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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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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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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快快长大

 

我现在刚刚十四岁,是北京某中学刚步入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在此只想向大家讲一讲我的故事,这里没有虚构的内容和想象的场景,也没有玄幻的时空和惊悚的情节,都是一些发生在我身上或我身边的故事,我的同龄小伙伴儿们,或许会有同感,因为在我的同学中,一些人就有着类似的经历。

第一章:快乐的童年

一、初进幼儿园

上幼儿园是许多小朋友都要面临并经历的一个阶段,我也同样,在我三岁的时候,也就是在正式去幼儿园之前,妈妈便已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反复给我讲幼儿园如何如何好,那里有好多的小朋友和好玩儿的玩具,想以此消除我的顾虑。其实妈妈讲了这么许多,对我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我从没有去过幼儿园,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即使妈妈一再做我的思想工作,我还是总感觉有些胆怯和陌生。这也难怪,因为我知道,上幼儿园就意味着离开父母、离开家。这也是我离开父母,步入社会的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迈的很小,因为在那里没有家人的陪护,在一个陌生的外界环境,并且需要你一个人独立面对许多事情。

在我听妈妈说要送我去幼儿园时,我当时是很抵触的,虽然妈妈费尽心机地说了许多幼儿园的好话,可在我心里还是不喜欢那个陌生的环境,即使真如妈妈所说的那样好。

最终我还是被妈妈哄进了幼儿园。

不仅如此,妈妈还时不常地给我吃个宽心丸,总是说我这个人有福气,从我一出生到上幼儿园,每一步都很顺,都很随心,说我是个幸运儿,当时把我哄得也是美美的,可自从我去了这家幼儿园以后,没过多长时间,我却得出相反的结论,用句现在人们常说的话,那感觉让我也真是醉了。

当然,这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这家幼儿园或许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呢,这也说不定。

这家幼儿园,现在想起来,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家近。俗话说,家近是一宝嘛。幼儿园与我家所住的小区也就一站地的距离,不用过马路,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幼儿园是在另一个相邻的小区里面,还是比较方便。另外这里过往的车辆不多,也比较安全。不像有的幼儿园设在沿街,一到放学时间,接孩子的家长都等在大门口,弄得交通堵塞,整个园区门前聚集着接孩子的家长,乱哄哄的。

这家幼儿园的园区不大,在小区的一角,被单隔出来,院子里有一座两层的小楼和一个不大的小操场,塑胶的地面,操场上安放着适合小朋友们玩儿的小号滑梯和跷跷板。除大

门一侧的栅栏围挡外,园区三面的围墙上,画着色彩浓重的卡通动物墙画,这也不知是请哪位高人画的,实在是不敢恭维,所画的动物,总能让人出现歧义或产生错觉。

除此,这里便没有什么可以描述的了。

我们小班被安排在小楼的一层,每间教室都是一个非常大的套间,外面一间是教室,里边一间是摆满了小床的休息室,也就是我们午睡的地方。

我们的教室,说是教室,并不是真的像小学课堂那样,摆着一排排的桌椅,而是用小桌子拼成几个大方桌。小朋友们围在四周坐着,我们就是这样围在一起玩玩具,或是上课写字,也包括中午吃饭都在这个大方桌上。

其实桌椅摆成哪种形式对我来讲都无所谓,因为当时我打心里就不喜欢这里,也可以说我很抵触这陌生的环境,或许是年龄太小的缘故吧,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爸爸妈妈。突然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环境,总是有些不适应,再加上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具体说就是班主任老师那严肃的表情,我就像两脚不着地一下被悬空了一样,失去了安全感。或许有不少小朋友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再说这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我可不是刻意要褒贬这里,这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

妈妈在开学第一天早上送我去幼儿园,面对这陌生的环境,中午我几乎就没有吃饭,胡乱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感觉好像浑身都不自在。可回到家妈妈却说,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在幼儿园锻炼锻炼呢,要学会去适应环境,学会和小朋友们相处。

对于当时我这个三岁的小朋友来讲,简直也是无语了。其实,现在我想当时要是幼儿园更用心一些,让这里的环境对小朋友有一种亲近感,那就可以消除或减弱小朋友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不适应,再有就是作为幼儿园要有一些能够吸引小朋友的东西,能够引起小朋友们的兴趣,可这家幼儿园,似乎让人感觉不到,最起码我觉得是这样。

先说说班里的两位阿姨吧,不,应该管她们叫老师,这

是幼儿园要求的,都要这么叫,其实我感觉叫阿姨应该更恰当些。两位老师当时大约都有五十多岁了吧,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其实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猜想的,只是当时在我的眼里,觉得她们已经很老了,都有白头发了,走路都是慢慢的,趿拉着鞋走,没有年轻老师那种轻盈而富有活力的步伐,走起路来咔咔作响,很轻快的感觉。

两位老师,其中负责教学的是张老师,负责生活的是李老师。那位管教学的张老师,也是我们班的主管老师,张老师长得瘦瘦的,个子高高的,眼睛也是细细的,看上去总是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教我们学习的东西也非常难,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教材,其中大部分我们根本就接受不了,更别说理解了,只能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按当时老师的话说,开发智力就要超前,要走在别人前面,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可出人意料的是,结果并不理想,小朋友们大都学的不怎么样,学得不好,就要挨老师训。记得在不长的时间里,就有好几个小朋友被老师训哭了,我也是其中之一。就这样,小朋友们的学习兴趣没有激发出来,反而滋生了抵触情绪。最起码我就是这样,上课成了一种心理负担。

其中最为奇葩的就是汉语拼音的学习,这位张老师可能是经历过太多的地方,满口的南腔北调,每次学习了新字母,回到家爸爸都要给我纠正,没有办法,老师上课就是那么教的。现在想起来,当时也真是怪好笑的,每天在老师的带领下,小朋友们南腔北调地齐声朗读。即使这样,如果有哪位小朋友读的不好或写的不好,那就要被老师罚站,弄得我们一到上课就战战兢兢,生怕出错被叫罚站。

别看大家学的不怎么样,我们每一个小朋友的样子倒很像那么回事,每人都背着家长给买的崭新的双肩背小书包,就是当时流行的很幼稚的那种。我的那个书包,上面印着一个很大的卡通米老鼠图案,从老远就可以看见,身后背着个大老鼠。这种书包新的时候还可以,可在用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得很僵硬,并且还带有一种怪怪的味道,现在那个小书包经过后来的搬家也找不到了,不知是不是让爸爸给当废品处理掉了。

那位管生活的李老师,个子不高,胖胖的,眼睛又圆又大,即使笑起来眯起眼睛,也比平常人的眼睛要大上一圈。这位老师每天负责我们的生活,午饭都由食堂的师傅分送到各个班,再由各班负责生活的老师给每个小朋友盛到碗里,小朋友们便围在拼成的大方桌上吃饭。

这家幼儿园的饭,有点那个,这可不是我挑剔,班里的小朋友差不多都有同感。也不知是从哪里请来的厨师,现在想来,或许就不是真正的经过严格培训的厨师,反正和我妈妈做的普通家常饭,味道差远了。即使这样,中午吃的什么饭,也是妈妈每天回到家必问的话题,每天都要如实汇报,这话我都说烦了,可妈妈却不厌其烦,说是为了调剂我的晚饭,尽量不要重复,以便营养均衡。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记得是一个星期天,我正在睡午觉,其实那时我还没有睡着,听爸爸和妈妈说起幼儿园的事情,声音很小,像是怕我听见。

妈妈说:

“孩子在这家幼儿园学,虽说学的东西相对来讲比较难,据说这也是学校搞的超前教育,可效果并不理想,死记硬背一些单词、数据、地名,甚至是诗句,这么小的孩子就学这些,搞得孩子整天木呆呆的。没有了孩子本身的那种天真和灵气。”

爸爸说:

“现在都很重视孩子的早期启蒙教育,这里的老师虽说不是很专业,但还算负责。你想呀,一个社区转包的幼儿园,也就这样了,幼儿园怎么肯花高价去聘请那些有教学经验的幼教老师呢?”

