽怨哀婉之歌声。歌词颇有些古风之韵,但这却与这雅乐相配,感觉怪异,如泣如诉之间,带有一种杀伐之声,隐隐中暗含一种期望。

早就看见文斌坐在西乐厅中悠然地听着音乐,品着香茶。见我进入,面带微笑,遥手指引旁边的座位,立时服务员过来为我添好了茶。

我将关于文斌的报告上报刘检察长和马书记之后,随即见了文斌,将案情和策略与他达成一致。第二天市委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文斌官复原职,文斌过去一直是打黑除恶的干将,宣称双规文斌就是为了麻痹江城最大的黑社会团伙刘君,使得刘君团伙暴露出来,而这三年期间,文斌潜入黑社会内部,暗中部署和安排,成功打入刘君团伙内部,完全掌控局势,因此市委决定立即对刘君团伙实施抓捕。

然而刘君本人还是被脱逃,其成员头目则全部被抓获。一时间文斌成了英雄人物,并开始深入部署打黑除恶,将打黑对象扩展到全市范围。

文斌这次请我来江城黄鹤楼,说是为了感谢我,并说有要事相商。

钟声暂毕,歌声暂停。这时款款走来一位身着真丝织锦粉色面料翠绿牡丹花色旗袍的女子,风韵流动,云髻高挽,恍如唐朝丽人。

感觉有些面熟,而眼眸流光中,感觉她一直就注视着我的双眼,我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文斌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冲过来,对我喊道:“叔伯好!”我一看,原来是蒋燕和文斌的儿子文文过来了。

“呵,原来是强强呀!”我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蒋燕的身体比原来好多了,也精神多了,恢复了昔日文夫人的样子,见到我热情地说:“谢谢你呀,表哥!”她看见我没有理睬那位旗袍丽人,拉过那女子的手,一把拉过我的手,将两只手放在了一起。我正纳闷,仔细一看,这不是李慧君吗?我心一惊,正欲将手抽出,却被蒋燕死死按住,说道:“怎么?不认识了?这是小君呀。”

我只得轻轻握住慧君的手,轻轻笑道:“我居然没认出来。你好!”蒋燕退在一边。慧君仍旧注视着我,眼眸中柔情四溢,却一言不发。

当我欲放手时,却被慧君紧紧抓住。我立时笑道:“没想到是你!”

慧君却更加抓紧我的手,两只手都紧紧地抓住我的右手,急切而低声地问:“我唱的怎样?”

我左顾右盼,暗暗深吸了口气,笑道:“不错!很有古韵楚风的韵味。”

我见文斌在一旁看见我囧样嘿嘿直笑,我直向他眨眼,文斌这才走过来说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走,我们去户部巷庆祝去。”

“阿文,今儿这落梅轩是你安排的吧?”我盯着阿文问道,我自然是指慧君穿如此华丽盛装并唱古乐一事。

“你看你,还这么......咱们兄弟之间无所谓。今儿可是人家小君专程为你接风洗尘的。”文斌推着我和慧君往外走去。

一路上慧君两只手紧紧抱住我的右手,而文斌拉住我的左手,感觉被绑架了似的,很不自在,却又无计可施。而蒋燕则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拍照。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囧过。慧君静静地听着我和文斌的谈话,满脸愉悦,不时偷看我。

“阿文,这么久了,该去登一登黄鹤楼吧!”我试图揣摩一下文斌的心境。

“等你来的时候,我们早就去过啦。”文斌有些得意自在地说:“我还做了一首诗,等会儿咏给你听。”

阿文是个文学才子,让他从事公安工作,真是一种浪费。我突然有些伤感起来,望了望云花朵朵的天空,夕阳正浓,有些茫然地问道:“刚才那首古风,是你做的词吧?”

“哈哈哈......迪兄,你真是太高看我了。这样的髙缈忧幽的古韵我哪里会做?你猜猜看,当今诗坛,有谁能作此穿透古今的诗词呀?”阿文又在买书袋了。

确乎在我们的工作圈子中,阿文的文才无人可及,而我对诗词多少能明白一些,也算半个知音吧。

“你就别忽悠我了!我哪里知道当今诗坛情况?平日里连报纸都没时间看,别说什么诗歌了。”我挪揄道。

“此人呢,年方28,风姿倾城,闭月羞花,能舞善歌,闺中待字,想认识乎?”文斌说得眉飞色舞,我不由觉得好笑起来。

“年方二八,16岁?怎么可以说是闭月羞花?”我突然发现慧君的脸变得羞红起来,更加紧紧地靠着我向前走去。

“哈哈哈......”文斌得意地大笑,说道:“不是二八,是28,。此人远在天涯,近在身边。”

我先是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慧君会唱歌,能作词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却不愿扭头去看慧君,感觉一双痴情的眼光正密切地关注着我。

我的潜意识中突然有一种欲挣脱左右束缚的冲动,可眼下左右被拉着和拽着,心里一阵被挟持般的难受。

“附近有厕所吗?”我左顾右盼欲借机逃避。

“迎宾楼几步就到了。”文斌不给我挣脱的机会。

“现在已经是傍晚,怎么还去吃早点?”我只知道有户部巷这么一条街,据说是早点一条街。

“你呀,跟不上时代了。现在已经打造成饮食文化街了。”文斌一面说,一面将我拉进了迎宾楼,底楼早就人满熙熙了,我被直接拉上了二楼。原来文斌早就定好了包间,而且去精武一号把著名的精武鸭脖也买回来了。

见客人到了,各色菜点纷纷上桌。就我们五个人,却弄了满满一桌。不知文斌何时拿出一瓶显得高贵古朴的装着金色红艳液体的酒来。

文斌把我和慧君安排坐在一起,文斌自己坐了左边,蒋燕座在右边,强强则坐在我的对面。慧君依然左手还拉着我的右手胳膊。

文斌一边倒酒一边说:“这是MARTELL CORDON SUPERME X.O 。”见我没反应,倒满之后,将酒瓶递给我,解释道:“这是马爹利X.O。”

其实我已经知道这是高档白兰地,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来,迪兄,小君,小弟先敬你们一杯,祝福你们!”文斌是那种豪放而跋扈之人,善于交往,好酒好声色。

我望着杯中琥珀金黄艳亮的佳酿,端起轻轻一闻,果然酒香馥郁,含在口中,醇厚温润,慢慢咽下,唇齿留香。

“果然好酒。”我扬着头,迷糊着眼,回味道:“没有五十年,至少也有45年。”

“好!”文斌一听,立时竖起大拇指说道:“真不愧为酒仙!这酒刚好45年。”我在念书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就留下了酒仙之名。可是工作以后,虽分场合,但平日里却不敢随意喝酒。而文斌却是酒里来,醉里去,已经习惯酒道了。

“来,迪兄,小弟再劲你一杯以表谢意。”我心中开始思考着一些问题,没回话,举杯一口吞下。

“来,小君,这是精武鸭脖。”文斌热情地给慧君夹菜,也给我夹了一段鸭脖。精武鸭脖是江城有名的小吃。慧君有些腼腆地说了声:“谢谢!”

“表哥,小君,来我敬你们,祝你们幸福安康!”蒋燕也站起来敬酒。

“别............都是一家人,还敬啥?坐着喝酒......”突然我意识到说错了话。

“对对对,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了!”文斌接过了我的话。

“叔伯,阿姨,强强敬你们!”强强也举其可乐。

“好!强强真乖!”我和慧君与小家伙碰了一下杯。

“服务员?”文斌突然大声喊道。服务员随即进入包房。“换两只高脚玻璃杯来。这种小杯子不过瘾。”

服务员为我俩换上了高脚杯子。

“时间还早,慢慢喝吧!”蒋燕自是知道文斌好酒,一喝就没玩没了,却又不敢明劝。

“咱们兄弟几年没喝酒了,今日不醉无归。”文斌开始来兴头了。“表哥,小弟敬你。三年了,真是想煞我了!”

“是啊,不想这一折腾,居然就是三年。来,一切尽在酒中。”我心中一丝酸楚,一饮而尽。文斌见我如此,也一口喝干。

“雷哥,你们慢点喝嘛!”慧君在一旁见我们两人将大半杯白酒一口而尽,有些担心起来。

“哈哈哈……心痛了哈?小嫂子,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你雷哥醉过……”文斌的脸开始红起来了,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起话来。

我也开始上脸,打断了文斌的话:“阿文,别乱说!”

“哦……对对对,我说早了,我自罚一杯。对了,你们两啥时请我们喝酒呢?”文斌眉飞色舞,意气风发起来。自己倒了半杯一口而尽!

“阿文,你就喝慢一点吧!”蒋燕在一边劝道。

“弟妹,你别劝他!让他放松一下也好!”我知道,这多年的压抑心情,是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了。

“迪兄,你还没回答小弟的话呢!”文斌已经显出醉意来。

“是啊,表哥,你和小君的事还是早点定下来吧!你们都老大不小得了。慧君都等你几年了!”蒋燕在一边紧紧逼问。

眼角余光中,身边的慧君有些紧张略显激动地轻轻挤向我的右臂,微微低头期盼着我的回答。

 “这…………这事以后再说……”我狠狠地盯着文斌,却不知说什么好。

“不行!”文斌突然大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忙,没时间!可你知道吗?阿姨一直想抱孙子!你多少年没回家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每逢节假日和姑父和阿姨的生日,都是慧君回去的。”

我内心中突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泪水居然在眼眶内滚动。是啊,我已经好些年没回家了,即便电话问候,也说不上几句,父母也没有提及慧君的事,只是要我早点把婚结了。

“文哥,你就别说了!”慧君见我泪水欲落,拿起一张纸巾轻轻给我擦眼。

我轻轻欲接过纸巾,哪知慧君却固执地替我擦去泪水。我轻轻说了声:“谢谢!”哪知慧君却用左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臂膀,好一会儿才松开。

“不说了!来,阿文,喝!一醉方休!”我突然想大醉一场!

“表哥,阿文,想醉就回家去喝!”蒋燕在一边提醒道。

“不回去,今儿就在这里喝!”文斌已经开始醉了!

理智让我依旧保持着清醒。“好,阿文,今儿咱们两兄弟得好好醉一场!不过得听弟妹的,咱们到你家去喝!把你的好酒都拿出来!”我一边说,一边拉起文斌,两人相互搀扶着下楼,慧君则在左边搀扶着我。

我们打的回到文斌家中。弟妹很贤惠,拿了两只高档玉瓷白酒杯,拿出一瓶五粮液和一叠花生米让我们哥俩先嗑着。

我拿起五娘液酒瓶一看,50°五粮液五十年,看了一眼文斌说道:“这瓶酒得值两三万吧?”

“迪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文斌一边接过酒瓶倒出两杯,一边说一边举杯邀饮。

我俩兄弟一边闲聊说些儿时旧事,一边喝着这寻常百姓人家很难喝到的五娘液。我虽喝过不少酒,但平日却很少喝。这已经把我的酒虫引出来了!先前在户部巷喝的酒已经醒了不少。文斌也更显得精神起来。

慧君进厨房帮忙,不一会儿,两人就弄了些三鲜豆皮、香肠、腊肉、熏野兔和熏野鸡来。

“这三鲜豆皮,老通城不是早就倒闭了吗?弟妹,你们是从哪里买的?”我和文斌小时就爱吃这三鲜豆皮。所不同的是,三鲜馅料可以变换无穷,而独独这豆皮却非得是绿豆、大米混合磨浆摊成薄薄的皮。然后打入鸡蛋清涂抹均匀烙熟,翻面撒盐和馅料,铺均匀后对折,然后升温淋入油料,煎成金黄透亮即可!馅料要做得酥香软滑,油料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加入猪油、植物油、香油等进行煎炸。

“这是小君亲自做的。”蒋燕一边上菜,一边说:“小君经常到我们这里来。知道你们爱吃这个,所以就去专研学会啦!这是今天上午做的,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文斌立即夹了一块一口放在嘴里, “嗯……好!好!真是美味呢!” 一边吃一边说道:“不想小君还有这么一手。迪兄真有口福啊!”

“我也要吃!”强强在一旁看电视,这时也跑了过来!慧君夹了一片给强强。强强说了声:“谢谢阿姨。”一边吃一边又回去看他的动漫世界去了。

慧君轻轻夹一块三鲜豆皮送到我的嘴边,双眸盈盈,柔情万般甜蜜地看着我。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刻,我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这样的温情。我微微张开嘴,将豆皮含在嘴上,试图让慧君放开筷子,慧君却一动不动,依旧用力夹住。我可不会象文斌那样一大口含在口中,只得轻轻咬下一小口,并试图用手接过豆皮,却被慧君把手挡住了。依旧夹着等候着我吃。

“阿文,你看看,人家多恩爱!”蒋燕也过来坐下,一边也夹起一块豆皮喂给文斌。“呵呵,我可没那么斯文。”文斌一口就含了过去。

我见状,只得也将剩下的豆皮一口含在嘴里。

蒋燕一边听我们闲聊,一边看着电视。慧君则甜蜜幸福地依在我身边,仔细地听着我和文斌说的每一句话。

我原本想大醉一场的想法被这温情所击溃。我们胡乱说话,无所不谈。我不能喝醉,否则会出事的。我端起酒对文斌说:“阿文,这酒……今儿就不喝了!

“不行!”阿文象小孩子般大叫道:“今儿说好了的,不醉无归。”说完定定地看着我端起的酒杯,突然指着我笑了:“我知道了!这酒不好喝!咱们换酒!”

然后大声嚷道:“燕子,把我珍藏的那瓶茅台和五粮液拿出来。”

我连忙说:“不了!不了!阿文,够了!”

