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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卡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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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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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情怀

二十年喜怒哀乐,二十年聚散离合,二十年缘起缘灭,二十年情缘未了。

                                                                                            ——题记


院子里有一株月季,是母亲亲手栽的,为我而栽。母亲说,她想让这株月季见证我成长的经历。

也许是由于母亲的话,从那以后,我便非常喜欢这株月季。虽然那时候她还很小,枝干还没有婴儿的手指粗——可我也很幼小呀——但我非常爱惜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今她已经完全长成一棵树。她的主干有成人的手腕那么粗,个头也有三米多高(修剪过),而且枝繁叶茂,似乎生活的磨难在她这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机遇。

我长到二十岁的时候,她也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风雨雨。正如母亲所说,她的确见证了我成长的每一次经历,而且像恋人一样的等我,像导师一样的诲我,让我在懵懂中明白了如何真爱生活。


学会坚强

自从有了这株月季,我便开始喜欢花了,喜欢赏花,也喜欢种花。

每年春天到的时候,我便把从朋友那里得来的,或是买来的花种,在院子的角落里松一方土,小心翼翼地种下。我很用心地呵护它们。土紧了,我给它们松土;叶皱了,我给它们浇水;有虫了,我给它们除害。我只希望它们快快地长大,再长大,然后开出美丽的花朵,留下丰硕的种子。而我,要尽情享受这美丽的过程。

每年它们都不会让我失望,似乎它们懂得我的心,懂得回报。每当花开的时候,我便会开心地告诉妈妈:

“妈妈,妈妈,我种的花开了”。

母亲便会笑着抚摸着我的头说,好孩子,那是你付出的回报呀,你用心地照顾它们,它们便会诚心地回报你,孩子,花懂人心啊。

我不懂母亲的意思,但我知道母亲的话肯定很有道理,因此我便更加爱护我的花儿。

可我幼小的心灵却不知道生活是要接受磨难的。一场突来的大雨让我懵懂的思想开始慢慢成长起来。记得有一年春天,我种了一大片花,有指甲花,有昙花,有太阳花,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花。它们在我的照顾下茁壮地成长着。我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看着它们孕蕾,我兴奋地期待着它们含苞待放的激动。

可那一年,我却没有等到它们开放。

就在花儿还在蓓蕾中的时候,它们便死了。那天夜里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地我钻到被窝里不敢出来。不久我就听到了好大的雨声,雨点重重地打在玻璃上,我的心也冥冥中感到一阵疼痛。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我还睡着。朦胧中母亲叫醒我,对我说花儿死了,我猛地清醒过来,慌张地跳下床,跑到院子里。我惊呆了,我的花全都平铺在地上,叶子被打烂了,枝也断了。我“哇”地坐在地上哭了,哭得很伤心。母亲把我抱上床,我还在哭,嘴里不停地念着:“我要我的花,我要我的花……”。念着念着又睡着了。

那一次我真的很伤心,那是我幼小的心灵受到的第一次打击。那场雨之后,也有一些花儿又活过来了,可它们却失去了原来的茁壮,像是一个健壮的青年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位佝偻的老人。尽管如此,但我还是很爱它们,因为它们是我亲手栽的,亲手养的。更重要的是,它们让我看到了生命的顽强。

正当我还在伤心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株月季。我惊喜地发现,她还挺立在那里,虽然叶子被打落了很多,但她的枝干一根也没折。我跑过去高兴地看着她,隐隐中有一种东西让我感到很想掉眼泪。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知道什么是感动。

那一年花儿还是开了,可我的院子里只有月季孤独地,坚强的绽放着。虽然花很少,却很耀眼,那一朵朵粉红的花瓣像天上的云一样美丽。

在我的生命里,我第一次被月季震撼,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撼动,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坚强。


花懂人心

时间是无声的河,载着生命的舟不歇地向前流去。

二十年来,我哭过,也笑过;经历过成功,也感受过失败;学会了聆听,也懂得了倾诉;知道了索取,也明白了感恩……。在成长的路上,我磕磕绊绊的地一路走来。

二十年来,月季开过,也谢过;经历过风雨,也亲吻过彩虹;失去过晨露,也得到过夕阳;感受过喧闹,也品尝过孤独……。在生命的途中,她无声无息地默默前行。

也许每种生命之间都有一种情愫,母亲说的很对,花懂人心。

这么多年以来,我交过很多朋友,也拥有过不少关怀,但所有的朋友中能够真正以诚相待的却很少。生活的压力让人们学会了世俗,很多的哭都是伪装的,很多的笑都是讥讽的,很多的话都是虚假的,很多的人都是腐败的……。每当我伤心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孤独;每当我孤独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徘徊,而每一次徘徊我都会与月季相遇,像是一种缘分,又像是早有约定。

是呀,这是一种早有准备的相遇,这是月季早就准备好的约定。她一直都在等我,等我和她的约会,可我却从不曾觉察。

也许无数的日子她都在期盼,在等待,她的每一次开放都是为我绽放,她的每一次凋谢都是为我凋零,可我却不视她的存在。只有当我难过的时候,才会找她,向她倾诉,而每次倾诉之后,我都会自讽——她怎么会明白呢?