妈妈又问:

“那怎么办?”

爸爸接着说:

“看看再说吧,不行再找找别处的幼儿园。”

看来爸爸和妈妈对这家幼儿园也有看法,其实我早就有看法了。虽然爸爸妈妈有了动意,但并没有列到议事日程上。

再说说幼儿园玩儿的吧,那就更没戏了。老师几乎没有和我们一起做过游戏,我前边已经讲到了,老师的年龄都很大了,看来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和兴致陪我们玩儿。由此倒使我突发奇想,建议以后幼儿园配备带班老师,应该要有年龄限制。当然,我这样讲并不是说年龄大的不能当幼教老师,或当不好幼教老师,只是说年轻老师和小朋友更容易接近一些。

我们只要一到幼儿园,每人面前就是那堆积木或塑料插件,积木中有不少都被玩儿得掉了色,没有了棱角,这堆积木也不知用过多少年了。一天到晚,总是那么几块积木或是插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再有就是那些缺皮少页的彩色幼儿画书,大恐龙的画书我最喜欢,可没有一本是全的,不是缺开头,就是少结尾,要不就是中间短页。也有一些新画书,字多画少,可那些我都不喜欢。

别说是没有多少耐心小孩子,就是大人,我想让你面对这些东西三天,恐怕你也会抑郁的,可是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我们似乎不应该苛求幼儿园,应该怎样,或者不应该怎样。

其实,在幼儿园阶段,玩就是主要的学习内容,或者说在玩儿中学,说的文雅一点,就是寓教于乐。而这一点恰恰被我们忽略了,现在有不少家庭,就连幼儿园小孩子玩儿都被认为是浪费时间,恨不得在小孩子刚会说话就开始背唐诗,记外语单词。我以为超越年龄段的开发教育未必是最佳的方式,也未必能够取得最佳的结果,就像小孩子缺钙,如果过多的补钙,反而影响身体发育一样。这可不是专家说的,这是我说的,不具有权威性。

而班里的那些老师们,她们有办法消磨时间,把我们安排好后,便一人拿着一个手机坐在一旁看,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当时我们也不知她们在笑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她们,有什么好笑的呢?现在想来大概是在看小品或是听相声吧,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舒展呢。有时又见她们看得眼泪汪汪的,不停地用手擦着眼角,这八成是在看那些煽情的电视剧吧。小朋友们眼巴巴地看着老师,不敢打扰。

这样一幅情景摆在你面前,是不是有点尴尬?让我真的都想马上回家,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回不回家,决定权不在我。说实在的,这也不能全怪人家,人家这是社区转包的幼儿园,各方面的条件都有限,幼儿园的招生简章上本来也没写明这里的教学要达到什么水平,我们不能要求太高。

只要我一说起幼儿园不好,爸爸立马会变换另外一个角度来开导我:

“这里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人家幼儿园主要还是以看孩子为主,再说了有那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还不好吗?玩具毕竟也是次要的,和小朋友们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事情呀。”

没办法,在爸爸眼里,我所看到的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也难怪,爸爸小时候,根本没有上过幼儿园,这可不是我瞎编,是爸爸亲自给我讲的。他小时候是爸爸的姥姥把他带大的,我应该叫太姥姥吧。在上学之前,就是整天和同院的小朋友一起玩儿。爸爸一旦说起这些来,就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记忆犹新。人上了点岁数或许就是这样吧,近两天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可几十年前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爸爸说他小时候玩儿的东西,现在简直不可想象,像玩儿什么弹球,就是那种带花心的玻璃球。过去有一种五星跳棋就是用的那种玻璃球,一副棋有五种不同花色的玻璃球,不知是谁送给了爸爸几颗,玻璃球非常漂亮,爸爸舍不得用,在和同院的小朋友玩儿时,便拿出自己用黄土泥烧制的泥球来玩。在地上挖几个小坑儿,从远处往坑里弹,在玩儿时不会像现在顾忌那么多,随便往地上一坐,或是一跪,这要是放在现在,那家长非急了不可;再有就是拍烟盒,把烟盒叠成三角形状,稍稍折弯,放在地上拍,以把扣着的三角拍翻过来为赢。还有就是熬点胶,抹在长竹竿的杆头,然后举着去粘树上的蜻蜓。爸爸说的这些,让我听起来都很无聊,现在还有谁去玩儿这些呀。不过也有一些有意思的。爸爸说,那是他自己做玩具,像推铁环、糊风筝、粘滑翔机,做小竹人,做枫叶书签等等。现在的孩子都是到商店买现成货,什么电动的、遥控的,应有尽有。可爸爸说,即使那时没有什么高档玩具,但每天都和同院的小伙伴们玩的很嗨。有时玩儿的甚至是一身泥或是一身土,并没有因为玩具简单或匮乏而有什么不快乐。

记得一天爸爸没什么事,特意为我做了一个他小时候常玩儿的小竹人。就是用一个废旧的毛笔杆,笔杆是空心的,锯成许多长短不一的小段,身子稍长一些,胳膊和腿做成两节,每节短一些,身子上端横钻两个对称的小孔,然后用皮筋把两只胳膊穿起来。双手用两颗小珠子代替,稍大一些的珠子当做脑袋,上面再扣一个塑料瓶盖,双脚用两颗纽扣代替。小竹人的双手再套上两把用薄铁片剪成的长刀。最后用一根结实的小线绳从头顶穿下,通过身子,线的两头分别穿入两只腿中,至此小竹人基本就做成了。再找一把旧的高一些的木椅,必须是椅子面上有裂缝的那种,然后把小竹人那从脚中穿出的两根小线穿过椅子面上的裂缝,这样便可以玩了。只要你在椅子下,用两手分别不停地拽动小线,那个小竹人便会在椅子上举刀弄棒手舞足蹈起来,要是你的动作再快一些,那小竹人双刀舞的更是上下分飞,令人眼花缭乱。如果是做成两个小竹人对打,那就更有意思了。这些个小玩意,现在的小朋友怕是很少有人见过了。

每天上幼儿园,成了我最为苦恼的事情,一到幼儿园总是忘不了隔一段时间就要看一下墙上的挂钟,盼着时间走快一点,再快一点!说真的那时我对钟表的概念还很模糊,甚至还不怎么会认表,但是看着表针不停地走,总能给我带来一丝安慰和希望。

我有几次甚至真的想生病,因为一生病就不会送我去幼儿园了。听说班里的一个小朋友,不想去幼儿园了就装病,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总是能够给整出点事来。这一招还真的挺灵,你想呀,孩子身体不舒服,哪位家长还会舍得往幼儿园送?再说了,孩子有病幼儿园也不同意送,还怕你会传染别人呢。对于装病,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虽然不想去幼儿园,但我真的从没有装过病。因为我知道,病是装不像的,特别是小孩子装病,爸爸妈妈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总会看出破绽的。再有就是妈妈也不准许我说谎,做人一定要诚实。