“不行!”文斌见蒋燕没动,自己起身走向储藏室去了。

“雷哥,你没事吧?”慧君这时看见我脸色很沉,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阿文已经醉了!”我知道再喝下去,害怕文斌提起婷婷的事情来。到时谁都不好收场。

这时文斌抱出两只盒子来。蒋燕连忙去接,却被文斌拒绝。“一边去!我和表哥多年没喝酒了,还帮了我们这么多大忙!去,去给表哥敬酒!”

文斌抱来的一个盒子是一瓶53°紫装“茅台”,价值34万;另一是木质盒子54°“珍品艺术品五粮液”,价值越15万一瓶。

“咱们还是喝国产酒。洋酒不好喝!”文斌一边倒酒一边说,“这茅台没开过封,咱们先尝尝。”

我一边接过酒一饮而尽,一边思索该如何收场!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不想再去闲聊我们之间的杂事。

“下一步嘛,我还不是干我的老本行!”文斌突然笑道:“倒是老哥你有好事呢?”

“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回来之前就感觉局势有些微妙,马书记曾经在电话中有所暗示。

“你要升为副市长了!”文斌附在我耳边悄悄说道。然后一边端起酒杯相邀,一边说道:“这可是上面的意思”。

“嗯,这酒不好喝!”文斌与我连续喝了几杯茅台,突然说不好喝。

的确,先是喝的醇香的五粮液,改喝酱香味的茅台,实在说不出好来。因为茅台的香味要用鼻子来感知,须得空腹开始就喝,那种口鼻生香的滋味弥久不散。可如今早就酒乱心迷了,喉咙和鼻子已经没有感觉了。

“燕子,去换两个杯子来。”文斌打开那瓶珍品五粮液。蒋燕不敢说不,立马拿来了杯子。

“这酒呢,是我几年前从泰山大人那里拿回来的。”文斌一面端酒,一面说:“舍不得喝呀!来,老哥哥,敬你!”

我端起这价值连城的酒,心中有一种痛。然而痛也只有喝下去。

我慨然道:“好酒就是好酒!清烈澄澈,香醇弥厚,甘美净爽,人间极品呀!”

“极目楚天吞云梦,把酒江城落梅风。扫开阴霾天不老,洗净铅华大江东。”文斌喝醉了就会吟诗。“好酒啊!好酒!”文斌咏完问道:“怎么样?这是我今中午作的诗!”

“把酒江城落梅风,洗净铅华大江东。欲扬先抑!很有气势!”我感觉出文斌的伤感和依旧跋扈的豪迈气息。

“哈哈哈……”我突然也豪迈地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举邀文斌,痛饮而尽!然后咏唱道:“烟雨雾苍莽,杯酒玉争香。清澄醇干爽,厚薄逾大江。”

“果然好诗!”文斌一边拍掌,一边叫道,“只是这是咏酒呢还是咏人?”

“当然是咏酒啦!哈哈哈……”我拿过瓶子斟满,端起酒杯敬文斌道:“我哪里会写诗?不过是胡乱打油而已!,来,老哥敬你!”

说完一饮而尽。突然我忍住不动,左手按住肚子,装着打酒嗝的欲吐的样子,然后起身,摇晃着去上卫生间,刚走两步就突然倒在了客厅。慧君吓坏了,连忙拉也没拉住。

我挣扎着爬起来,说了句:“我想吐……”慧君和蒋燕连忙将我扶到卫生间,我一下哇哇地吐了起来。吐酒,这是我惯用招式,也是防止喝醉的手法。 

文斌其实也醉了!他见我吐了,自然也不舒服,竟然也晃荡走到卫生间来要吐!却问我道:“你怎么就醉了?我们.”由于进卫生间闻到我吐的酒味道,文斌哇哇地也吐起来,却吐不出。

我吐完后,慧君扶着出门,蒋燕则去扶着文斌。

我一边走一边说:“弟妹,我们不喝了!你照顾好阿文!我得走了!”我回头对慧君说:“慧君,你就帮燕子收拾收拾!”

“不了!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来收拾!”这时蒋燕被文斌甩开手,走了出来!文斌在卫生间大叫道:“不行!不能走!”

我回头示意蒋燕赶紧回去照顾文斌!然后和慧君快步出门打的飞速离开。

“你家在哪里?”慧君不肯坐前面,非得与我一起坐在后面!

“去金银湖西苑。”慧君没有理睬我,直接对司机说。

“你住在西苑?”我有些奇怪起来。金银湖西苑别墅区是我的秘密居住地,局里面只有刘检察长和马书记知道,文斌都不知道。这是为了秘密工作需要的据点。旁边就是金银湖高尔夫场。平日里不少达官贵人到此游玩洽谈商贸。

慧君不吱声,双手紧紧将我环抱,将头紧紧依着我,装着熟睡的样子。车窗灯光影映之下,俏丽的脸庞红晕而甜美,白天那种冷峻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进去吗?”司机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对直进去到底左拐到头。”慧君一边接话说道,一边打开车窗对别墅保安点了一下头,出租车就径直开进去了。

我一下懵了。看样子慧君很熟悉这里呀,而且那尽头左拐到头就是我住的地方呀!工作时候也只有陈平经常来呀,慧君怎么知道的?就在我脑海中闪现如何如何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

看来我只有继续装醉了!

慧君支付了车费后把我搀扶下车。我装着半醉半醒的样子问道:“这是你家呀?”

“嗯。走吧!”慧君居然掏出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随后直接扶着我上了楼上客厅,把我扶坐在沙发上后,轻柔地说:“你坐好!我去倒杯水。”

我这时才环顾大厅,居然收拾的纤尘不染!看来是慧君收拾的。我该怎么办,看来只有继续装醉了!

慧君很快就端过一杯温水,轻轻扶起我,把水送到我的嘴边,轻柔地说:“来喝点蜂蜜水,醒醒酒!”

没想到这位老丫头居然如此心细。早就听说此丫头眼光高的很,京城多少阔少来提亲,正眼都不瞧呢!真不知我啥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又这时候遇见这丫头,我不理睬人家,可人家已经早早就上了心。

我闷头一口喝干了杯子!想到慧君如此这般柔情,不由地说了声:“谢谢!”

慧君一听,似乎我清醒了!高兴地问:“你好些了吧?还要喝吗?”

“谢了!”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

这时候突见慧君快速走进卫生间,不一会拿出一块湿毛巾来,半伏下身给我轻柔地擦洗脸和擦嘴。

眼前雪白凝脂般的肌肤令人窒息;淡雅幽兰般的气息径直穿透胸肺。先前喝酒时是侧坐一旁,现在直接就在鼻息之间,心悸发懵起来,不敢再看。

哪知我正恍然蹦蹦心跳时,一只温柔水润的唇轻轻印在了我的唇上。刹那间,时间好像突然停止,空间突然凝结,整个房间似乎变得水晶般透明靓丽,感觉我突然飞向云端,明媚阳光四射沐浴,我的整个人都似乎变成空灵一片。

就在我愣住的时候,慧君亿翩然而去,倏然而返,俏脸娇羞,依偎在我的右侧。见我愣愣无语,慧君侧脸,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抬起右手柔荑,轻轻触摸我的鼻尖,冰凉清冽,如一泓清泉漫流渗透鼻翼。

怎会这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来电”?

我抬起左手,轻轻握住慧君冰润的手,有些囧态地看着满目柔情的慧君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刚才我感觉好像触电了。”

“我也是!”慧君突然挣开我的左手,两手一把抱住我的腰身,将头伏在我胸前轻轻喃语道。

我们谁都不在说话。

只感觉全身一股股热流周转,越来越快,在胸前两颗心跳之间与来自慧君传过来一股股冰润的气流交织交融,我们似乎就要融为一体,或者已经融为一体。

我有一种想亲吻慧君的冲动。低头看慧君的脸,甜蜜地微微眯合着眼,头部胸部越贴越紧,好像要融入我身体一般。我不由地抱紧了慧君,静静地让这样的气息交融吧!

我们依然忘记了时间的运转,已然忘却了身在何方。我们竟然就这样一种空灵澄净透明般的状态下,达到了一种坐忘的境界。

当我们醒来时,依旧紧紧抱在一起。奇怪的是并不觉得手脚麻木,反倒是气息强劲有力。但却没有那种带电的感觉了,而是一种柔靡温馨的滋润。慧君抬首看了看我,嫣然甜蜜一笑,起身一把抱住我的头,热吻相拥。

我情不由己地回应着。这样的回吻,温香甜润。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甜蜜而幸福的感觉。难道这才是爱情?

婷婷的吻充满柔情,水润般中充满贪-婪和索取。娜娜的吻充满热烈,火热中显得疯狂而痴迷。

我有些明白了:婷婷是想得到爱情的滋润;娜娜是为了爱情而付出。

只有慧君是发自内心无私地爱我,而我的内心中早就被这种无私所征服,曾经怨幽的眸子,已经将我的真情吞噬。

我想,能有这样“来电”感觉,达到坐忘的境界,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一阵忘我激情相吻之后,又是一阵紧紧相拥。慧君竟然流出了幸福的眼泪。紧紧伏在胸前,喃喃地说:“雷哥,我好想你!”

我不由用力紧抱着慧君,将下颌抵在慧君的头顶,轻轻应道:“我知道!”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突然,慧君哭了起来!抬头泪眼盈盈相望道:“我要结婚!”

我见不得眼泪。一见泪水就会心碎,六神恍惚。“好,我们结婚!”我不由自主地亲吻慧君含泪的眼,慧君也回吻着我。我们就在这样的耳鬓斯磨和口濡沫染中迎来曦日东升。

我们不得不去上班。我们没有言语,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问,更没有逾越雷池,我们却难舍难分。我们依偎在一起步行走出西苑,叫了一辆的士,一同前往市府上班。

到了市府大门前,我去买了早点给慧君。然后轻轻拥抱了一下,轻声说:“今天白天我有很多事!下午下班我来接你!”慧君甜蜜而幸福地走向财政局大楼。

我得去见马书记。

果然如文斌所言,我被上级破格提名升为副市长,分管公安、国安、司法、信访、政府维稳等工作。我的工作交由陈平接替。我没有选择的机会和理由。因为上级说要培养我。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了另一层面的含义:京师方面要我罩住文斌的事情。如果文斌真的无法自圆其说,到时我是分管领导,难辞其咎。这一绑定,加之我和文斌特殊关系,怎么都脱不开关系。我感到一种被算计和利用的耻辱。

距离正式公开宣布要等人大常委会会议决定之后。我也便向马书记推说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正好一并交代陈平,要求推迟两个月再宣布。

“嗯,好!你去忙吧!哦,对了,你们的喜事啥时办呀?”马书记突然问道。

我这才意识道是慧君找马书记告诉我的住处和行踪的。我有些犹豫和疑惑起来,不知如何回答马书记。

“你看你,快满四十的人了,遇见这么漂亮的丫头,还犹豫什么?人家李局长还请我保媒呢!这样吧,小陈,我给你准假两个月办理你手头的事情,一并把喜事办了!我就不钦定日期了,你们选定了通知我一声!”马书记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马上就当副市长了,把形象和威风拿出来!别扭扭捏捏大姑娘似地!”

“谢谢书记!日期定下,我第一个向书记汇报!”我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市府。

这一切如梦似幻般扑面而至,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驱车漫无目的晃荡起来。这时电话响起,一看是秘密电话转入。是婷婷打来的。

 “心哥,你在干嘛呢?昨天怎么电话关机?”昨天文斌请喝酒,我压根儿就没带电话。

“哦!婷婷呀!对不起呀!昨天我这个机子没电了!”

“没电了,你就不会用别的电话给我打过来?人家好想你嘛!”婷婷在电话那头哭泣起来!

“我也想你!不哭好吗?还习惯重庆生活吧?”

“嗯,还行!你什么时候回来?”婷婷离开我之后,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忙空了就回来!以后呢我尽量每天给你打电话回来!没别的急事就不要随便打电话。你是知道的,我很多烦事呢!”

“烦!烦!烦!我就要烦你!我恨你!”婷婷又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这样情形可不好办!在这江城还有一个慧君,如果婷婷随时打进电话,那可不知如何解释了。而今与慧君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无法摆脱了!

“好!乖婷婷!老公庝!不哭!不哭”我只得安慰婷婷。

……

我决定还是不娶慧君为妙。但和慧君一起的那种感觉,却无法抗拒。如果娶了慧君,婷婷怎么办?还有娜娜呢?我真的快要抓狂了。

我一面胡乱开车晃荡了半个下午,一面努力清理自己的思绪。

这时慧君打来电话,说已经下班了!我答应了要去接她的!其实她自己也有车,只不过这是一种情怀吧!或者称之为恋爱!

当我驱车到市府门前时,慧君已经等候多时。我并没又下车,直接开到慧君身边,降下车窗,慧君这才看见是我。这次我开的是政府的公车。

慧君上车坐稳后,我就缓缓开动了。

突然慧君伸出左手,轻轻触摸我的右手,双眸依依深情关注着我,一种期待和渴望从指间流出,渗入我的肌肤。

我轻轻捉住慧君的冰润的手,静静地握住。左手轻快地开着车子,向家中飞驰而去。这是自动挡车,一只手很容易控制。

当我们的车开进家园之后,还未停稳,慧君就一下开门跳了出去。一下飞奔到我这边。我下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慧君一下就扑入怀中,热切的亲热拥吻起来。我只得拥抱着回应,用脚关好了门,遥控锁定。

我们拥抱着,一边开门,一边热吻。

进入大厅,我们倒在沙发上翻滚。整个身心似乎就要燃烧,就要爆炸开来。我们已经忘记了所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慧君。

慧君娇喘细细,激动的汗液润湿了空气,弥漫的馨香让人迷醉。娇艳的花蕾正含苞欲放,动魄的激情即将澎湃点燃。

突然,脑海中闪过婷婷的影子,中断了我的激情。

慧君还在怀中喃喃迷醉。

我轻轻坐好,依旧怀抱慧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轻轻抚弄慧君的脸颊。

慧君突然翻身匍匐在胸前,一边亲吻耳际,一边喃喃自语道:“雷”慧君的胸脯激烈起伏,在我脸面唇齿间滚动。我突然害怕起来,连忙将慧君压在身下,深深地吻住慧君的唇舌,并紧紧抱紧,身体不再动弹。

身体间的电荷再一次流转,激情终于在忘我的深吻中平静……

良久,慧君依旧沉浸在幸福中,我不忍破坏这样甜蜜的感觉,只得轻轻慢慢缓缓抱紧躺坐好!慧君象小孩般紧紧倦拥在怀,静静地享受着这温馨的爱情。

……

“慧君,有件事情我必须给你说清楚。”我将下颌轻轻触摸慧君的秀发,轻声说道。

“什么事?”慧君甜美地转过身仰躺在我怀中,反右手柔而有力地触摸着我的脸,看着我说:“一脸的严肃?怎么啦?”