她真的会明白吗?她真的会明白我的苦楚吗?而我以为她是不会懂的。

任我怎样地对她倾诉,任我无论对她说了什么,她都沉默着,不曾回答我一句,我也不会怪她,因为我以为她是不会懂的。

有一年深秋,树叶都已落尽,她也不例外,只是偶尔的在枝头飘着几片褐色的叶子,没有生机。有一天我心里很难受——一向名列前茅的我,竟然会一落千丈。我很苦闷很想找一个人倾诉,于是我又遇到了她。可我终于没有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站在她的面前,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只看到在她的怀中,一朵粉红色的花朵正在安静地开放。她为什么要开放?为什么要在这个季节?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我有好多的为什么,可我不敢问她,我没有勇气问她。这么多年以来,我也许爱过她,可更多的时候,她都被我冷落了。而在这个时候,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却为我开放着唯一的花朵。

突然,我看到了她花心的露珠——她哭了?!。为我而哭?我不知道。她哭的很灿烂,像一个动情的少女在她心爱的人面前落泪。我突然感到自己很残忍,她一直都在为我的哭而哭,为我的笑而笑,而我却很久没有给过她一瓢水。

我贴过脸,让她吻着我的唇。那一刻,我的心好温暖,好温暖......。

原来真的花懂人心。原来这么多年来,还有另一种生命在与我共进,是她陪我走过了所有我走过的路。


珍惜拥有

似乎生活中有些事是注定不如人所愿的,就像她和我。

二十年,从懵懂到放纵,再到成熟,似长非短;二十年,一直追寻,却两手空空;二十,蓦然回首,才懂得珍惜。不知道生活在向我们阐释着什么,总要在失去之后,才让我们明白拥有的珍贵。

我不知道,我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无知中拥有她,在忙碌中忽视她,又在悔恨中想念她。

我记得我们最后的相见,还是在春天,在百花盛开的浪漫的季节,我站在她的裙下,像是幼小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身旁。她已经长大了,像我一样,但她比我更高大,更成熟,而且是那么的美丽。她着一身鲜绿的连衣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边,上面绣满了粉红色的花朵,蜜蜂在为她歌唱,蝴蝶在为她跳舞。我仰望她,望得流出眼泪。她也随风向我俯身,摇摆的枝叶在我的眼前晃动,像是在逗我,我紧紧地握住它,全身一阵阵颤抖(月季有刺),可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

我没有想到我的那次仰望,竟是她的最后绽放,等我暑假回家,她已经被砍掉了。

我问母亲,母亲说,盖房的师傅说这里有一道墙,所以就......。母亲没有说下去,我知道母亲也是喜欢她的,像喜欢我一样。母亲又说,不过在砍时她还开着满树的花,而且每砍一次花心都有水珠迸出......。

我没有哭,我静静地听着母亲述说着。我已不能再流泪,我没有资格为她流泪。她是含着泪,笑着走的。我只有为她祝福,为她祈祷。

悄悄地她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她挥一挥衣袖,留给我无限的思念和回忆。

生活中,我们在不断地追寻,东拼西夺之后,只剩下疲惫,那些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并没有得到,而那些在角落里默默为我们流泪,默默等待我们的人,我们却不曾留意。直至怆然回首,才发现原来我们所想要的,一直都在我们身边,而那些我们所追寻的,只不过是别人的“想要”。

如果生活中有些事是注定不如人所愿的的话,那便是我们一直在追寻别人所“想要”的。


懂了

你走了,带着欣慰与失望去了。

也许我们并不相识,你是你,我是我。你只是一棵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花而已,而我却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

你我之间并不曾勾通,残存的记忆只是历史的再现。

你我的相遇只是一种偶然,像生活中匆匆的过客,像风雨中的云烟,一出即逝。

我本不会认识你,只是由于母亲别有用心的撮合,我们便一见钟情。这情对你是坚定的,对我却是即兴的。

我们虽然同岁,但你却比我成熟,坚强。

风雨袭来,我哭了;你却坚强的笑着面对。

孤独临近,我徘徊自弃;你却从容淡定。

你从不吝啬花粉和花香,而我却斤斤计较个人得失。

成功时候,我骄傲狂喜;花开时分,你却谦虚低头。

面对失败,我垂头丧气;面对凋谢,你自换容颜。

我努力的疯狂追求,你却默默地孤独等候。每一次我伤心而归,你都替我流泪;每一次我喜悦而来,你都为我欢笑。

我傻傻地认为我的身边没有幸福,而你却痴痴地等我归来。

当我终于筋疲力尽的走回家时,你高兴的哭了,当我看到你的眼泪,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二十年了,你等了我二十年,只为教我如何做人,而我却没有见你最后一面。

你告诉过我,花开的时候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到它谢了,再来后悔。

你还告诉过我,爱在任何一种生命之间都是可以传递的,要用心去爱一切值得可爱的。

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你教会了我太多太多,我会永远记着你的教诲,一生,一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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