在幼儿园我们这个小班里,后来新到了一个小朋友,是个女孩,叫玲玲,其实我们早就认识,和我同住一个小区。只是因为前一时期玲玲不小心摔坏了腿,一直在家养病。她的到来,让我非常高兴。我的爸爸妈妈和她的爸爸妈妈早就相识,所以我们从很小,在还没有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经常在小区楼下的小花园里玩儿。玲玲只比我大半岁,像是比我大出很多,她很懂事,也很会照顾我,像午睡后起床穿衣服,有时我自己穿不好,玲玲就会跑过来帮助我。在幼儿园我们也常在一起玩儿,当老师知道我们俩是同小区的邻居后,不论是吃饭还是上课,便特意给我们安排在一起。有个熟悉的小朋友在一起玩儿,这样给我的感觉就好多了,不像前一阶段那么孤单了。虽说班里的小朋们相互都认识了,可似乎之间总有一种隔阂,不像我和玲玲之间的那种感觉。

在我们小区,还有一个小男孩,叫宁宁,也和我差不多大,只比我小两个月,他们家是后搬来的,开始时我们也在一起玩儿,我还叫他到我们家吃过饭呢,记得那天妈妈做的是炸酱面,他吃了整整一大碗。

有一天我们在楼下的院子里玩儿,宁宁和一个小男孩不知因为什么打起来了,这个小男孩我也不认识,大概是别的小区的到这里来玩吧,可能是互相都打疼了,那个小男孩和宁宁都哇哇地哭起来。宁宁哭着跑到他的妈妈跟前,说那个小男孩打他。这时只见宁宁的妈妈气哼哼地指着那个小男孩,冲着宁宁喊起来:

“他打你,你就不会打他吗?!”

那个小男孩的姥姥或是奶奶一听这话,赶紧把小男孩拉走了。当时我和爸爸都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爸爸本想说什么,或是劝一劝,毕竟都住一个小区,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拉着我也回家了。

从那以后,爸爸就尽量不让我和宁宁玩了,除非偶尔遇见,如是这样,也顶多是打打招呼而已。我问过爸爸,为什么不能和宁宁玩?当时爸爸并没有给我解释,我想肯定是因为那天宁宁和小朋友打架的事。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因为宁宁,而是因为他的妈妈。虽然我们也在一个幼儿园,但不再一个班里。就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宁宁虽然也曾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但也只能就写这些了。当然,玲玲就不一样了,我和玲玲相处的一直很好。

后来因为上小学我们搬家了,从那以后直到现在已经上了初中,我和玲玲也未曾见过面,不知玲玲现在怎么样了,她去了哪所中学,个子是不是也长得很高了,我想她肯定变化很大,因为我现在都已经长成一个一米七几的大小伙子了。我现在穿鞋的号码都快追上爸爸穿的鞋了,光看背影,似乎我已长大成人,其实我只有十四岁。妈妈就常说我,个子长成个大人,可那张脸还是小孩子的脸。玲玲的变化肯定也很大,就像我现在班里的那些女同学一样。有时我还真的很想见她一面,有一天和妈妈聊天,无意说起了玲玲,想看她变成什么样了。妈妈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中考后,你们没准还能考进同一所高中呢,甚至在一个班呢,这也说不定。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离现在还很遥远。

二、和玲玲打赌

在幼儿园,我们小班一共就10个小朋友,整天在一起,时间一长,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了。一天玲玲突发奇想,提出要和我打赌,猜猜谁的家长今天先来幼儿园接。当时我想都没想,也不知怎么就那么爽快地答应了。平时都是妈妈来接,玲玲是她的奶奶接送。我说我妈妈一定会先到,玲玲却争辩说,是她的奶奶先到。可遗憾的是,每次打赌都是我输,因为妈妈从来没有早到过,其实在没有打赌之前我就知道结果,妈妈上班比较远,路上要花上近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早来接我,如果遇上堵车,那会更晚。而玲玲奶奶早已退休在家,肯定有的是时间。有一次因为下雨堵车,幼儿园里就剩下我和外班的一个小朋友了,妈妈这才匆匆赶来,害的老师都下不了班。那时我觉得真的非常委屈,又害怕老师埋怨我,现在说来很好笑,可在当时对我来讲真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除了想早一点回家之外,还有在玲玲面前总是输,心里也不是滋味,弄得到后来玲玲再说打赌,我都会很不高兴地说:

“我再也不打赌了。”

可说是说,忍不住还是要和玲玲打赌,因为我没有放弃希望,当时我很天真地想,妈妈真的有一天会第一个来接我,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每天临放学前,我们都会穿戴整齐,整理好自己的书包,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等下课铃声一响,我们便排着队走出教室,来到幼儿园院子的大门前,等着家长来接。

这时的幼儿园大门外已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幼儿园的的大门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铁栅栏大门。我们大家都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外的家长们,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希望第一个出现在门前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可我知道,这对于我就是一种奢望。

当家长陆续把孩子都接走后,没有家长接的孩子,就会被老师重新带回到班里等着,老师也在教室陪着,直到家长来到把孩子接走为止。

关于和玲玲打赌的事,我在心里憋了很长时间,一天实在憋不住了,在家里我向爸爸说了我和玲玲打赌的事,我没有向妈妈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当然我也知道,跟爸爸说也同样没有用。他们都上班,不可能为了接我请假。妈妈也并不是有意耽搁,而是每天下班后都是紧赶慢赶来接我的,这个我不怪妈妈。

爸爸听说后,只是笑了笑,说:

“和玲玲打赌,只是个小游戏而已,因为妈妈上班比较远,晚一点儿接没关系,不要着急,要耐心等着妈妈。”

“这我知道,只是我不心甘,哪怕让我赢一回呢。”我无奈地说。

因为我知道,爸爸虽然这样对我说,但我更不能指望爸爸,因为爸爸上班比妈妈还远。在我向爸爸说后,我又有些后悔了,因为爸爸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还嘿嘿地笑起来。哎!大人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哪怕是安慰我几句呢?可爸爸没有。

第二天在幼儿园,和往日一样,临放学前我们排好队在幼儿园的前院站好,大家都伸着头往大铁栅栏门处看,我也习惯地伸着头东张西望,我知道妈妈是不会在这时出现的,但我还是长伸着脖子,突然我发现爸爸站在铁栅栏门前的一侧正微笑着向我挥手。当时家长很多,爸爸站的不是最前排,但是爸爸的个子高,虽说只是露出了多半拉脑袋,可我一眼就看到了,还有爸爸那只大手。

“是爸爸。”我兴奋的脱口而出,马上高高地举起手向老师报告。

“是爸爸来接我了!”