“慧君,这事你听了不要激动,事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不知如何既要坦诚说出我的问题,又不要伤害到慧君。慧君依旧一只右手在我的脸上和头部抚摸游走。这让我竟然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眼泪居然滚落而出。

慧君见我流泪,立时翻身而起,双手用力地抱着我的脸,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啦?老公,你不要这样!”慧君居然改口叫老公了。

我拉住慧君的双手,让慧君骑坐在我的腿上,然后双手捧着慧君美丽俊秀的脸,缓缓地说:“这么些年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喜欢我,爱我,为我和我的家默默的付出。可是我却这么无情地对你,请你原谅我!”

“老公,你不要这样说嘛!”慧君一面用嘴轻轻咬着我的手,一面甜甜地说道:“再说,我们不是已经……

“不。”我打断了慧君的话语。“我配不上你。再说这么多年,我一个快要四十的男人,在外面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我决定直接进入话题可能要痛快些!

慧君听了没有进一步反应,手抓着我的手,嘴依旧轻咬含着我的手指,但明显心猛地往下一沉,我的手指已经感觉疼痛的咬力。慧君静静地看着我,眼眶开始委屈,泪水开始慢慢盈框。

我接着说道:“这些年来,我常年在外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个人的问题。在工作和生活交织过程中,自然也遇见了一些女人。我和她们关系都不错!也许说不上是爱,也说不上是情,但我们很亲密!”慧君的泪水已经滑落。

“啪!”突然抬手狠狠地就是一巴掌。然后猛地跪起身,双手抓住我的短发,双眸中充满了恨意,泪水却哗哗地流。怨恨地问道:“她们?难道还有几个?”

我望着泪流满面的慧君,不忍心再说,只得微微点了点头。慧君一见,欲抬手打我,却忍不住伤痛,猛地转身,一边掩面而哭,一边向楼上卧室跑去。

我不知是去劝慰好还是让她哭好。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发起呆来。也不知呆了多久,我决定还是上楼去看看。我缓步轻轻走进卧室,却见慧君背对着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我走进慧君身边,慧君知道我来了,却没吱声。我靠近慧君左侧坐下,伸出右手揽过慧君的肩。慧君回首嫣然一笑,泪痕依旧。

“对不起!”我低声说道。

慧君嫣然,轻轻站起,将我也拉起,面对面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柔顺地扑入怀中,双臂紧紧环抱,十指用力地抓捏着我的背腰。喃喃地说道:“我虽然心痛,但你告诉了这些过去,说明你没有隐瞒我!我不要再提过去!我只要你的现在和未来。”

“可……可是……”我不知如何提及婷婷的事情。

慧君却一把捧住我的脸,冷峻严肃的说:“没有可是。我知道,象你这样的男人,一定有某种承诺。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承诺的,我也不想你去违背自己的承诺!但我需要的是:你现在对我的承诺!”

这时候,我感受到了慧君的内在刚性和强势。我内心中对于慧君的爱,远胜于婷婷和娜娜。于是我决定将我与娜娜和婷婷的事情包括文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慧君。

“你先坐下。听我一一告诉你我的所有故事,然后再评判。”慧君静静地坐在床上,听完后一言不发。而我却象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孤零零地站在床前,听后老师发落。

“这个文斌,真是个王八蛋!”慧君突然大声骂道。然后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将枕头猛地扔向我,大声骂道:“陈雷,你混蛋!你混蛋!”然后从床上站起,两步跨过被子,扑向我,狠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久久不放,深入肌肤,疼彻筋骨。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热血涌出并沿着背脊流向腰部。

热血激起了慧君的激情,也点燃了我胸中的烈火。我们有如狂风暴雨般恣肆,恰如闪电雷霆般激荡。狂暴之声,在最后一刻澎湃而出。我可怜另一边肩膀在呐喊声中刹那留下永恒的印记。

……

慧君在我怀中幸福而甜蜜地睡去。望着这满床鲜血染红的爱情,轻轻触摸着慧君在肩膀上留下的印记,我知道,今生与慧君的缘分已然注定要成为彼此的永恒。所谓爱之深,方能恨之切!

与婷婷之间的爱,更多是怜-爱!而与娜娜之间的爱,更多是性-爱。

既然我要正式出山,去当所谓的副市长了,这里的别墅也就不属于我了。我知道很多领导都有别墅,只是我出面之后,再也不能隐秘行踪了。如果与慧君结了婚,就更要生活在阳光下了。到时我们住哪里呢?我可不想搬到市政府大院去住,没有私密生活可言。

干脆就住远一点的那个郊区去。那是我救助阿欢的地方。那里是我多年秘密隐居所在。只是现在很少回去,不知荒芜成什么样子了呢。

再说,这官场斗争,复杂着呢。现在我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我这么年轻就进市委班子,这明里是培养,暗里却是在找替罪羊。

听说慧君的外公是京师要员,今后恐怕要动用这层关系。但我早就秘闻慧君外公与那位蒋部长素来不和。

“老公!”当我胡思乱想时,慧君醒了。我轻柔地抱着慧君。慧君甜蜜而幸福地看着我,一只手却抚弄着隐隐着痛的肩膀,嗔怪地问:“还痛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哪知慧君却狠狠地捏掐了一把伤口,痛得我直叫。

“知道痛哈!哼!昨晚一点都不心痛人家!”说完翻身背对着我。

我轻轻拥着慧君,右手在慧君身上上下轻柔地游走,凑过鼻息臭闻着慧君的耳际和颈项。轻轻语道:“你这么狂野,我能不疯狂吗?”

柔情激起慧君轻微的呻吟。激动使得慧君突然翻身匍匐在我身上,轻轻咬着我的耳垂。然后嗔道:“老公,你好坏!”说完缩进被窝柔靡斯磨起来……

……再一次柔情风暴沐浴之后,天色已经微明。

慧君一边将满床的血色收起,一边说道:“我要将这幸福的见证收起,不洗它们。”慧君将被褥抱在胸前臭着,迷糊着眼,喃喃地说道:“将来我们老死了,就用它们来覆盖我们的身体!我要把我们的爱一起带到另一个世界!”

“老公,你听见了吗?”慧君抱着血迹斑斑的被褥跑过来,抵在我胸前。“你当着这些见证发誓!”慧君突然抬高了声音。

“发什么誓?”我双手拥过慧君,微笑着问。

“我要你发誓:从今以后只爱李慧君一个人!与李慧君同生共死,永不相弃!”

我微笑着握紧拳头高举右手说道:“天地为证,我与慧君爱的印记为证,我陈雷,今生今世只爱李慧君一个人!与李慧君同生共死,永不相弃!”

“好老公!老公,我爱你!”慧君甩开被褥,一把扑入怀中,幸福地紧紧相拥!良久才在耳边轻轻问道:“那个叶婷婷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只能实话实说!

“嗯!虽然你没用谎言来骗我,我很心痛!但我还是原谅你的诚实!”慧君知道我心中也放不下婷婷。我只能继续听她说!

“我准许你以后可以偶尔去看看她们,但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准她们打电话来吵我们!不准你当着我的面给她们打电话!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她们!”慧君用手拧着我的耳朵,在耳边字正腔圆狠狠地说道。

慧君的占有欲如此强烈,却又能包容下这些乱情错爱,爱我之深,爱我之切,让我感动而羞愧。

……

不久我们就搬到郊区那套农家院落去了。慧君请了假,我们两人一起收拾打理这荒废的院落。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放松和温馨惬意。

而对于婷婷和娜娜,我设置了呼入等待。也遵从慧君的旨意,悄悄躲在一边回电话或是打电话。娜娜倒还好说,要她找个男人嫁了,却总是不肯,说什么生死都是我的人了!我从侧面暗示婷婷,说我长期不能回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要她好好考虑未来。可每一次提及,婷婷总是在电话那头大吵大叫,要我回去办理结婚登记。

慧君和我商量起婚期的事情,我感到十分困惑和良心不安!

“又在想那个女人了吧?”慧君一把拧住我的耳朵恨恨地说道。

“没有!”我不敢正视慧君。“我看就定在重阳节吧!”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慧君断然否定。“十月初十正好是你母亲的生日,我看就十月初八吧!十八,要发,很好的日子。一个月的准备,应该没问题。”慧君翻看着日历说道。

“老公,你觉得怎么样?”慧君俨然一位统帅般地看着我。

“好!还是老婆大人想得周全!”我眼前的女人充满了权势支配欲-望,这也许是受到其父母和外公的影响吧!

“既然我们的市长大人同意了,那么小女子就准备发放请帖了?”慧君满脸喜色,嬉笑道。

“别乱说。我才不稀罕什么市长不市长的!”我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来。

“那可不行!”慧君喜色望天美滋滋地说道:“我梦想我的夫婿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市长算什么?至少是部长、省长一级的大员。”然后跑进我的身边说道:“我把一些事情给外公说了,外公说一定能把你培养成国家的栋梁!现在是副市长,市长是早晚的事情。”

“好了!求求你,老婆大人,别说这个了!我可没有那个福分和资历!即便有,我也不稀罕!”我有些生气地说。

“哦!对不起啊!”慧君见状,偷眼笑道:“可是,大家都知道,一进官场,身不由己!你能脱身吗?你就忍心让你的老婆失望吗?”

“不说了!就这么定了吧!你全权处理,不用事事和我商量!你去忙吧!我要去找陈平交代一些事情!”我吻了吻慧君,不管慧君再说什么,快速驱车而去。

原本工作就身不由己,如今感觉生活也不自在起来。我无法去想象我和慧君婚后的情形。固然我们之间的爱情是真情至爱,但我们在一些观念和看法上,尤其是人生方面,却差距很远。

慧君为了爱情,可以做任何事情。同样,为了达到权势名位,也可以用尽手段。慧君对于我的包容,正是她高瞻远瞩把握全局的表现,这么年轻就凸显出一种领导风范。我不知道这样是福还是祸。

这些天婷婷都在电话里面吵,非得要我回去结婚。我把车停在野外河边,独自漫步和馒头,胡乱想着。突然,我发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政治性错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从回到江城,慧君就主宰了我的生活,我是当局者迷呀!其实我不应该把婷婷、娜娜和文斌的事情告诉慧君的。再怎么说,文斌也是我的亲表弟呀!隐隐中感觉我和文斌之间将出现裂隙,我们都将卷入深层的矛盾和斗争中去。固然我可以信任慧君,但我不能阻止慧君和她父亲和外公说起江城的风云。

我就怎么不冷静了呢?这慧君的柔情和霸气在我臂膀上留下两口深深的牙印,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的失落?我竟然拜倒在慧君裙下,不是拜倒,应该是败倒!

之所以如此大败,是因为我爱上了慧君。

然而奇怪的是,我依然放不下婷婷……

 

 

 

 

 

第七章  血色红云

 

现在工作局势变了,陈平接替我的工作,这倒没什么,只是我从暗走向明,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恐怕就此结束,以后做什么都不自由了。我借与陈平交接工作的机会,向马书记请了几天假。

黄鹤楼上,晨辉洒满江城。一轮斗大的红日自蛇山半腰升起。

陈副市长,早!”陈平瘦高精干的身影出现在晨曦中,如风而至。

“早!”我望着陈平点点头说:“别乱叫,还是叫雷哥,听起来情切!”

“是!雷哥!”陈平严肃地行了一个军礼,引得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眺望着这楚天万里云霞,不由自主地涌出一种作诗的冲动,可憋了半天,突然想起毛泽东有一首《菩萨蛮-黄鹤楼》的词来,不由地随之而咏诵起来:

英雄峥嵘唯楚天,

 沉疴满是诘问难。

红霞苍云远,

兄弟各天南。

云鹤何处去?

龟蛇锁尘寰。

把酒酹红日,

泪涌大江边。

“雷哥,怎么这么伤感?”陈平看见我居然泪水涌出眼帘,关切地问:“是文斌?”