大门打开后,我第一个冲了出去,一下扑到爸爸的怀里,当时我高兴极了,爸爸昨天不告诉我,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同时我也终于可以在玲玲面前吹上一次,其实我当时也并未看到玲玲是什么时候被她的奶奶接走的,这些已不重要,因为我从没有被这么早接走过。每次都是只剩下几个没有家长接的小朋友,老师准备带回教室时,妈妈才急急忙忙赶来,并且每次妈妈还要向老师表示出歉意。今天爸爸这么早突然出现,这在当时对我这个三岁多点儿的小朋友来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

后来过了几天之后我才知道,那天爸爸为了满足我的心愿,是特意请了假早下班来接我的,我真希望爸爸每天都能早下班,但那是不可能的。记得当时我也问过爸爸,为什么不是妈妈来接我,他只是说当天外出办完公事,正好顺便来接的我,可见当时爸爸没有说实话。当时我是不懂,现在我能理解爸爸了,爸爸为了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宁可请上半天的假,虽然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三、吃饭事件

小的时候,总听到爸爸妈妈说,要好好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期,直到现在也是一样,现在我们中学有食堂,是自助餐,饭菜的品种很多,伙食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每天我都吃的饱饱的。就这样,每天回到家后,爸爸妈妈还总是要问,中午吃的什么饭?吃了多少?以便晚饭进行调剂,尽量让晚餐和我吃的午餐不要重复。

要不说家长累呢,他们还总是喊累,能不累吗,心操的这么细。其实晚饭做什么都可以,我已经长大了,吃饭不挑食,可爸爸妈妈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的认识中,我还在长身体,吃饭可不能凑合,既要可口,又要有营养,并且营养要搭配均衡。并且每天饭菜做的都很复杂,其实这样做未必科学,我就和他们争论过,老话儿说早吃好,中吃饱,晚吃少,这是有科学道理的。可他们不听,说不能死搬硬套,晚吃少是针对那些晚饭后很早就睡觉或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人而言,

你每天晚上七点吃过饭后,要学习、要锻炼,一直要到晚上十一点才能睡觉,饭后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呢,晚饭要是只吃个半饱,那没等睡觉,就消化的差不多了,饿着肚子能睡好觉吗?哎,没有办法,爸爸和妈妈总是对的,他们自有一套理论。

在幼儿园时,每天下午回到家,我都要把我的大玩具箱打开玩儿,那里有爸爸给我买的好多玩具,比我们现在的这家幼儿园的玩具品种都多。可有几天,因为幼儿园的饭菜实在不好吃,我就吃的很少,不光是我,班里其他的小朋友也都吃的很少,所以我一回到家就喊饿,就让妈妈给我拿零食吃。开始几天,爸爸妈妈谁也没有在意,爸爸只是问我是不是午饭吃得少,以后多吃点不就成了。可是幼儿园的饭菜实在是和爸爸妈妈做的饭相差甚远,烂乎乎的一大盆,看着就没有胃口,只能少吃一点,告诉老师说我吃饱了,反正我知道回到家就有零食吃。

这天我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零食没有了,是妈妈忘记买了,见此我急得要哭出来,带着哭腔喊道:

“我饿,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

见我急成这样,妈妈便问我:

“中午在幼儿园又没有吃饱?为什么不多吃一点?”

开始时我不敢说,怕妈妈说我吃饭挑食,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我才说:

“嗯。饭不好吃,我们都吃的很少,老师怕大家剩饭,所以每人就给一点点饭。”

“不够可以跟老师再要嘛。”妈妈说。

可我不敢要,怕再添了饭吃不了要挨老师罚站。幼儿园的饭菜真的不好吃,我这可不是瞎说,因为饭不可口,小朋友们吃的都很少,老师见状便不再给大家多盛饭,不然剩了怎么办,每人开始时就只给小半碗。吃完了如果谁想要再给,老师并且一再叮嘱,加了饭一定要吃完,不能剩,不准浪费。这样一来,就是没有吃饱的小朋友也不好意思再张嘴要了。

爸爸知道后,觉得这样下去不成,孩子正在长身体时期,吃饭不能马虎。能不能幼儿园想一些办法,改善一下伙食,哪怕多交一些钱都成,孩子在幼儿园吃不好,整天回来就吃零食,长期下去也不是好的习惯呀。总是这样怎么成?爸爸有些不高兴了。

“明天我去找幼儿园问一下。”爸爸说。

妈妈虽也不高兴,但并不主张去找幼儿园,见爸爸坚持要去,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随后提醒说:

“一定不要和人家急,话要说得婉转一些,毕竟孩子还在那里上幼儿园。不行再把你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两个飞机模型带上。过年过节咱们从没有给老师送过礼,你这两手空空去提意见,那不找着惹人烦嘛。”

爸爸觉得给老师送礼有些不妥,另外要是人家不要呢?爸爸本不想送,但为了我,最终还是听了妈妈的话。

那两个非常大非常漂亮的飞机模型,是爸爸前些天带回来的,大小估计有50公分长。总之我非常喜欢,追着爸爸要,可是爸爸没有给我,说是准备送人的。为什么?这么好看的飞机为什么要送给别人?爸爸见我喜欢,便对我说,过几天爸爸再给你买一个回来。既然爸爸这样说了,也可以哈,不就是晚几天吗。

几天之后,爸爸没有食言,真的又给我带回来一个,我非常高兴。爸爸妈妈说,要把飞机模型摆在书架上,我都没有同意,我怕把它弄脏了,直到现在那个飞机模型还放在包装礼盒里,只是想起来时,拿出来玩儿上一会儿,然后再装回去收好。

第二天,我都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去的幼儿园,也不知道和老师说了些什么,这天仍是妈妈送我去的幼儿园,可在中午吃饭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我之所以把它叫做事件,而不是事情,是因为此事现在说来实在是太另类了。

那天午饭时,我和往常一样,已经吃过半碗饭了,这要在平时,老师已经开始准备收拾碗筷了,可今天老师又单独给我盛了第二碗。当时我还挺高兴的,心想老师这么关照我,其实再加小半碗就足够了,虽然菜炒得让我并不想多吃,但我还是很高兴,便很快把第二碗也吃完了。我正要向老师说吃饱了,话还没有出口,老师从端着的饭盆里又盛了一勺米饭扣在我的碗里,同时又加了一勺菜。我被老师的举动吓了一跳,我急忙说:

“老师我吃饱了。”

老师却说:

“吃吃,你还没有饱,一定要吃下去,老师看着你吃。”

这位老师说完,放下饭盆,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我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我吃。本来她的眼睛就大,当时我很害怕,因为老师是瞪着眼睛在看着我。我真的吃不下了,可又害怕老师说,只得含着眼泪强往下咽。坐在一旁的玲玲见状站起身来到我身边,向老师说:

“他吃不下啦。”

老师并没有理会玲玲,仍瞪着眼睛看着我,玲玲不再吭声,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第三碗饭我真的不知是怎么吃的,实在塞不下去了,剩了个碗底儿,老师还催着我快吃。当时我几乎要哭出来,也不知哪了来的那么大脾气,一挥手把碗划拉到地上,碗里剩的饭和菜都撒在了地板上,幸亏是不锈钢的碗,要是瓷碗非打碎不可。我看着老师,满眼含着泪水,内心充满了委屈。只见老师坐在那里瞪着眼睛,充满怒气地用手指着地上的碗对我说:

“去,把碗捡起来!”

我并没有去捡摔在地上的晚,我突然大声地哭起来,当时我还小,不会和老师去争辩谁是谁非,只能以哭声来发泄我心中的不满。

最后还是老师把地上碗和洒在地上的饭菜收走了,但看得出她很生气,当时的脸色也很难看。

饭后午睡时,我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肚子难受,很不舒服,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顶,当时满脑子想的就是一件事,时间快一点过去,盼着早一点到放学的时间,盼着下午妈妈早一点来接我,早一点离开这里。现在想起来好可笑,可在当时,一想起中午吃饭的情景,那真是满肚子委屈。你想呀,我当时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面对那双五十多岁怒目圆睁的眼睛和那远远超出你饭量的三碗饭,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此事过去后,我曾想,这八成和爸爸去幼儿园找老师有关。这种事在幼儿园或许只是特例或个案,可这奇葩的事偏偏让我赶上了。

妈妈接我时,老师并没有和妈妈说起中午吃饭的事情,虽然妈妈到的仍是那样晚,但我已不在意。我没有了往日的欢快,一路上无话,妈妈似乎看出了什么,悄声地问我:

“今天在幼儿园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当时我真想把中午吃饭的事向妈妈说,可我不敢,怕妈妈说我,又不知妈妈会说我什么,当然更怕妈妈再去找幼儿园的老师理论,如果妈妈找了幼儿园老师,恐怕适得其反,弄不好让我再吃更多的饭呢,那可怎么办?那还不把我给撑死。

晚上爸爸回来后,似乎发现了问题,因为回到家后我什么也不想玩儿,就想趴在床上睡觉,要在平时,我一回到家,早把我的玩具箱搬出来了。在爸爸的一再追问下,我只好实话实说。那天在家的晚饭我基本上没有再吃,晚饭后爸爸给我轻轻地按摩肚子,肚子总算舒服了一些,幸亏没有大碍。

爸爸听后非常生气,扯着嗓子喊着,说明天一定去幼儿园找那些老师算账,后被妈妈劝住了:

“何必呢,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事,你要是去了,那孩子以后怎么办?还怎么去?”

爸爸终于没有去幼儿园找老师理论,可是爸爸第二天也没有去上班,他特意请了假,那天是爸爸送我去的幼儿园,一路上,只见爸爸的脸沉着,我真害怕爸爸和那些老师吵起来。

“爸爸,我吃饭的事,不要去找老师。”在去幼儿园的路上,我哀求爸爸说。

爸爸听我说后,轻轻地拍着我的头,小声对我说:

“放心吧,我不会的。”

爸爸把我送到幼儿园后,果真没有去找老师。我和爸爸挥手告别,见爸爸转身要走时,我又突然跑过来拉着爸爸的衣服,问:

“爸爸下午来接我吗?”

爸爸点了点头,我高兴地跑进教室,甚至都忘了和爸爸说再见。要知道,这一天我过得有多高兴,因为我知道爸爸肯定会很早就来接我,吃饭的事我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爸爸这一天没有去上班,到晚上回到家后我才知道,是为我联系新的幼儿园去了。吃晚饭时,只听爸爸对妈妈讲:

“这个新幼儿园,离家也不是很远,过两条马路就到,只是比现在的幼儿园要远一些,各方面的条件也比这里好,很正规。”

“那好呀。”妈妈说。

“老师都很年轻,见了几位老师,都是幼师毕业的,大都有着五、六年以上的教学经验,更主要的是每月有一次公开课,家长可以去旁听。”

“哪天先去听一下,如果不错咱们就去。”

“别哪天了,再耽误就没有名额了。”爸爸说。

“这么紧张?”

“那是,现在正好有一个名额,可以插班,因为前几天刚刚转走一个小朋友,空出来的。如果要行的话,明天我就去报名。”

“你觉得呢?”妈妈问。

“我觉得不错,那里的管理也很到位,食谱每周都贴在园区的公示栏里,家长可以监督。还有,除了班里正常的学习外,学校还有许多兴趣班。兴趣班是在每天幼儿园下午放学后上,一般是两节课,两个小时,就在本校上,不用出幼儿园大门。有围棋班、国际象棋班、武术班、跆拳道班、舞蹈班、朗读班、大字班、绘画班等等十几种,我向幼儿园老师要了一份简介,吃完饭你可以先看一下。”

“不看了,只要比现在这个幼儿园强就成。”

“当然。只是费用稍高一点。”

“没事,那明天就去报名吧。”

爸爸说话向来有所保留,说是费用稍高一点,费用最少要高出一倍。不仅仅是费用。那里被爸爸说的简直是天花乱坠,还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了,可我不相信,也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在我心里,幼儿园都差不多,再好也好不到哪去,现在这个幼儿园在去之前,也是被妈妈说得很好,简直是好的不得了,可实际呢,已经让我领教了。

就这样,由爸爸妈妈做主,我别无选择,又去了一个新的幼儿园。一切又要重新开始,在那里我谁也不认识,也离开了我的好朋友玲玲。不过有一点值得安慰的是,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硬塞我吃饭的老师。在那个幼儿园将近半年多的时间里,除了上课,平时几乎没有和老师有过什么交流。在爸爸为我办理退园手续时,幼儿园的老师交给爸爸一份问卷,说要填写一下,是退园调查,这是爸爸向妈妈讲的,说是表格上有一栏问为什么退园,爸爸说他什么也没有写,妈妈也苦笑了一下说:

“已经走了,就别再找不痛快了。”

虽然爸爸妈妈和我最终都不喜欢这个幼儿园,有时我一想起那天老师硬塞我吃饭的情景,我都会感觉肚子不舒服,你看都成了条件反射了。即使这样,我突然的退班离开,谈不上是失落还是值得庆幸,当时的感觉怪怪的。现已时过境迁,虽说有过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可我也并不记恨那里的老师,现在说起这事时,也只是哈哈一笑而已,我知道她们也并非恶意,成心想整治谁,或许只是想法简单使然,你不是没吃饱吗,那就多给你吃呗,免得家长有意见,仅此而已。

现在想来,当时那家幼儿园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并非我挑剔,或许是饭菜太单调了,就是现在想起来,竟没有什么能让我回味的。

当然这要是换了爸爸,那恐怕就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爸爸在家就是,别管什么饭,是好是坏,没有他不爱吃的,总像是被饿了三天的样子,好像吃什么都香,哪怕是剩菜剩饭,吃起来也都津津有味。这或许和爸爸从小的经历有关,记得以前爸爸给我讲过,在他小时候,家里的生活是比较困难的,那时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许多东西都是凭票供应。当时我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凭票,什么意思?爸爸即使给我讲了,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后来在我上初中后,老师在讲历史课时我才真正搞清楚凭票供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凭票。

现在人们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超市中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可不是爸爸小时候那个时代可比的。或许是因为时代不同了,要求的标准也变了,也说不定。

我离开这家幼儿园已经十年了,从没有再回去过,甚至连门前都没有途经过,现在也不知那里怎样了,我想应该变得很好了吧,因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各行各业都在变化,大家都在努力,不可能也不应该还停留在原来的水平上。

四、真正的快乐家园

新的这家幼儿园,实际名称是叫做北京市某某区少年儿童活动中心,学校大门口挂着的牌匾上的学校名称,爸爸说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书法大家所题,只是我不记得是谁了。在活动中心里不仅有幼儿园,还有许多兴趣班。这里不仅仅是学龄前的儿童,还有已经读小学并在这里仍继续上兴趣班的孩子。在这些方面与前一个幼儿园明显不同。我想当时的主办者,在给幼儿园起活动中心名字时,估计是考虑了这些因素吧。我在这里把活动中心叫做某某,听着恐怕不太习惯,凡在我的故事中所涉及到的人名、校名,包括具体的地名,我都不会使用真正实际的名称,或许也是多年写作文养成的习惯。

新幼儿园对我来讲,那就是全新的开始,在此我们别叫什么活动中心了,还是暂且叫幼儿园吧,这样说着顺嘴。新幼儿园本来是可以和前一个幼儿园的内容合并一起写的,在我仔细考虑之后,我还是把它单列一节来写,因为在这里的种种,与前一个幼儿园截然不同,给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直到现在,有时和爸爸妈妈聊天说起时,我都会充满一种深深的留恋,恨不得再回到那段快乐的时光。

在当时我可不懂得用这些酸词来形容,这样说吧,在原来的幼儿园,每天早上我害怕起床,因为一起床就要去幼儿园了,而来到这个新的幼儿园后,我每天都是早早地起床,催着妈妈早一点送我去幼儿园,两者的差异不言自明。