我仰望着红日,点点头说:“知我者,陈平也!”我擦了擦眼泪,说道:

“言归正传。这次政府调整,涉及利益十分复杂,你我都是棋盘中的一颗棋子。”我望着红日继续说道:“文斌官复原职,其势必将所有过往一一清理,以绝后患。一则我们是兄弟,二则其性格一意孤行,我虽名义上分管公安,实际没法制止其飞扬跋扈的行为。司法、国安、信访、维稳等这些琐事,我根本不熟悉,累也得被累死。”

“但组织上已经安排了,也没法推脱呀!”陈平很理解我的心态。

“不用推脱。先看看适应适应吧!”我一把拉过陈平,并肩站在楼栏眺望大江,凝重地说:“现在的关键是把我们过去的所有材料一一清理,该销毁的销毁,该重新编录的重新编录,不能让文斌的人知道。”

“文斌是你表弟,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陈平有些不坚决地问。

“正因为是表弟,我十分了解他的秉性。何况这一次为了他,我们帮了他,但他把那些内幕情报给我了,他势必要收回,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以文斌的多疑,势必会设法找机会将与他过去的案子有关的人全部处理。”我严肃而沉重地盯着陈平。

“据我们暗地调查,涉及文斌案件的人,都没有一个是清廉的。而我们也说不清是否清廉呀!”陈平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次马书记和文斌必然掀起全省打黑除恶的行动。我已经中了圈套。为今之计,你立即以我们特殊身份亲自将所有关联案件资料全部秘密调出更换或是处理。档案室主任是我们的人,你找到她,说是我的命令。处理好之后,你立即设法将其调出,更改她的履历档案,调到司法局去工作。刘检察长那里我去打个招呼。趁文斌的人手现在还不多,你立即去办,要快。”

我拉过陈平的手紧紧握住说:“道上的事我这几天亲自去处理,确保我们置身事外。唯一难办的是婷婷的事。档案的事了了之后,注意物色几个与我长相差不多的人,人要可靠,掌控得住,把他们带来我训练训练。”

……

隐隐中的红色风暴即将开始,所以我不得不为之而预先筹谋。

刘君黑社会团伙的覆灭成就了文斌的神话,打黑除恶的风暴席卷全市,并开始向全省扩撒。

刘君承认了所有的文斌掌握的指控,独独不承认认识刚哥,只知道上有这个称呼。刚哥是道上传说中凶残暴戾的黑社会首领。刘君的手下却交待刘君曾多次和一位叫刚哥的黑社会首领往来。文斌也与黑道有密切的往来,掌握了很多秘密。对于刚哥,他也曾问过我,我也只说听说过此人,没见过,相关信息很少。

文斌说他曾经见过一次刚哥的。那是五年前文斌去地下赌城调查案子,正好见一位中等身材彪悍汉子走入地下赌城,那些黑社会头目全部都低头弯腰迎接,却不敢吱声。文斌问旁边的人才知道那就是赫赫威名的黑社会大佬:刚哥。

那个刚哥就是化了妆的我。那一次我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着便装的文斌。后来我才命令手下人密切关注每一个陌生人,全部摄像录入电脑档案。

黑道上认识刚哥的人很多,但知道真名的人不多。而当我不在的时候,是化妆替身在活动。

如今我的工作变动了,我就根本没时间过问黑道上的事情了。我得把那个化妆替身好好洗洗脑才行。换句话说,化妆替身必须成为真正的黑社会首领。

我联系到化妆替身后,将名叫牛刚的身份证给了他,并对他说:“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个人。”然后将他带到秘密训练室,进行洗脑。

牛刚,原名阿冲,原本是社会上流浪的孤儿,长得一脸杀气,凶戾之气外露,经常打架,成为流氓团伙的头目。再一次寻械斗殴中被我抓住狠狠暴打了一顿,然后收复了他,并要他从此后改名牛刚,对外只准称呼刚哥,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严格保密。由此后,我开始对他进行秘密训练。我要出现的时候,总是找到他,然后我再化妆牛刚出现。经过严格训练,牛刚几乎就是我自己的化身,实际也是他聪明彪悍的本来,黑道江湖被他打造的有声有色。

这一次红色风暴来袭,我不得不对牛刚进行深入洗脑,并让他忘记了我。这是一种严酷的催眠之法,让人的大脑在反复被催眠的过程中,重复记忆或遗忘一些关键的东西,似梦似幻的状态下,被催眠的人可能发生精神分裂。

现在不论什么样的结果,目的就是我本人在牛刚的记忆中消失。而牛刚的故事这被重新记录和整理,使得牛刚获的真的自我意识。

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似乎处于精神分裂的边缘。在长期的秘密工作状态下,需要不断催眠自己而使之成为所要扮演的角色,这时候往往已经发生了精神分裂。而在催眠自己或别人的过程中,都是异常痛苦而需要消耗大量心力和精神力的,风险巨大,说不定就成为精神病院的一员了。

随后,我将一直与我和陈平单线联系的黑社会线人杨文也一并洗脑后亲自送往内蒙,并安排其与一位蒙古族女孩结婚。原本想杀了杨文,但于心不忍,觉得自己还没变成恶人吧!但我心中已生杀念,这是值得警惕的事情。

当我返回江城的时候,陈平已经物色到两个与我长得相似的男子。我们秘密见面后,通过仔细考察后,留下了名叫牟其刚的男子。

我不得不再一次使用催眠术对牟其刚进行训练。

牟其刚,又名龚刚,江城大江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通过三天严酷训练,我自己也被催眠的晕乎乎了。

慧君和婷婷不断地催促,更加使得我心中更加着急。

但我必须要龚刚长得与我一模一样。于是我化妆秘密将其带往韩国整容后再回到重庆。

我自己化了妆后,摇身一变成了韩国人。而真正的龚刚与我一起出现在大江建筑公司重庆分公司门前。林娜大步迎了上来,尽管龚刚已经见过林娜照片,并且已经被我灌输了记忆,但见到风情万般的林娜,还是愣在当场。

“龚总,你怎么哪?”林娜挽起龚刚的手,关切地注视着龚刚的双眼。我不敢去看林娜,因为我怕她看见熟悉的目光。而林娜眼前的龚刚,没有熟悉的目光,只有迷惑的喜悦。

肖恩主动过来和龚刚握手:“龚总,回来了!”龚刚迟疑了一下,说:“肖……肖总,你好!

这时林娜已经注意到我这个韩国人,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对着龚刚和我说:“这位韩国先生是.?”

“哦!”龚刚似乎才醒过来,介绍说:“这是朴玄季先生。”然后向我介绍娜娜和肖恩。

肖恩并没注意到我的情况,轻轻握个手就完了。而林娜却在握手的过程中,突然感觉娜娜中指微动,而我的手心,汗却已经出来了。想来娜娜已经感觉到什么不对,而我一直不敢视林娜的眼睛。

到了会客厅,一一落座。娜娜亲自斟茶,却是总是盯著龚刚双眼。的确,龚刚外形与我无疑,独独那双眼神,熟悉的人都会感觉那不是我。

娜娜端着茶杯走到我的面前,一边倒茶一边低下头脸,盯著的双眼看。我不敢对视,只得低头说声谢谢。

哪知这原声带声音已经唤起娜娜的记忆,娜娜猛地俯身在我耳边,亲亲吹了口气,悄声说:“刚哥,你在玩什么把戏?”同时娜娜的左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右手,狠狠地掐捏着。这下我不得不抬头看着娜娜,木然一笑,大声用韩国汉语说:“谢谢林娜小姐!”

娜娜一听,不高兴一闪,随即恢复正常,走向龚刚。

这些场景和情况我已经演练过,但娜娜在这里面带有对我的爱恋,而龚刚内心中到底被催眠后接受了多少,是否真的有感觉,这确实很难说的。再说,这爱恋之情,仅凭外在感觉能取代么?心灵的感应才是最真的吧!

“龚总,来,我们到里面办公室去,我有工作要汇报。”龚刚居然不自觉地就跟随娜娜走了进去。

刚到办公室门口,娜娜脆生生地叫道:“朴先生,也请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我装着疑惑的样子:“我?”娜娜嫣笑道,“就是叫你!”

我知道娜娜已经发现了真相,只得过去。肖恩则被弄得糊里糊涂的,连忙起身说:“那我有事先出去了!”说完转身离开会客厅。

到了办公室,娜娜关上门,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指着我和龚刚大声质问:“你们这是玩什么把戏?”见我们不知声,龚刚也表现莫名其妙,娜娜突然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狠命地揪我的脸皮。化妆的脸皮被娜娜尖削的指甲划开,最终被娜娜撕了下来。

娜娜满脸委屈和疑惑,我见事已至此,说道:“龚总,你先出去一下!”龚刚很听话地走了出去。

“你叫他什么?”娜娜见我依然称呼那人叫龚总,疑惑地问:“那你呢?”

“我是朴玄季。”我轻轻牵起娜娜的手,柔声地说:“娜娜,对不起!”

娜娜突然觉得委屈似的,泪眼朦胧起来,摇着头说:“对不起!?为什么?”

“我……我是想让龚刚替代我!所以……”我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替代你?那……那我呢?”娜娜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我……我只是以为你发现不了。所以就……

“啪!”我话未说完,被娜娜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我没想到娜娜对我的心灵感应如此精妙,我的确想如果娜娜都没分辨出龚刚,那么我也就算妙计成功了。可正是担心会被认出,这也才一路护送而来。却不料娜娜的情参与进来,一切计谋都被打乱了。

我捉住娜娜的手,严肃地说道:“时不我予,情况有变。晚点在与你详说。以后公司就交给龚刚管理。如果你愿意管理公司,我叫龚刚把公司转给你。”

“你不要公司了?”娜娜见我严肃起来,不在使性子哭闹。

“不是不要。我也想开始就把公司转给你。可是没有龚刚不行。”我一下不知如何说清。

“你不就是龚刚吗?”娜娜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到如今我都不知是否该告诉她我的真实姓名。

“龚刚只是我的化名。我真名是陈雷。”我只得说出真相。

“陈雷?”娜娜突然惊了一下,我疑惑地看着娜娜,娜娜继续说,“就是那个即将上任的陈副市长?”

“你怎么知道?”这让我吃了一惊。

“真的呀!”突然娜娜兴奋地跳了起来,“刚哥,原来你就是陈雷。”娜娜见我迟疑地盯著她,解释道:“这都是通过政府内部官员传出来的。”

“谁?”我突然板起面孔严肃地追问。

“是……是文斌。

“文斌?”我突然用力抓住娜娜双肩。娜娜痛的直流眼泪。

我一见眼泪,心就软,放开了娜娜。冷冷地问:“怎么认识的?”

娜娜一五一十地向我诉说了认识文斌的情况。原来文斌官复原职之后,加大了打黑除恶的工作部署,并邀请各个知名企业联席会,要求大家提供黑社会情况,举报那些收取保护费和卡拿吃要的地痞恶霸。

后来文斌见林娜漂亮而有气质,动了心思,三次约请了林娜都没达到目的,这才抛出陈雷这个秘密,是希望林娜认识陈雷,一则是色诱陈雷,二则是利诱林娜。因为司法属于陈雷管辖,是是非非就不容易说清了。

“文斌,这么帅气的人,你难道不动心?”我有些半开玩笑地说。娜娜一听就急了:“你……”说完背过身,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我轻轻从后面拥着林娜,亲亲吻着娜娜发髻和耳垂。好久不见的思恋与饥渴,唤起了娜娜的柔情。

娜娜背侧着与我亲吻,我们相互抚慰爱揉。突然娜娜猛地转过身,疯狂地亲吻我,像一只饥饿的小狗寻找着奶的滋润……

我再娜娜耳边轻轻说道:“外面还有客人呢!”

娜娜不依不舍地斯磨着,慢慢才平息内心的饥渴,整个人都黏糊在我身上。

……

随后我把公司情况以及思路对娜娜说了,最终依照娜娜意见,把手里工程立即处理后,公司交给龚刚,任其自生自灭。

龚刚作为替罪羊,已经是早晚的事情。林娜只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但这已经被文斌嗅到的人,恐怕难以摆脱纠缠。

我随即先处理了公司所有需要本人签字的东西。工程合同被私下秘密转卖,然后将公司秘密解散,最后公司里留下肖恩和龚刚两人,而林娜也不知所终。一个月后肖恩获得一笔钱,肖恩随即回老家养老。大江建筑公司重庆分公司突然消失。龚刚回到江城大江建筑公司总部。不在过问,让其自生自灭。

龚刚被催眠洗脑后,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公司没有了业务,剩余的资金连工资也发不起,三个月后,员工全部散去。最后龚刚被我送回了牟其刚的老家,当然也给了一笔钱。

也就在林娜消失的同时,文斌开始了全省范围内的打黑除恶风暴。

……

我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我开着林娜的奔驰,艰难地步入南山家园。林娜改名换姓去了国外定居,实际又暗度陈仓回到江城,到了我的老家荆州隐居。

这辆奔驰的主人已经改名换姓为叶婷婷。

车子还未驶入家门,阿欢早就飞跃而出。婷婷和小叶子正在院子里玩耍,一见欢欢欢叫着飞跃而出,小叶子立时叫道:“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回来了”

车子缓缓停下,阿欢欢叫着跑前跑后。小叶子飞奔了过来。婷婷则站在原地幽怨地望着。

我的车门还未打开完,阿欢立时就扑入车门和我亲热起来。真是通灵性的狗狗。这样的獒犬,的确罕见。我在与阿欢亲热的时候,不自觉抚摸到阿欢脖子上的伤痕,我一直在思索,到底是谁砍伤阿欢的呢?隐隐中感觉,这事还没完。

小叶子也跑到车门前,我只得将阿欢抱住走出车门,把小叶子一把抱住。

“小叶子,爸爸好想你们!”

“爸爸,我们也想爸爸!”我放下阿欢,把小叶子抱起,走向婷婷。阿欢则欢快地前后穿来穿去。

来到婷婷面前,婷婷瘦了。我心一阵心酸。婷婷见到我抱着小叶子站在面前,而实际这些天,我也变得黝黑,瘦了一圈,婷婷也是一阵心酸。两人都忍耐不住泪湿两腮。我轻轻放下小叶子,轻轻将婷婷揽入怀中,紧紧地抱在一起。

……

我们自进门到吃晚饭都没说过一句话。我们一起做饭、切菜、炒菜,彼此默契地共同准备着晚餐。

当我把最后一个菜炒好,婷婷端出去,我则洗了手卸下围腰。婷婷则悄悄从后面把我紧紧地抱住。不知是幸福的泪水还是相思的眼泪,感觉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想转过身,婷婷却紧紧抱住不松手,哭咽着说:“心哥,我好想你..我不要离开你!”