就我这小小的变态举动,后来居然成了爸爸妈妈的一种经验。在家里来了客人,特别是那些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年轻的客人,爸爸或者妈妈在说起我上幼儿园时,便会以过来人的身份向人家介绍经验:

“幼儿园好不好,就看孩子愿意不愿意去。”

这话说得客人便把羡慕的目光投向了我,其实我这只是个案,只是我个人的一种体验,不带有普遍性。

在去新幼儿园报到的那一天,我很早就起了床,妈妈还特意为我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到幼儿园后,开始还是有一些胆怯,毕竟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因为我是插班,班里的老师和小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并且这里没有了好朋友玲玲。

班主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姓石,个子不是很高,瘦瘦的,扎着一个马尾辫,长着一双会笑的眼睛,看上去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或许老师真的没有我说的那么漂亮,但在当时,我那么小,只要是觉得女老师态度温和可亲就是好,就是漂亮,就是好看,这就是我当时的审美观。记得第一天回到家,妈妈还问过我老师是不是很漂亮,我就是这样回答的,我这样说,绝不是刻意的恭维。

当妈妈把我送到幼儿园,在教学楼的楼道里,妈妈把我交给班主任石老师后,老师微笑着对妈妈说:

“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然后蹲下身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跟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

我说着并向妈妈挥挥手。妈妈也向我挥挥手,说:

“再见!要听老师话。”

我有些不舍地望着妈妈离开。在妈妈走后,石老师带着我走进了教室。为了打消我的生疏感,石老师弯着腰,拉着我的手,来到每一个小朋友面前,非常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大家,然后带头和班里的小朋友们鼓掌欢迎,后来把我安排在教室最前排的一个座位上。

这里的教室是和学校小学生上课一样,一排一排按顺序

摆好的桌椅。因为我是新来的,石老师对我还特别关照,上课的中途总要来到我的座位前,小声地问我,用不用去一下厕所,老师是怕我刚来陌生不好意思举手报告。

中午吃饭,这里和以前那个幼儿园也不一样,原来的幼儿园是小朋友们围着桌子坐在小椅子等着老师,每人面前的饭桌上摆着饭碗,由老师负责为每个小朋友的碗里盛饭菜,然后小朋友便开始吃饭。这里不同,是在教室前边的一个大长桌子上摆着几大盆饭菜,小朋友们排着队打饭。开始时由老师负责给小朋友盛饭,后来由小朋友轮流值日,负责为大家打饭。虽然有时不小心或是勺子没有拿稳,饭菜撒了,老师也并不责怪,而是鼓励小朋友继续做,不要害怕做不好。

我们这里主管生活的是赵老师,她也很年轻,也是瘦瘦的,对我们总是报以微笑,从没有见她绷过脸。开饭时我们都排着队打饭,因为第一天我不熟悉这里,动作慢了一点,排队打饭时我排在队尾,赵老师见了,便喊我站到前边来,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时赵老师便向大家说:

“让新来的小朋友先打饭好不好呀?”

这时只听班里的小朋友们用齐声而又稚嫩的声音回答:“好!”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被小朋友们拉到前边。我们在座位上吃饭时,赵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观察我们吃饭的情况,看见有的小朋友碗里的饭吃完了,就过去小声地问一下:

“吃饱没有,用不用再加点饭?”

如有需要加饭,赵老师就会再给加上一点,直到大家都吃好吃饱为止。

还有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小朋友们都喜欢。一到午餐时间,整个教室里便是一片吧唧吧唧的吃饭声音。不用去尝,就听这声音,那饭菜的味道也差不了。特别是西红柿炒鸡蛋,加上米饭一拌,那是我的最爱,我能吃一大碗呢。有时晚上回到家也叫妈妈做西红柿炒鸡蛋,即使中午刚刚吃过,可妈妈总也做不出幼儿园的味道。妈妈说我,这家幼儿园还没去几天呢,就吃馋了,连家里的饭都嫌不好了。爸爸听了倒是满脸的高兴,对妈妈说:

“这好呀!说明幼儿园的饭好吃嘛,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一次周末妈妈去接我,特意去幼儿园看一看公告栏中张贴着的下周菜谱。这里的菜谱每周一换,看后妈妈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饭菜安排得这么丰富,仅早餐稀粥就有好几种,主食的花样也很多,一周内几乎每天都不重复,简直比家里做的都好;午餐的品种就更多了,荤素搭配,并且餐后还有水果。妈妈看后晚上回到家开玩笑地对我和爸爸说:

“这菜谱,看得我都想入伙了。”

真是这样,妈妈没有一点夸张。当然,我也不是一个吃货,在这里不仅伙食好,上课的要求也是很严的。这里讲课也比前一个幼儿园正规,开始最基础的启蒙,汉语拼音拼读、汉字书写、简单的加减运算、英语字母和单词,除此还有体育、手工、音乐、品德教育、劳动等等课程。要求本子、铅笔、橡皮、铅笔盒、彩笔、胶水、塑料剪刀等等,一样也不能少。其中还有一项主课,就是素质教育。这家幼儿园很重视品德素质教育,并且定位为主课。要求小朋友要懂得礼让,比如吃饭自觉排队,不挤不抢;轮流值日,负责给小朋友打饭;放学前要把教室收拾干净;每天午睡后,要把自己的被子叠好并摆放整齐,从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开始。家庭作业,除了书本上的以外,还有需要动手完成的作业,并且需要家长进行监督。具体来说,就是每天要自主完成一项家务劳动,比如擦桌子,扫地,或是帮助爸爸妈妈拿东西等等。不论事情大小,但每天必须要做。有时我为了偷懒,在妈妈要择菜时,我去拿个小板凳让妈妈坐。即使这样,老师也会给与鼓励。这些每天要填写在一张幼儿园发的表格里,由家长签字,老师每天要进行检查。老师讲了,品德是从习惯中来,即使开始时不习惯不情愿,但时间一长,就会变成了一种自觉,人的精神面貌也会随之改变。老师讲的虽然有些鸡汤,但我觉得蛮有道理。

这家幼儿园就是这样,把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自主能力作为一项主课来要求。老师这样要求,无形中给家长增添了许多事情,但却普遍得到了家长的赞誉。在幼儿园的家长群里,经常会有家长给幼儿园或是老师点赞。刚开始时我还有些紧张,害怕做的达不到老师的要求,后来在老师的启发下,我很快就适应了。

至于学前教育到底应该怎样搞,什么时候开始学,该学哪些内容,教到什么程度,社会上常有争论,国外也有许多不同于国内的做法。至于哪些可取,哪些需要兼顾我们的国情,各有各的说法,我们暂且不去管它,但这家幼儿园所安排的课程,我们都很喜欢,学的也非常快乐,这也是幼儿园倡导并尝试的快乐教学,虽然对我们来讲也有一些难度,但我们并没有感觉到是一种很大的精神负担,因为只要稍一努力,就可以达到要求,这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来讲,我想这就足够了。

既使是讲文化课,老师讲的也很有意思,上课有时就像是在演节目,常会逗得小朋友们哈哈地笑起来。在学习中,即使有的小朋友字写的不好或是拼音读的不准,老师也不着急,而是耐心地一遍遍做着示范让全班的小朋友一起来模仿或跟读。这样那个不会的小朋友即使学得不好,谁也不会觉得自卑和难堪,大家融为一体,并不凸显你的不足。