“我也想你和小叶子!”我用双手紧紧握住婷婷冰润的手。然后缓缓分开婷婷双臂,转身揽入怀中,四片唇齿相依相偎,舌战不休。

婷婷贪婪地吮-吸着……直到小叶子跑进厨房喊:“爸爸,我饿了”!

……

夜晚小叶子吵着要我陪着她睡。直到小叶子睡熟,我才得以来到婷婷房间。

婷婷穿着一袭粉色透明睡裙,半倚床上,翻看着婴儿杂志。我轻轻走过,坐在身边。婷婷则顺势倒下,头枕在我的腹前。

“怎么看婴儿书?”我爱怜地抚摸着婷婷的脸。

婷婷嫣然一笑,起身斜依偎在我的胸前,将我的手轻轻放在婷婷冰润的小肚上,头轻轻顶磨我的下颚,轻声而甜蜜地说:“快三个月了!应该是中秋那天的。”

“怎么不早说?”我轻轻将婷婷放下,轻吻着婷婷的娇艳香唇,轻声责怪道。

“我就是想等你回来给个惊喜呢!哪知你一走就三个月!”婷婷说着狠命地扭掐起我的胸大肌,我只得报以热吻。

我们就这样在床上拥来抱去,或激吻,或轻濡细磨,婷婷的激情和我的欲念一并点燃。就在婷婷伏在我身上,死命捉住小弟想要时,我制止了冲动,耳边轻轻说道:“小宝贝在肚里看着呢!”

婷婷一听,立时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我的嘴疯狂地吮-吸。然后在耳边,肩上轻咬。突然,婷婷停止不动,左右不定地看着我的肩上。我知道,肩上慧君留下的两口牙痕已经被婷婷发现了。

我与婷婷分开时候是完整的,如今留下两口细细的牙痕,我该如何解释呢?

婷婷用手摸了摸两肩的齿痕,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也不知如何解释。婷婷见我不说话,立时起身走到阳台外面去了。

我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处置。只是本能地跟着走上阳台,然后从后面轻轻抱着婷婷。婷婷比我高半个头,婷婷却顺势坐在了阳台地上,我也只得顺势抱着。婷婷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没有话语,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报以热吻和紧紧的拥抱,并将婷婷拥吻着回到了床上。直到婷婷不再哭泣,我才静静地拥抱着婷婷。也许婷婷哭累了,也许伤心过度,婷婷在怀中沉沉睡去。

而我,哪里睡得着?我该怎么办?

一个大胆的计划决定继续下去,原本就计划以龚刚的名义与叶婷婷结婚,没想回江城后就被文斌和李慧君左右,如今也只能这样设法更名造假资料了。

决定之后,我也放松地睡去。

当我醒来之时,婷婷轻轻伏在身边,用手抚摸着我肩上的齿痕。见我醒来,突然一把拉过我的右手前臂,猛地狠命一口咬下,死死不松口,眼泪却哗哗地流。

泪水融进鲜血,一并湿透我俩的胸前,渗流在床单上,染透了被褥。就在血流不止之时,婷婷却开始疯狂地吮-吸起我的伤口来。我无法制止也不能制止婷婷的疯狂行为,我只能忍受激烈的疼痛。也许是咬破了手臂上的静脉血管吧,血流了很多,婷婷也吸了不少,最后婷婷成了一个血人儿。

我俯身抱起哭累了的婷婷,轻轻走向浴室。我用干毛巾绑住了右手前臂,防止水打湿。然后给婷婷冲洗沐浴起来。

当我帮婷婷洗完之后,轻轻擦拭,在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改天就去领结婚证”!婷婷听后有些恍惚,但却没别的反应。我也很快将自己擦拭干净,换掉床单和被褥,轻轻将婷婷抱回床上。然后让婷婷躺在我身前,我则轻轻擦干婷婷乌黑亮丽的秀发。

当我停止擦拭之后,婷婷这才回转头,望着我说道:“真的吗?”

我点点头,轻轻捧起婷婷的俏丽的脸庞,轻轻盖住婷婷的香唇。然后说道:“就这几天去。”

婷婷这才欢然一下投入我的怀中……

 “心哥,我不想呆在重庆。我要跟你在一起。”婷婷幽幽地说。

“可是……江城已经不安全。文斌已经官复原职。”我不知如何说清。

“我们已经结婚,他又能做什么?”婷婷不解地追问。

“你们…….……文斌对你不死心的!还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呢!文斌私下问过我,我都说不清楚。”我也必须告诉一些实情。

“婷婷,你知道阿欢是什么人砍伤的吗?”我突然想起数年前的事情来。

“不知道。我只知道文斌很喜欢阿欢。所以那次在曾医生那里见到阿欢之后,就想要把他买下来。后来是怎么受的伤,我一点也不清楚。”

“文斌在你带回阿欢之后,去过别墅吗?”

“不知道。自从怀上小叶子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除了那次突然匆匆来别墅找我,给了我那封信,要我找你帮忙救他。”婷婷回忆道。

“婷婷,我已经想好了:在紫阳新城分开卖两套房子,一套给父母大人住,一套自己住。你的名字我设法更改了。文斌知道你家在紫阳,应该去你的老家查了户籍,却不知你父母住在城里什么地方。你更名之后,他就更加难查了。而且现在他怀疑重点是我,江城、荆州、重庆同名的叶婷婷都会被他查询。这么些年了,你们见面次数并不多,而你已经变得成熟丰满,更名之后他无从可查。正好你身孕在身,回去也有个照应。”

“嗯。心哥真是深谋远虑!”婷婷与我耳鬓厮磨起来……

一旦决定之后,南山别墅立即安排中介卖了。随即送婷婷和小叶子回到了紫阳,“高价”购买了两套刚刚装修不久的新房。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婷婷父母要求办喜酒的事情了。

叶婷婷更名叶馨,我也托人设法给我办了一个身份证,叫陈刚。当然这些身份证和户口都是真的,因为都是公安系统内部办理的,而且有相应的户籍档案资料。造假与造真是一样的。

我们的结婚证很快就办理好。婷婷只是有些疑惑,为何我变成了陈刚。在回程路上,我向婷婷解释道:“现在你就叫叶馨。陈刚是我的大名,迪心是我的小名。“我就喜欢迪心,不喜欢陈刚这个名。”婷婷撅起嘴嘟哝着。

“以后是叫馨儿呢还是叫婷婷?”我开玩笑地问?

“我才不要呢!馨儿,好肉麻!我就叫婷婷。”婷婷又扭掐我。很奇怪,我却喜欢她这般扭掐,痛彻中有一种甜蜜的温馨感觉。

随即邀请婷婷的亲戚朋友到婷婷父母现在的小区举行结婚典礼。婚礼当然是传统的紫阳婚庆方式,让婷婷父母着实高兴一下。

婚庆公司的美女帅哥把紫阳民歌唱个不停。一时间我的情绪又被婷婷带入了那莽苍的大秦岭之中,只觉得满腔的秦汉古韵在心中激荡……

曲终人散,亲友们都被安排住进了宾馆。当我和婷婷躺在第一次发生激情的床上时,不觉已经是深夜12点。此时已经是冬月,夜晚已经相当寒冷,婷婷也累了,卷缩在我的怀里,喃喃地轻声咏唱:

桃花未尽开菜花,夹岸黄金照落霞;自惜关南春独早,清明已煮紫阳茶”。

婷婷见我没反应,轻轻反手抚摸着我的脸,问道:“知道这是谁写的么?”

我轻轻回应:“不知道。后面两句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清朝嘉庆年间诗人叶世倬写下的不朽诗篇。”我对于婷婷诗文的了解佩服的五体投地。

“诗词写得的确不错。不过总觉得余韵未尽,满腔情怀难抒!”我有些不服的样子说道。

“那我们的大诗人迪心来两句?”婷婷翻身伏在我身上。

“我哪里做得出诗词?”我有些脸红起来。

“不行,就要你作诗!”婷婷来了性子,抓着我的胳膊不依不饶。

“不行!不行!”我继续推说。

“你行!你行!就要你作!”婷婷开始娇嗔起来,又要扭掐我了。

“好好好!让我想想!”我可不愿意又被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尽管我不介意婷婷的扭掐和撕咬,但还是痛啊!

“真的做不出来!”我一副苦恼没法的样子对婷婷说。

婷婷不再强要我作诗,紧紧地侧拥着躲在被窝里,与我耳鬓斯磨口濡目染起来……

……窗外晨曦渐明,婷婷轻微的鼾声让我感觉踏实而惬意。说实在的,与娜娜在一起是一种本能的激昂,而与慧君在一起那种相依相融的感觉的确又让我不能自己,但却倍感沉重和压力,只有与婷婷才有一种自然而快乐的感觉。

面对时局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被利益和权势蒙蔽了心智,失去了正义与邪恶的辨别能力,同流合污才是识时务,否则只有被排除或打掉。

多年的潜伏性工作,早就使得我性格发生分裂,内心的狂躁与不安时常让我彻夜难眠。

一场更为严酷的风暴即将到来,而先前的文斌案件,不过是小小游戏而已。

霞光照进窗户,落在婷婷娇靥的面庞,不由心动地轻吻起婷婷的额角。婷婷也醒了,却闭着眼,象觅奶吃一样的小兔子,寻找着我的嘴,然后湿湿的密吻不休,娇嘤呢喃不停……

就在我忙于安排婷婷的事情同时,文斌已经派人秘密调查龚刚和林娜的事情,龚刚在江城总部,公司面临倒闭,林娜不知去向。同时文斌也查到了叶婷婷南山买了别墅的事情,可惜晚了一步,已经再次被转卖,而叶婷婷不知去向。

以文斌的聪明机智,定然认为我把婷婷隐藏起来了,加之他知道我经常全国四下潜伏性工作,早年就安排了眼线关注我。大江建筑公司早就在文斌调查关注中,早年我还化妆成龚刚与之打过交道,并送上了幸苦费。这一次林娜的出现,使得他心怀不轨,并起来色心。

过去我会选择与之周-旋,现在我已经走向明处,只能躲避了。暗地工作只有陈平了。然而刘检察长最终必然受制于文斌,马书记也必然共同保护文斌。我则是马书记手中的棋子。如今文斌东山再起,光芒四射,马书记也名声大震,加之蒋部长在京师造势,马书记获得升迁的机遇很大呢。

当官,谁不为了升官发财呢?可你想升官,就得先让你的领导上司先发财,你才有机遇升官,升了官,发财机会自然多多。但凡越是会做奴才的,越是升官得快,而且发财也快,官越做越大,财也越来越多!从小奴才到大奴才的过程就是从奴隶到将军的艰难历程。

我安排好这些瓜葛,回到江城,那就是副市长了,而且是最为年轻的副市长,即能成为马书记的光环,又能成为文斌的保护伞。

只是官场犹如战场,更恰似情场,玩这个游戏是需要学会演戏的。说穿了就是利益共同体内部矛盾问题。

谋政恰如谋棋,每一步须得仔细分析,并要先把几个眼做活了,再施展腾挪跌宕之法。

心中喜欢婷婷,如此保护婷婷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小叶子是文斌的骨血,也是钳制文斌的一枚棋子。文斌已经要回那封婷婷交给我的信,我原装不动地封好给了他,并未说什么,因为说不说,文斌都会认为我看过了,同样会认为我已经留下了影印本。这是我们的工作习惯。

碍于我们的血缘关系,这也才有文斌设计了我和慧君的婚姻关系。这也是京师蒋部长的意思,既可以达到拉弄我的目的,我一旦有问题,也可以借此让李部长好好喝一壶了。

那天我没警惕地把文斌和婷婷的事告诉了慧君,而慧君定然会用另一种方法告诉我的泰山大人。

慧君正在江城筹办我和她的婚礼,京师大佬们必然光临,虽然对外保密,官场内部却是一场风光的交易和游戏。

慧君已经将日子选在了春节,到时大大小小官员都会来,而且将在京师李部长家举办。到时我倒有机会接触京师权贵和拜识首长们了。我已经让陈平安排人将重要官员的资料传给我,以便安排相应会晤或举措。这些年头,小官员贪财,大官员好色,领导首长们呢多是喜欢古玩字画奇珍异宝。这也是我好好表现的时候了。当然不能冷落了身边的江城父母官。更为重要的是,我必须将文斌夫妇作为我的伴娘和伴郎。

……

第八章  婚天黑地

 

经不住慧君的再三催促,真舍不得离开这紫阳城宁静而自在的惬意。这些天我把我与文斌、慧君之间以及官场复杂情形大致向婷婷说了一下。婷婷是个善解人意聪敏的女子,只是依依不舍紧紧依偎,含着眼泪喃喃软语:“心哥,我很感激你!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遇见你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

回到江城,市委扩大会议上正式宣布我荣升副市长一职。

借此,征询了马书记要求,不张扬,婚事从简。我以结婚为由宴请相关领导。王鹏飞市长、马鸣起书记、谢学平常务副市长、谭正水秘书长、周小伟组织部部长、何春磊纪委书记、徐杰政法委书记、刘国栋检察长、财政局李超局长和公安局文斌局长等一干领导为庆祝我的升迁和婚庆而齐聚江城“木兰八景”之木兰草原“醉香苑”吃烤全羊。

这或许也算是回归自然吧,但却没能与民同乐。因为我们已经将这家“醉香苑”包了。

这种蒙古风味情调,到十分符合我和文斌的个性。吃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好酒好烟。慧君安排得十分妥当,各种酒水皆是上万一瓶的名牌,而且还要赠送相关领导两瓶。婚庆没有对外张扬,也只有市委领导和少数关系密切的人知道。这样算下来,这一次木兰婚宴,估计也得花费数百万吧!这倒不是心痛钱,这些钱本来也来的快,就让这些钱也去的快吧!

宴会一开始,则由岳父大人李超宣布陈雷与李慧君的婚事,由马书记担任主婚人宣布双喜庆典开始。

慧君头挽云髻,斜扎一枚大红牡丹,颈项上戴红色翡翠宝石项链,耳际间闪耀着红艳艳的宝石耳坠,身着一袭红色冬季棉婚纱,两只金凤旋身飞舞,又恰如两只火凤凰紧紧围绕着一团烈焰在喷薄,明艳之极。

我被慧君燃烧的晕乎乎的,像木偶一样任由摆弄。我穿的是灰白色婚礼服,燕尾背心,暗条纹真丝领带。满脸的虬髯黑麻麻一片,发髻倒梳,倒也觉得十分威猛的样子。

在婚庆司礼官的折腾之下,宴会大厅中间临时铺设了一条铺满“白雪”的云间小道,小道两边喷撒着缤纷的“白雪”,小道两边“樱花”盛开。这场景到适合我的心境,在婚礼进行曲中缓步走向婚礼主席台,感觉身边的慧君已经燃烧成一团烈火,而我却越加觉得自己变得黑暗或是矮小起来。感觉这不是我在结婚,反倒感觉这是文斌和蒋燕这对伴娘的婚礼似的。

我的父母和文斌的父母以及慧君父母也请过来,拜天地一下就过去了,这拜高堂倒折腾了许久,还要拜拜马书记和王市长,当然是鞠躬礼而已。

夫妻对拜,由于我和慧君站的很近,我们一下碰了头,差点把慧君撞倒了,幸好我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可把慧君痛的直咧嘴,引起满堂欢呼喝彩。

随后一声“送入洞房”,宣布婚宴开始。

我和慧君一起步入内堂,慧君一脸的兴奋和幸福,而我则感觉终于找回了自己。当我正长呼气时,慧君一把抱住我狠命地堵嘴亲吻起来,显得激动异常。

慧君的热吻好不容易才停下。

我则轻轻拥着慧君说道:“别太激动了!注意身体!小家伙可有意见呢!”慧君也有了身孕。“等会敬酒,你可不能喝酒呀!”我爱怜地亲了一口红艳似火的唇。

我带着慧君一路敬酒过后,让慧君到后面卧室休息。面对这样一位好强倔强的女子,内心中即喜欢也害怕。

回到宴会厅,索性大敬特敬,放开畅饮起来。文斌更是显得喧宾夺主,不断游走于各位领导之间相互敬酒。

……

当曲终酒散之后,我也在醉醺醺中送走了醉醺醺的人们。随后我也醉醺醺地被慧君带回了父母跟前。

当看见舅父舅妈和父母两鬓斑白和满脸皱纹的样子,我忍不住泪眼娑婆,踉跄走过,叫喊着“舅妈、舅父”和“爸爸、妈妈”,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四位老人的面前,放声痛哭起来:“孩儿不孝,对不起你们!”

“这,这孩子,怎么和这么多酒!”父亲和母亲走过一边说,一边要拉我起来,年迈的身体却哪里拉得动。

这时蒋燕也把醉得两眼发直,不能走动的文斌给搀扶过来。文斌半低着头,没有看见四位长辈,看见我跪在地上,挣脱蒋燕,两步走过来,一边说一边双手要想把我抓起来:“你,你起来!咋就喝得,喝得跪下了?”文斌没把我抓起,自己却跪下了。

这时舅父走过来,一把抓住文斌的头发,“啪”地就是一个耳刮子:“你看你,没出息的兔崽子!”舅妈在一边则拦不住,说道:“阿文喝醉了,你打他做啥?”

这一巴掌打醒了文斌,猛地要站起来,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父母亲,猛地一愣,扑通跪下了,却不敢说话。

舅父不依不饶,继续指着文斌说道:“你看你,没出息的样子!今天是你迪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就这样……”

“舅父,舅妈,别怪阿文!今儿大家高兴,多喝了几杯!要怪就怪我吧!没保护好阿文!”我站起身走过去宽慰舅父和舅妈!迪心,是我的小名,小时候我是老大,小弟小妹们都叫我迪哥。

“起来!”我转身想去把阿文拉起来,却觉得自己也没力气了!慧君和蒋燕连忙过来把文斌给拉了起来。

“爸、妈、舅父、舅妈,你们早些休息吧!我们带雷哥和阿文先去休息了!”慧君和蒋燕会心一笑。蒋燕回头说:“姑妈、姑父、爸、妈,大家早点睡吧!我们先过去了!”

“哎,你们慢一点!”母亲回答道。

“唉,咋就喝得这么醉?”舅父还在叨念。

“我们没事的”,我回头笑对大家说。

“他们俩,都习惯了!”蒋燕多了一句嘴。

“习惯了?”舅父一听,更是显得不安起来。

“别担心他们!都这么大了!再说他们在官场,习惯了!”父亲劝道。

“在官场,那就更要注意呀!

…….

我们离开后已经是2300,据说老人们为我们的情形有叨念了两个小时,直到100才休息。

……

这江城的事情是了了,还得去北京呢!

慧君的爷爷李云山也即将辞去商务部部长之职而荣升副总理。北京的婚庆则显得更加重要。听慧君说爷爷早就安排好了,要我们两家人到北京先过大年,然后再举办婚礼。

“一切听爷爷安排!”慧君这时的表情,倒更像是一位公主。李云山爷爷生养了李超和李贤两个儿子,李贤夫妇没能生育孩子,收养了一名孤儿,现在才两岁。因而这位部长大人对慧君可以说是百般溺爱,据说每年慧君都要去北京陪爷爷过年。当然,这也是国家民族传统习俗。

“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慧君发觉我些走神的样子。

“哦!没有。我是在想,你爷爷要怎么安排我们的婚姻呢?再说,我们已经举办了婚姻,没必要再举办了!”我不得不用语言搪塞慧君。实际是在想婷婷和林娜,因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怀。往年无牵无挂,东奔西忙,连自己的父母亲也很难得见几面呢!如今的情形,感觉如梦似幻,心中竟然多了一份,不,是两份牵挂和思念。

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因为是明天下午去北京的飞机,我决定先去看看婷婷和林娜。可怎么向慧君开口呢?我怎么又突然变得如此柔肠满怀了呢?

我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自己禁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慧君在副驾驶位疑惑地看着我的双眼,女人的敏感已经让她起了疑心:“你想做什么?”

“哈哈,我想向夫人请12小时的假。”我一边笑,一边回答。

“请假?”慧君心中已经明白,坐回座位,冷冷地望着前方说,“做什么?”

“现在呢,有人可以随时召唤我!可有人呢,想见上一见都难!”我也冷冷地说道。

“那是她咎由自取!”慧君有些嫉妒和恨意地说道。

“这不怪别人!要怪就怪我吧!”

“我怎么怪你?是她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是你自己吧!”我扭头笑了笑。

“你!”慧君突然眼圈红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呀?谁稀罕?”说完竟然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可把我给弄得手足不知所措起来!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了。

“别,别,别哭!”我连忙吧纸巾递过去,却被一把打开。

我只得连忙把车停在路边。

“对不起!慧君!”我不知如何是好!哪知慧君一听哭的更厉害了!我无计可施,只得在慧君耳边说:“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对不起!是俺不好!”

慧君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我才得以揽过亲吻耳际脸颊,并将慧君眼泪擦干。

“你去吧!早去早回!别误了飞机。”慧君心中不愿,却也答应了我!

“嗯!谢谢你!我的好老婆!”

……

我将慧君送回家后,便一路直奔荆州而去。与身怀六甲的林娜温存不舍之后,驱车奔向莽苍的大秦岭。林娜已经改名陈娜,并为肚子里的孩子取名陈琳。

同时我也告诉陈娜,不要再江城抛头露面。过去的亲人和朋友不要往来。文斌正在调查龚刚和肖恩的消息,并且已经查到林娜去了美国。

龚刚的情况被文斌调查,发现真实身份是牟其刚,并以涉嫌欺诈被秘密拘捕。肖恩身为公司总工,同样被秘密关押。我原先的手下也被文斌秘密调查。当然,暗线依旧掌控在陈平手中。在目前情势下,文斌还不敢名目张胆,他只是想抓我的把柄以求自保和制衡,因为当初他为了救命,把他的把柄交给我了。

陈娜知道我与黑道关系密切,同时我也晓以利害关系,要求切忌暴露自己身份。因为现在黑道、白道都出现混乱局面。自从江湖事交给牛刚后,黑道变得更黑更狠,因而文斌更是抓的更紧。而陈平也不得不配合文斌的工作。

加之我已经是分管领导,公检法基本整合在一起或是一群人手中,刘君继续被全国A-级通缉,牛刚黑社会团伙已经被立案侦破,全部围着公安“扫黄打黑”行动运转,力争明年三月两-会后彻底捣毁牛刚黑社会团伙。

我与文斌明里暗里的较量,是自婷婷跟了我之后开始的。因为我一直拒绝说出婷婷的任何消息。同时反而用亲情的关系压制文斌,这就使得文斌对我产生一种怕的恨意,这种恨迟早会爆发出来,恐怕会酿成悲剧。

所以我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我没敢开自己的车辆出行,而是打的到荆州,然后又更换了一辆别的小车去往安康。到了安康再打的到了婷婷的家。因为我和慧君的车已经被文斌秘密跟踪监控。这种情形同样被陈平派人监控着文斌,不同的是还监控着文斌的个人行踪。

现在个人使用的电话也是秘密电话。因而类似官员大多身上有多部手机。

第二天早上,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婷婷。却不知为什么,心中只有见到婷婷后才觉得安心和自在。没有时间多聊几句,匆匆把节日礼品送给了岳父岳母大人,便要赶回江城。

小叶子不依不让走。

阿欢则总是走在我的面前,然后静静地注视着我,这让我感觉奇怪。

“给孩子取个名吧!”婷婷拉着我的胳膊紧紧靠着说,“心哥,谢谢你能来看我们母子!”

听着这心酸的话语,我的泪水居然禁不住滚落。这才真正感觉到那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滋味。

“小叶子叫迪兰,那么小家伙就叫迪云吧!”我仰望着天空的云彩,含着眼泪不舍地回道。

“嗯!好!迪云,像云彩一样,自由自在!”

“阿欢怎么这么安静?”我奇怪地问道。

“阿欢与你心灵相通,你还是问你自己吧!”婷婷嫣然耳语。

“我明白!”

隐隐中的感觉,自是这阿欢与我心灵相通,自是也感觉到了阿文和我的那种异样情感。我想,阿欢那差点致命的一刀,应该与阿文脱不了关系。

因为阿欢,认识了婷婷。而婷婷和阿欢与文斌又牵涉进了我,而我却又在文斌的设计下与慧君不能自主。

这一切,似乎却又是在四年前就已经注定或是安排。到底是命运在安排呢,还是文斌或者是我自己在安排命运?

与婷婷静静地拥抱亲吻而别。我没让婷婷开车送我去安康,而是打的再乘坐长途公交车回到江城机场。

慧君一脸木色,家人们已经检票进站了。

“对不起!”我走过去想提行李,却被慧君抢过,把机票扔给我,不理我而去。我则似小孩犯了错一样紧跟着后边。

进入候机室,却见文斌偷偷阴笑走过来,悄悄在耳边说道:“小嫂子今儿被姑父和阿姨追问了好几次,你岳父、岳母大人还责问我你干嘛去了?”。

“嗯!谢谢!知道了!”我一面思索一面堆出笑脸,向长辈们走去。

“对不起!爸爸妈妈们、舅父、舅妈,我下午有急事耽搁了,让你们担心了。”

“有事,你也给个电话呀!电话也打不通,能不让大家担心吗?”这时舅父走过来数落道。

“是,是,是!我的错!”

“别说了!有啥担心的!登机了!”父亲在一旁插话道。

大家开始排队准备登机。

“阿雷!”

“嗯?”我回头见是岳父排在了我身后,赶忙让岳父到我前面。

岳父并没往前走,而是与我并行耳语道:“阿雷呀,你这样表现可一点不成熟呀!哪有市长的样子?”

“我不是市长呀!”我有些疑惑地说。

“唉!”岳父再次附耳警告道:“没出息!回头见了你爷爷,你给我少说话,沉稳点!咱们一家大小全押在你小子身上呢!”

……

一下飞机,立时就有专车将我们接进了一幢绿野营地别墅。婚庆铺排简易,却显得大方,回归自然。此时已经是大年三十的傍晚。

这才知道爷爷改变了主意,决定就在大年三十晚上举办婚庆。原来婚庆后,领导们都要回家过除夕,而且正月初都有自己的安排,爷爷不想耽搁别人。

爷爷早就在门口等候。

慧君车还没停稳就飞一般冲出,去拥抱爷爷撒娇了。

爷爷李云山身材还没有慧君高,清瘦硬朗,双眼炯炯闪亮,第一印象真有一种高风亮节的感觉。相反李超,我的泰山大人,却是胖腆着大肚,酒量不好,且喜欢贪杯,俺可不喜欢与岳父大人绵酒。

慧君与爷爷亲热,我也走到跟前,扑通跪下,双手献上早就准备好的字画,不卑不吭地说道:“孙女婿给爷爷拜寿,恭祝爷爷福寿绵长!”

“啊?!”李云山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快快起来,让爷爷看看,咱的孙女婿到底长得啥样?”