同时幼儿园的教育也很开放,老师鼓励孩子们大胆想象,不拘一格,于是我们这些孩子们便异想天开,课堂上小朋友们和老师互动起来都很活跃,大家在说笑中学到了知识。比如在一次图画课上,老师就要求大家开动脑筋,甚至可以凭空想象,小朋友们可以胡乱涂鸦。图画课上我甚至能把老虎画出翅膀,把鲸鱼画成带爪的两栖动物。老师看了并没有批评我,并且还笑着鼓励我说想象大胆。其实这些实际什么样我都知道,在识字课上这些都有彩色挂图,老师也都讲过,我当然知道老虎和鲸鱼长什么样,只是我想这样画,别管为什么,我只是想象是这个样子,想变换一种形式。回到家,爸爸妈妈见了说我画的不对,并责问这是谁给你讲的,非要我改正过来不可,我不愿意,就和他们争辩说:

“我不改。老师还表扬我呢。说我有想象力。”

见我这样一说,爸爸妈妈也没词儿了,只好作罢,也只得对我说:

“那就不改了,还是听老师的吧。”

在幼儿园最好玩的就是老师带着我们在园区操场上做游戏,老师就像一个大孩子,或者说就像一个大姐姐,和我们一起蹦蹦跳跳,喊喊叫叫。这也是一天中小朋友们最快乐的时刻,说实在的,有哪个小朋友愿意总被关在屋子里呢?每到这时,整个校园操场上便充满了孩子们银铃般幸福欢快的笑声。

记得有一次,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劳动,就是打扫园区秋雨过后的落叶,小朋友们见到园区地上几乎被铺满的金黄色的落叶,高兴得在院子里踏着落叶跑来跑去。虽说簸箕和扫把还拿不稳,有时甚至刚刚搓满一簸箕,没走两步,又都撒在地上,可大家仍干的很起劲,其实应该说是玩得很嗨。老师就是要让小朋友们体验一下劳动的乐趣,劳动完虽然我们都又重新洗了脸和手,但衣服上的灰土和泥点子是无法去掉的,大概是小朋友回到家,被家长看到了,没想到这竟会引起个别小朋友家长的非议,在家长群里发表不同看法,什么院子那么脏,让小朋友去打扫,弄得满身泥土不卫生,孩子得病怎么办?还有的家长提出,那么小的孩子可以做些象征性的劳动,让孩子拿着扫把真干,没有必要。

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严重,我是参与者,我们连干带玩,大家都很开心。我想幼儿园这样做只是让我们体验一下劳动的辛苦,培养热爱劳动的品德。虽说我们干了一下午,实际上和没有干差不多,最后还是由园区的保洁阿姨重新打扫了一遍。再说,我们都生活生长在这大地上,沾点土就真的那么大惊小怪吗?我觉得不应该。

就这样,经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我已基本适应了新幼儿园的学习生活。说心里话,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不知为什么,我和这里的老师,当然也包扣班里的小朋友,似乎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爸爸更有意思,说我和老师或许是有缘吧。

这天放学前,石老师把我叫到一边,给我一张通知,我不知道是什么,便问老师:

“这是什么呀?”

“是课外兴趣班的通知,把这个回家交给爸爸妈妈,如果你想上哪个班,和爸爸妈妈商量,报名就可以啦。”石老师和蔼地说。

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我知道很重要,于是便把它很认真地折好放进了书包。

五、愉快的兴趣班

从幼儿园回到家后,我把通知交给了妈妈。

吃过晚饭后,爸爸妈妈和我商量,问我喜欢什么,爸爸指着通知上所列出的兴趣班名目,大概有十多个吧,一个一个地问,是学武术、学唱歌、学画画还是学下棋。我问爸爸:

“是什么棋,是在街头路边那些老爷爷围在一起下的那种象棋吗?”

“是象棋,不过兴趣班还有围棋和国际象棋。”

围棋我听说过,但国际象棋还是听爸爸第一次说,于是我问爸爸:

“什么是国际象棋?好玩儿吗?”

爸爸讲和象棋差不多,爸爸说着又去找来一张白纸,在上面画起来,边画边讲。棋盘为正方形,由64个黑白相间的格子组成,每方16枚棋子。国际象棋也是一项智力竞技运动,过去还一度被列为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呢。

爸爸虽然这样粗略地讲,可我仍是一脸的茫然,不知爸爸在讲什么。爸爸为了让我更直观地了解,他又打开电脑,搜出有关国际象棋的介绍。这下好了,上面配有图片并有很详细的介绍。

在爸爸讲过之后,最终我选择了国际象棋,并且爸爸妈妈依据我的意愿为我报了名。这对于我来讲,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主决定的事情,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其实爸爸讲的和电脑上搜出来的介绍,我是一点也听不懂、更看不懂,因为我以前从没有接触过,爸爸妈妈也不会下国际象棋,家里边也没有国际象棋。我之所以选择国际象棋,大概是因为我喜欢那种棋子吧,国际象棋的棋子很形象,比如棋子“马”,还真的做成一个小马头的样子,每枚棋子都像一个小玩具。

兴趣班这个名字我觉得起得非常好,首先在于兴趣,小朋友只因有了兴趣,才会努力去学好。如果根本就不喜欢,硬按着脖子去,心里自然会产生抵触情绪,那简直可以说就是一种什么呢,说的邪乎点,就是受罪。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也很难学好,除非在以后的学习中逐渐培养出了兴趣。人们不是常这么说嘛,兴趣是成功的第一步。

兴趣班我只报了一个,就是国际象棋。后来听说在我们班,有一个小朋友被家长一下报了四个班,一个书法班学习写大字;一个跆拳道班;一个少儿英语班;还有一个音乐班,也就是学唱歌。连周六、周日都搭上了,比家长都忙,看来他的家长是想把他培养成全才。可我发现那个小朋友并不想去那些兴趣班,常常是皱着眉噘着嘴去上课。我想有些课程小朋友未必都喜欢,更别说兴趣了,只是家长觉得应该学,所谓艺不压身,便硬逼着孩子上。如果时间可以人为的拉长,没准会把所有的十几个兴趣班都给报了。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有些人的成功,也恰恰是小时候在父母的“高压”下磨炼而成的。

我的爸爸妈妈虽不是这样,但对我的要求并没有放松,虽说给了我很宽松的自主选择权利,但爸爸讲了,一旦开始学习,就要坚持不懈,不能好高骛远、更不要半途而废。这一点我相信我能做到,因为我喜欢。

最终我也没有换班或退班,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开始上课时,我们啥也听不懂,因为我们从没有接触过,老师以通俗易懂能够让我们接受的方式,从最浅的入门讲起,使我们这些根本一点也不会的小孩子逐渐进入了角色。

在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当再上课时,老师便指导班里的小朋友两两对战。你别说,一个个还真有点儿那架势,有的站起来微弓着身子,眼睛盯着棋盘,有的坐在那里一手托腮做思考状。说实在的,我在开始学时,并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那些棋子好玩,在学过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喜欢上国际象棋。也正因如此,我的棋艺水平提高的也很快。爸爸见我很喜欢下国际象棋,为了培养我的兴趣或是为了鼓励我,还特意为我买了一副很大的国际象棋,是很精制的那种,棋子带磁力,可吸在棋盘上。

每天晚饭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便要和爸爸杀上两盘,后来这竟成了我们的一个固定项目。下到最后,爸爸已不是我的对手,因为爸爸从没有学习过国际象棋,只是在网上简单地看了一下介绍,凭感觉而已。