“谢爷爷!”我站起身,将礼物送到爷爷眼前轻声说道:“爷爷,这是孙女婿托人从国外收购回的字画。”我很平和地靠近爷爷低声说,“板桥真迹。”

早就知道爷爷喜爱字画,而且也知道爷爷正月初二的70大寿,老领导们要祝寿,老爷子就悄悄定在大年三十,不希望声张,这个情况连慧君和岳父大人也不知道。

李云山定定地上下打量着我约么十秒,有些喜色但也有些不悦地问道:“嗯,比照片上沉稳多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寿?你如何知道这是真迹?”

“爷爷,孙女婿知道初二是爷爷的70大寿,我和慧君的婚事又正好赶上。孙女婿知道爷爷节约简朴,非常讲究效率。我们刚进这里,看见婚庆布置,便猜测准是爷爷把婚庆提前了。因此孙女婿便自作主张觉得应先给爷爷拜寿了!”

爷爷听后微微点点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爷爷眼眸非常平静,知道已经没问题,便继续回道:“至于这字画,拍卖时,我请了著名字画鉴定专家萧大师前往,理应没问题。”

“哦!”老人家这才眉头一扬,说道,“好!大家都进去吧!”

……

我的面色平和,声音却显得有些冷沉,这都被爷爷感觉到了。

“待会儿见了老爷子们,热情一些!放自然一点!你这样有些做作,不是你的个性!”爷爷回头望了我一眼说道。

“是”。我惊诧于爷爷的洞察和判断,不由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爷爷拉住慧君的手,将我俩引入别墅棋牌室内,一一拜见老爷子领导们。

慧君倒是很自然,似乎也熟悉那些老爷子。我则拘谨地应和拜见着。一种从来没有的不自在,感觉十分难受。

拜见完之后,大家则纷纷祝贺爷爷,夸赞我和慧君,什么年轻有为,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之类。

这样的氛围,倍感压力。我不得不借机溜了。

……

此后的安排,全由庆典工作人员操纵,我呢比起在江城感觉更象木偶。看见这满眼的领导官员们,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棋子!对,我们都是棋子!

我已经早就是一枚棋子,只是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而已。听说李云山早就想退休了,可领导们请求李云山再干一届。

所幸婚庆和婚宴都很简单,老爷子们吃的更是清淡,晚上九点不到,就纷纷散去了。剩下的就是咱这一大家人了。

我和文斌在院子里打台球,慧君过来说爷爷有话对我说。

“爷爷。”我和慧君来到爷爷房间。

“坐,坐!”爷爷让我们坐下。

“我叫你们过来,是有一句话要对你俩说。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你们就在这里玩开心。”

我们静静地听着,老爷子的话不容打断。

“江城的事情我知道。你们最好置身事外,学会圆通自处!”

我们点头答应。

爷爷说完便离去。

……

春节在京师呆了一周,爷爷忙于国是,我们也就先后各自散去了。

第九章 江城雾霭

 

江城五月天,烟雨莽苍时。

站在南楼眺望黄鹤楼,欣赏蛇山,凭吊长江思古人,把酒酹江滔,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南楼东南是毛泽东的诗词亭,镌刻着《菩萨蛮.黄鹤楼》和《水调歌头.游泳》,这使我想起了毛泽东的诗词来。无心去看那诗牌亭的诗作,九九归鹤浮雕据说是国内最大的花岗岩浮雕,也丝毫没有吸引力。倒是那口千禧吉祥钟声将我拉回现实,又再推进滚滚逝水长江。千禧钟高约5米,口部直径3米,据说是我国铸造的最大裙边圆形铜钟之一,排名明朝永乐大钟之后。

近乎半年时间,江城“扫黄打黑”急速演化成“打黑反腐”的政治风暴。在马鸣起书记的指示下,文斌在全省范围内展开“雷霆行动”和“闪电行动”,全省同一时间迅速抓捕各类涉黑涉腐嫌疑人员。组成公、检、法统一行动小组,而我则是这个组长,文斌则成为执行者。而实际都是马书记在统一指挥,我和刘国栋检察长都是做些外围宣传和发动性工作。打黑反腐与经济建设同步推进,广泛发动群众扶正祛邪,严格依法公正执法。马书记指示我组织全国法学专家和司法实务部门人士,一面大肆宣传打黑反腐成果,一面探讨反腐与打黑的理论与实践问题。几经研讨和宣传,最终“打黑反腐”超出社会治安范畴,涵盖了法律、经济、教育和社会道德价值等领域,上升到“政治高度”,并认为“黑社会的存在,是腐败的根源”。“江城风暴”是一场依法打击犯罪、恢复社会正义的行动,是法治之举、正义之举,是对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有效实践和积极探索。

的确,已经近乎麻木,形如木偶般的我,也恰似当初给别人洗脑一样,自己也被洗脑了。我也不得不认为:那些涉黑和涉腐的人员,的确已经形成了一种组织,而且极尽可能地腐蚀和拉弄国家工作人员,同时这些国家政要也就成为“保护伞”,彼此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形成流氓经济体、或无赖经济体,欺市霸行,疯狂敛财和吞噬国家资产;同时也认为这些黑社会性质的经济组织真的是恶贯满盈,罪不可赦。的确,这也是经济建设中必然出现的一系列不良经济行为的表现。精神和思想层面的匮乏,使得我也迷惘和犹豫起来,真的也认为自己错了。但我却开心不起来。越来越多的朋友和领导,甚至亲友相继涉黑涉腐,同时也罢市委领导,包括文斌自己也一并推上风口浪尖上。

江城“打黑反腐”专项行动,成为全国最大的亮点,成为新时代值得推广的一个丰碑。

马鸣起书记在市委会议上指出:“不枉不纵,不漏不疏,不姑不息,从重从快”展开行动,一时间各类涉黑反腐案件迅速进入司法程序,侦办、起诉、审判一条龙服务。目前已经获得宣判的就达200余宗。涉黑涉腐人多达数千人之多,一时间狱满为患,纷纷在各地市增设新的临时监狱。

这样高效率的司法行为,可谓历史罕见,这样的“反腐打黑工作机制”一时间成为江城执法规范性工作机制。

......

“一江夕阳火,漫天雾霭燃。”不知什么时候,文斌来到我的身边。“陈副市长好有雅兴呢!在这白云阁欣赏江城红日,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已是双手染,更且血满江!”我没有理睬文斌的到来,依旧眺望夕阳下的江城,淡淡地应道。

文斌一听,噎得半晌不错如何回应。

“你来做什么?”我猛地一回头,严肃地责问道。

“没,没什么?”文斌没想我会猛然责问他,显得不知所措。

“没什么?哼!看你得意的样子,真不知天高地厚!”我转身就走。

“别...别,老迪......”文斌快速追上,拉住我的胳膊,说道:“陈副市长,我找你有点小事。”

我一把甩开文斌的手,继续走,“有事到办公室说!”

“不......不是”文斌再次拉住我说道:“是关于陈平的事!”

“什么?”我一听就火了,指着文斌狠狠地说道:“文斌,你小子要是敢动陈平,我给你没完!就你那点伎俩,给我小心点!”

“不是!迪哥,你听我把话说完。”文斌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是几个小案件涉及到陈平,我不知怎么办,这不找你商量来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白云阁?你小子,一直在监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岔开话题问道。

“没有!是嫂子告诉我的。”文斌反应极快,我也就心照不宣了。

“案子的事,你自己处理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我甩头大踏步而去。

......

案子那么多,我无暇也不愿再去过问。反正一条龙服务,实际已经是文斌的人一手在办案子了。

我秘密找到陈平,问及目前局势。原来越狱潜逃大半年的黑社会团伙头目刘君已被抓捕归案。刘君经不住轮番逼供,最后招认认识黑社会老大“刚哥”,并透露了刚哥的一些信息。刚哥的手下全部被抓,刚哥“牛刚”被全国通缉。江城大江建筑有限公司龚刚也被抓捕归案,肖恩正被审讯,正在四处通缉抓捕林娜,据查林娜出国了。

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的。

陈平同时告诉我一件事:文斌秘密派人全国调查驯养猛犬的人家的信息。

林娜在重庆南山别墅居住个一段时间,而那座别墅的情况也被调查,有人举报说见过一条很像狮子的犬。而且从附近幼儿园得知一位叫“迪兰”的孩子就是住那别墅的。

这个情况虽在我的担心中,但没想到文斌这么快就查到了踪迹。但据推演,文斌只是起疑心,因为阿欢早年受伤逃走的事情,文斌不应该知道。追查猛犬,是为了追查林娜,疑心是林娜喜欢养猛犬。至于迪兰的信息,文斌可能会联想到与我有某种关系,也会联想到我与林娜的关系。因为林娜的美艳在江城经济圈中还算是有名气的。但没有证据,文斌不敢造次,加之婷婷的事情,文斌不过是在努力要抓我的辫子。

陈平的情势很危险,因为公检法内部也在开始全方位“打黑反腐”,一旦有人经受不住严刑逼供,则很是危险。

“陈副市长,你放心!不用担心兄弟们!相信你的兄弟们都是血性汉子!”陈平和我紧握双手。

“恐怕要委屈一些兄弟了!你设法做做思想工作。相信正义和道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要有信心!上面的事我去办!自己小心!辛苦你了!”我紧拉着陈平的手,叮嘱道。

文斌自白云阁一见之后,新招聘公安干警,加大了公检法内部“整肃”,排除异己,越加飞扬跋扈和嚣张起来。

文斌风头十足的同时,我却不得不按马书记的指示一一应和,倒似是我在推动这场“反腐打黑”运动。

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但在公众和电视广播方面却是旗帜飘飘,红歌漫天,好不歌舞升平。

......

天天忙于虚无缥缈的作秀,最终我倒成了始作俑者。我借口工作劳累过度称病在家静养,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善了。

慧君身孕已经八、九个月,而婷婷也快到分娩时间了,娜娜也快生了!这些事赶在一起,一不小心,真还会惹出不少麻烦的。

文斌一直派人监视我的行踪,而我也对他进行反监视。我很犹豫,因为局势不明朗,政局讲究的是一个平衡,过犹不及。如今马书记和文斌的过激行为,我也被迫掺和在其中,成为马书记的一枚棋子。文斌不足为虑,因为我手中有文斌的把柄。而马鸣起书记正如日中天,在京师赢得一片叫好声,依据形势推演,前途未可限量呢!

然而,难点在于慧君的父亲,我的泰山大人财政局李超局长,其受贿嫌疑已经被文斌掌控,正在威胁我要办我的岳丈呢!当然这个事情还未公开,文斌正在收集更多的证据。

这事我可不敢对老爷子李云山副总理说,到时爷爷的一生清誉就毁于一旦了!这也是我称病修养的原因。

......

我正在家中小院中一边慢慢品饮慧君给我泡制的何首乌药酒,一边思索著即将采取的行动和手段。

“雷哥,你看谁来了?”慧君去买菜回来,身后跟进抱着两只盒子的文斌。

“呵呵,是阿文啦!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悠闲的!”在家中,文斌也是自己的亲表弟,自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迪哥,我在街上碰见嫂子,说你身体不适养在家!我就顺路过来瞧瞧!”阿文一边解释,一边把两只盒子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看见碗中的药酒,端起就喝了一大口。“好酒!真是好酒!迪哥在享福呢!可怎么能少了兄弟?”

“是兄弟,就不会来打扰哥哥养病了。”我没好气地笑道。

“不是。兄弟我是来找哥哥救命来了!”文斌一脸嬉皮无赖的样子。

“救命?哈哈哈,是来要命的吧?”我挪揄道。

“迪哥,你猜,这盒子里面是什么?”文斌坐在我身边神秘地把两只盒子放在我的而眼前。

“还用猜吗?除了酒,还能是什么?”我白了一眼文斌。

“好眼力!不过只猜对一半。”

文斌快速打开一只盒子,拿出一瓶人头马来。

“一半?”我看那另一只盒子大小,不过是一般的酒盒子,有些疑惑。只见文斌轻轻地打开盒子,慢慢取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的物什来。

“这是?”我见这真丝绸缎已然不一般,感觉里面物什定然不凡。

文斌放好物什,四下环视了一下,赶紧跑去把院门关了。这才轻轻揭开真丝绸缎,刹时,我和慧君都呆住了。

这分明是那失窃多年的唐代文物国宝“玉观音”呀!

我呆呆地看了又看,确信无疑。连忙用绸缎将其包裹,放回盒子中。严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来求你救命了吗?”文斌见我严肃的神情,额角也见细汗,有些不确信地问道:“迪哥,这,这是真品吗?”

“应该是真品!我在失窃之前见过一次的。”我肯定地说。

“从哪来的?”我质问道。

“来,咱们一边喝酒,一边听我给你慢慢道来。”文斌把我的何首乌酒一口干了,倒上了法国人头马,慧君也赶紧进屋内另拿出一只碗来。

“我洗耳恭听!”我一边品尝着这人头马,价值也不菲呀,至少也是上万吧!“先说说这瓶酒哪来的吧!”

“这?我...我好心来看你,你却.......”文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人家送的!”文斌有些气闷地回道。

“送的呢,喝了就毁尸灭迹了!对吧?”我冷笑道。

“你......你还不是也喝了?”文斌表现不高兴来。

“你说吧,说重点!放心,这里没有监听,也没有录像。”我放低声音说。

“好。”文斌明白我是在说他监视我的事,脸红着说。

原来这被盗窃的玉观音被人在黑市辗转购得,最后被人送给了马鸣起书记,而书记呢,却将其连同几瓶酒一起送给了文斌。

也就是说,这东西马书记也不一定知道,即便知道,也不能说,因为当时送给文斌的只是几瓶酒而已。过年过节,领导之间彼此送高档酒高档烟,这也是惯例,市委也并未将其列入反腐的内容,毕竟这烟酒的东西,不好掌握证据。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问文斌道。

“我是为了案子的事想找你商量商量,想给你带两瓶就来,却发现这瓶盒子一般,却开过了的。打开才发现的。”

“这事蒋燕知道不?马书记什么时间送给你的?”

“应该不知。就是庆祝我官复原职的时候。”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看你怎么说的清?”

“案子的事,有什么问题?”我避开这枝节问题,直奔文斌的来意。

“这?”文斌一看我避开玉观音的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随即正色道,“这次我们真的搞大了。”

“不是我们搞大了。是你们搞大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对,是我们,不,是他们搞大了。”文斌看我一饮而尽,知道我有办法,也一饮而尽,赶紧又倒满,问道:“我就知道,迪哥办法多,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哼!要不是看在亲情的份上,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我心中有了注意,便决定还是从文斌身上着手。“阿文啦,你我都是书呆子出生,哪里懂得什么政治?自以为才智过人,自诩聪明,你知不知道?你我都是马书记手中的棋子!”

“是啊!要不是发现这玉观音,我真的还没想到这一层。”

“玉观音只是一个小问题。你就当马书记也不知道这事。”我知道文斌疑心重,越是否定,他越是猜疑。我低声说道:“虽然你们这次搞得轰轰烈烈,表面上如日中天,你可知道京师正在秘密调查马书记吗?”

“啊?”文斌立时脸色大变。

“这事你得保密!事事多留一个心眼。要是泄露出去,阿文啦,恐怕我也就不得你了!”

“玉观音,你还是带回去吧!”我冷峻地盯著文斌说道。

“这?我......

“行!我就再做一回好人!我先收藏起来,这也是保护你!”

“我明白。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看来文斌内心已经心虚了。

“办案子,讲究证据,讲究方法,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和等待。明白吗?”我暗示着文斌。

“我明白了。那迪哥,我先走了!”

........

文斌走后,我立即秘密安排人手调查去年与马书记及其亲属有过往来的人员。果不其然,很快就有结果,三江集团杨氏兄弟与马书记交往密切。

三江集团杨氏兄弟,可谓江城风云人物,大名鼎鼎的青年企业家,省50强知名民营企业。

杨氏兄弟曾经涉黑,被俺追查过。看来这就是我下一步工作的突破口。

我立即发了一条短信给文斌:三江杨氏。

文斌回应道:明白。

我知道,以现在文斌的办案效率和速度,杨氏兄弟的情况立时就会被秘密送到文斌手中。那么必然会引起马鸣起与文斌的内讧。以聪明而多疑的文斌而言,肯定知道秘密调查,也定然会去注意抓住马书记的把柄。

对于我来说,玉观音放在我手中,自然也是一颗定时炸弹,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明资产来历不明”,这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情,更何况拥有国宝。

立时我要慧君连同玉观音和一封绝密信件星夜送往京师李云山爷爷那里。果不出所料,京师立时秘密派人调查马鸣起。也就在同时,文斌也在秘密调查杨氏兄弟。当然,文斌也没忘记对叶婷婷和林娜的追查。

龚刚,即牟其刚,由于曾被我强行催眠洗脑,被捕后经不住严酷刑罚,最终精神崩溃,承认涉黑和行贿,被判无期。肖恩,参与黑社会组织,被判十年。涉案的城南江阳城管委会梅主任,另案审理,被判15年。

刘君罪有应得,组织黑社会犯罪,被判斩立决。

牛刚,全国通缉。

......

就在儿子迪云出生的时候,传来阿欢咬死人的消息,阿欢则失踪了。很快陈平就带来详细情况:原来文斌秘密调查驯养猛犬的情况,有人说在紫阳发现过一条藏獒的信息,立时派心腹苏凯里前往紫阳,却不料人刚到紫阳,正在提供信息的宾馆门口查看时,就被猛然冲出一只藏獒,先是咬断了右脚掌,接着是握着手枪的手腕,最后是脖子。据说整个头颅都断了,可见有多凄惨。立时整个紫阳全城发动打狗专项运动。原来那个宾馆距离婷婷父母的家旁边。看来提供信息的人是宾馆里的好事者。

我立即给婷婷发了秘密信息,要她不要担心阿欢,不是我们阿欢干得。随即派人立即驱车送了一条打扮类似阿欢的牧羊犬到紫阳前往婷婷所住的小区。

新的牧羊犬一进小区,很快就被人举报,立时就被杀人嫌疑之恶犬和主人一起带走调查。最后比对录像,否定了这条狗的嫌疑。因为这只牧羊犬要比阿欢小一些,外形打扮像阿欢,却怎么也没有藏獒的样子。

小区的人大多知道小区有这么样子的一条大狗,养宠物狗的人家不少,但很少有人知道是阿欢谁家的。如今被带走,调查的人看了我派去的人证件和宠物证,只得放狗放人。我让婷婷的母亲去把牧羊犬带回家。

剩下的我是担心阿欢的安全,也担心阿欢回婷婷那里,引出事端来。都说狗通人性,而且我与阿欢心灵相通,我感觉阿欢正在前往江城的途中。

就这样担心了一周,深夜难眠,感觉阿欢就在身边了。而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慧君的母亲因病提前退休,也来照顾即将分娩的慧君。

我把院门打开,独自在院子徘徊。

慧君起来问道:“这么晚了,咋还不休息?还大开着门?”

“我在等一位老朋友!”我连忙把慧君搀扶回卧室。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呀?”慧君问道。

“啊~!”“砰”突然传来丈母娘的惊叫声和关门声。

我连忙奔出去,扶起丈母娘。原来丈母娘也醒了,正要去关院子门,却看见门口一双耀着蓝光的双眼,被吓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妈,别怕!这是我的朋友。”我拉开院门,阿欢一下就扑入怀中亲昵着。

阿欢瘦了不少。想来这些天,阿欢真的吃了不少苦!我连忙从冰箱中找来饮料和香肠,慰劳慰劳阿欢。

慧君已经知道紫阳发生的事情,我暗示她别告诉丈母娘。就说阿欢是我们家的宠物,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抚慰着吃饱了的阿欢,一边给阿欢梳洗,一边思考着这阿欢真是一只神奇的狗狗呢!想来那苏凯里一定是当年杀伤阿欢的仇人吧!阿欢见到我一脸鼓励的笑脸,也显得感激和幸福地与我挨擦亲热。

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形,真的让人落泪呢!

看来阿欢隐忍了数年,要开始报仇了。

我也该出手了吧!

 

第十章 三江集团

 

果不出所料,陈平来报文斌手下秘密调查三江集团杨氏兄弟有了结果。我思索再三,并做了秘密部署。三天后我回到市里与领导磋商。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文斌竟然也涉案其中。

我与文斌再次来到扬子江边,文斌一时间不知如何拿主意。我眺望着远处的黄鹤楼,雾霭中显得迷离而潮湿。

我沉声质问道:“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有几个情人?”

文斌一脸疑惑和害怕:“我,我也记不清。”

我脸上沉重,思索半响,说道:“杨氏兄弟背后的保护伞,要么是马鸣起,要么是文斌!舍此二人还能有谁?”

文斌额角微微冒出冷汗。

我冷笑道:“瞧你那点出息!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咋就成熊样了?”

“迪哥,我......”文斌语塞,连忙央求道:“迪哥,你主意多,还请帮小弟想想办法!”

“这事,我也没办法!”我凝重地望着江面,心潮暗涌,“反腐打黑行动已经启动,马书记已经明确,杨氏兄弟必须办。”

“能扳倒马书记吗?”文斌紧张地问。

“你说呢?”我冷冷回道,“扳不倒马书记,就扳倒文局长。”

“你?!”文斌气急,突然满脸堆笑,“我就知道迪哥一定有了主意!”

“没有!”我依旧冷然。

因为慧君父亲李超贪污问题,马书记已经责令文斌秘密调查取证,我必须抓住文斌、马书记、杨氏兄弟以及杨氏兄弟妹妹杨欣之间复杂的关系,设法拨乱反正,将马书记扳倒。否则最终我可能将成为最大的替罪羊——黑恶势力保护伞!

“哼!你不帮我?”文斌有些气馁,“我要是倒了,你怕也脱不了干系呢!”

“哈哈哈......”我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小子有种!老子当年不救你,只怕会牢底坐穿呢!居然敢恐吓!真是笑话!”

“你可是我的上司!”文斌有恃无恐的样子。

“上司?”我冷笑道,“好,我还真差点忘了!马书记通知明天市委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杨氏兄弟事宜。还有那个叫什么杨欣的。当然,你可以不去,也可以通风报信!”

我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文斌愣了好一阵,这才连忙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

“迪哥,杨欣可是一直喜欢你的,至今未婚。”

“什么?”我一愣,这小子真会恰呢,“你小子,胡说什么?”我一把甩开文斌的手。

“是,我承认,我和杨欣好过,可那是之前。要不是你的出现,我和她也不至于分手。是杨欣告诉我,她喜欢你的。”文斌似乎想要说明什么。

“哼!她喜欢我?喜欢我的女人多了!这能说明什么?”我有些鄙夷我这个表弟,好酒好色,往往不知节度。也许是五十步笑百步吧,我也差不多。

“你不要再说了,你们只负责抓捕行动,这案子早就请示了上面,马书记也不得不照办!”我阴阴地笑道,径自走去。

我是故意让文斌感觉惶恐,其必然去找马书记商量。而这之前,我已经和刘检察长和马书记秘密协商有关杨氏兄弟的案子。马书记定然是以为那个“玉观音”给了文斌,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即便杨氏兄弟供出行贿之事,也无证据呀!文斌注定是死定了!

文斌去找马书记,定然是让马书记更加认定文斌无计可施,到时还可以赖在我身上,因为我是公安分管副市长呀!

杨氏兄弟一案,关键人物,还是杨欣。两天前,我秘密会晤了这位传奇色彩的女子。

杨氏兄弟发迹以及黑白道通吃,自然与这杨欣不无关联。最初文斌认识杨氏兄弟时,杨欣一度堕入文斌的情网中,同样杨氏集团也因文斌的关系,获得无数的好处,进而也将马书记拉上贼船。

我与杨氏兄弟姊妹认识,则是在一次杨氏请宴会上。也不知什么原因,杨欣盯上了我,当时的我也不得不逢场作戏。那时还以为杨欣就是这样的女子吧——色诱官员。事后才知道,杨欣得知文斌已婚并且滥情好色后,就与文斌保持距离,而文斌却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争强好胜的杨欣,工于心计,盯上我,自然那个时候的我只能被她俘虏。后来,我们坦诚相交,成为了好朋友,或许杨欣把我当成了蓝颜知己吧!

杨欣听从我的劝说,后来自己创建的建筑公司,虽然同是三江集团旗下,实际却是独立法人。杨氏兄妹早就渐行渐远。我要求杨欣去自首,并将过去有关罪恶全部推在其两位哥哥身上,其与文斌的关系,只说认识,这样才能确保自身无虞,这也是我致胜的关键。否则杨氏三兄妹都会被刑咎。

其实,想想这杨氏兄妹三人,真是不胜嘘嘘。

改革开放之前,一家人居住在武陵山区,清贫之际。为了生活,杨家大哥杨新权早年就与父亲一起“挖野斋”,四处流浪,爬火车、拾煤、搬运、挑夫、下苦力,啥样苦没吃?

改革开放后,两个弟弟也大了,初中没念完就跟着新权大哥去打广。那时候真的苦啊:火车汽车那是挤上挤下,进厂也不容易啊,年纪又小,总被人欺负。好在三兄弟十分团结,又肯吃苦,这才在广东生存了下来。

几年过去,杨氏三兄弟渐渐形成一种势力,开始与当地其它势力相互争执,经常打架斗殴,已然成为派出所常客。在一次打架斗殴中,杨氏兄弟团伙打死对方团伙数人,杨氏三兄弟均被抓进派出所。杨新权自知难逃一死,在做笔录期间,便借口上厕所,打晕看押两弟弟的警察,并掩护新庭、新明逃走。杨新权与多名警察殴打,最后身受重伤,承认了全部罪责,关押期间,伤重而亡。

那个年代,社会治安十分混乱,法制不健全,民工潮流中出现生生死死是很常见的事情。

杨新庭和杨新明逃走后去了东北,多年以后才回到江城,并创建三江集团。好不容易走上道,杨氏父亲病亡。杨欣则是三个哥哥共同供养考上重点大学的高才生。当杨家小妹毕业后,正值千禧年,改革开放如火如荼,三江集团迅猛发展,一跃成为全省首富。

当我与杨欣谈到当前形势时,杨欣在我怀中哭得死去活来。我知道,虽然我们只有一次冲动,但她的确把我当成了心目中的爱人。的确,以杨欣目前的地位和背景,即便美艳动人,要寻到如意郎君,却也很难——一个工于心计热衷事业的美丽女子,有几个男人敢要?

.......

杨欣在市委紧急会议召开的同时去检察院自首了。随即在市委统一部署下,文斌亲自组织杨氏集团的抓捕行动。

最终杨氏集团等56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故意伤人、组织卖淫、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等二十余项罪名,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

果不其然,马鸣起涉案双规,并指控文斌和我均是杨氏兄弟的保护伞。鉴于文斌的积极表现,加上我与刘检察长的协助,与中央密切配合,文斌则将所有指控推在马鸣起身上,因为一切都是马书记在幕后安排;加之在马书记及其亲友家抄出非法物品,有杨氏集团等人指控,行贿受贿罪成立,滥用职权罪成立,渎职罪成立。文斌虽被撤职,但免于刑事处罚——因为杨氏兄弟并未指证文斌。

……

两年之后,我被调任某市担任市委书记,再两年后,因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我的历往也很难说清是是非非,加之历往领导也先后倒在反腐打黑的铁拳之下,我亦不能幸免,我的脚早就打湿,贪腐的事情说也说不清,加之与多名女性保持非正常关系,我被判15年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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