在国际象棋班第一次上课时,老师讲课的样子我还记得,我们的老师是位男老师,个子高高的,胖胖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头顶秃了不少,头发稀疏的样子快追上爸爸了。老师有多大岁数我说不准,像三十多,也像四十多。现在或许像爸爸说的那样,是生活工作的压力太大了,三四十岁的人很难区别,猜不出年龄。有的看着很成熟,胡子拉碴的,一脸的沧桑,一问才知三十出头;有的净面白皮,衣着笔挺,说话低声细语,其实已是四十大几往五十奔的油腻大叔。这位老师到底多大,实在是看不出。大概和爸爸的年龄差不多吧,因为在一次课间休息时,老师向我们讲他有一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女儿,也在跟着他学棋。

上课时,大大的棋盘挂在教室前面的黑板上,棋子都是带有磁力的那种。我们每人手里还有一副学校发的小号的国际象棋,摆在自己的课桌上,学着老师的样子,在棋盘上摆棋。

老师告诉我们,首先要掌握的是各种棋子的走法,比如“王”是如何走,“后”是如何走。“车”就如同中国象棋里的“車”,横、竖均可,步数不受限制。“象”更自由一些,能斜走,格数不限。“马”是先横走或直走一格,然后再往外斜走一格,或者先斜走一格,最后再往外横走或竖走一格,即走“日”字,没有中国象棋中的“蹩马腿”限制。“兵”只能向前直走,每次只能走一格。但走第一步时,可以走一格或两格。兵的吃子方法与行棋方向不一样,它是直走斜吃,即如果兵的斜进一格内有对方棋子,就可以吃掉它而占据该格。国际象棋的对局目的是把对方的王将死。

老师边讲边在黑板的大棋盘上做着示范,我们在各自的棋盘上模仿着走棋。对于我们这些小班的小朋友来讲,老师教我们不要把国际象棋当成一件很高深的事情,而是把下棋当成一种游戏,就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老师深入浅出的讲解,这不仅使我们掌握了下棋的初步知识,更重要的是培养了我们对下棋的兴趣,让大家不会感到枯燥而产生畏难情绪,让大家觉得下棋很好玩儿,这就达到了学棋的第一步。也正是由于老师的循循善诱,把我对国际象棋兴趣逐渐培养出来,从开始只是觉得好玩,以致使我真的喜欢上了国际象棋,到后来如果每天不摸摸棋子,好像这一天中就像是缺了点什么。

当然,知道这些最初步的知识,并非就会下棋了,关键是要学会在与对手具体交锋时,要有大局观,怎样以更小的代价,换取最终的胜利。这也就像我们的学习一样,怎样以最快捷的方式,争取最大的收获。

由于学校园区比较大,幼儿园每天下午16:00放学后,我们都要到另外一个楼去上兴趣班。每到这时,小朋友们便根据不同的兴趣班分别排队,穿过两个楼之间的长廊去上课,到达后由班主任老师或带班老师和兴趣班的老师或教练做好接交后才离开。可见学校为了我们的安全,对每一个细小的环节考虑安排的都很到位。妈妈总还是说,在幼儿园一定要注意安全,显然妈妈是多虑了。据老师讲,自建校以来,从没有出现过不安全的问题,并且在园区安全管理一项,保持着家长零投诉的记录。

国际象棋班加上我,一共有9个小朋友,其中有4个男孩,5个女孩。我们的老师可厉害啦,他带过的前几届学生,还夺得过市级少儿国际象棋比赛的亚军呢。记得那天在校园里做游戏,休息的时候,老师向我们讲解校园橱窗里的大照片,有一组照片就是国际象棋比赛的现场,还有一张就是学生在领奖台上抱着奖杯的照片。

兴趣班每天一共有两节课,在经过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下棋规则以后,第一节课老师都是讲解,第二节课便是我们要分组相互对局,老师具体分别给与指导。因为班里是9个小朋友,多出一个,老师便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同学轮换,每次多出的一名同学去和老师下棋。有时是临时由老师指派分组,有时是自由择对。开始时不觉得,后来我的水平提高很快,和小朋友下棋时总是赢棋,弄得小朋友们都不爱和我下棋了。

一到分组下棋时,轮到和我一组的小朋友就会和老师说:

“我下不过他,能不能换一个别的同学”。

没有办法,老师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有时便会同意

小朋友的请求,不过有时老师也会说:“轮到谁就是谁,不许再挑人。不要怕输棋,和比自己强的对手下棋,才能进步更快。”

说是这样说,在大多数的时间里,总是剩下我一个。不过这也并非就是不好,不是有这么句话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这让我尴尬的事情倒成了好事,这些成语当时我不懂,但老师过来安慰我的话我是懂的。老师对我讲:“同学们不爱和你下棋,是因为你学得好,下的好。再有一点,这样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老师下棋,这样对你的进步不是更有好处吗?”

后来的结果,也恰恰证实了老师的话。由于我经常和老师下棋,使我的棋艺水平又上了一个很大的台阶。实际上老师不可能和我真的下棋,我哪里是老师的对手呀,老师只是以对手的角度来指导我下棋。不是吹的,当时在我们这个小班里,在同学中我真的是没有对手。

当时我就想,没准以后老师还会带我出去参加比赛呢,这也说不定。其实我那时的棋艺水平,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到外面参加比赛的标准,可就是这样,老师还是经常给我鼓励,说我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棋手,退一步讲,即使不做专业棋手,有这一技之长也很值得自豪。

我那时还根本谈不到一技之长,可即使如此,我也从中体会到了学有专长所带来的骄傲和快乐。同时也更像是给了家长们谈论的话题,就我这仅仅是刚入门的水平,可不论是在家里来了客人还是在街上爸爸妈妈遇到了他们的同事或是朋友,说起我时,爸爸妈妈他们都会很骄傲说,孩子在学国际象棋呢。这是不假,学是学了,离真正会下棋还差得远,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时间过得真快,或许是觉得时间过得快吧,在这家幼儿园的两年半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大班毕业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在幼儿园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在这个幼儿园的时间真是我幼儿时最快了的时光。或许大人们也会有这样的体会,愿意做的事情,或者喜欢做的事情,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就像现在,爸爸规定我除了学习之外,可以打一打游戏,但每天不许超过两次,每次不许超过十五分钟,这么点可怜的时间,可说是瞬间就过,有时正玩到关键时刻,时间就到了。我也曾为这玩儿的时间太少而据理力争,我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该看的该复习的也都做完了,可是爸爸就是不同意,说是为了保护我的眼睛,这不知又是听哪位专家说的。我总觉得爸爸是怕我玩儿上瘾了耽误学习,谁知道呢?反正爸爸总能讲出一大堆的理由,可细想之后,又觉得爸爸说的也不无道理。

当然,在这幼儿园里还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情,还有许多美好的记忆,限于篇幅,在此就不再一一讲述了。

毕业典礼以班为单位进行,学校请家长参加,妈妈去了,来参加的差不多都是小朋友们的妈妈。

教室里布置的非常漂亮,像过节一样,屋顶上挂满了拉花和彩色气球,讲台的两边各摆放了两大盆鲜花,黑板上用红色的铅笔写了毕业典礼几个美术大字。

原有的课桌被撤走了,教室里加摆了椅子,椅子集中摆放在教室的后半部,前边留出一块空地。同学们坐在前几排,家长们坐在后边。因人员较多,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大家并不在意。

毕业典礼开始后,石老师先打开了悬挂在教室左前上方的电视机,播放了我们在幼儿园三年的学习和生活的录像。小朋友在屏幕上轮番出现,老师不偏不倚,每一个小朋友都给了出镜的机会,不论是上课、做游戏、劳动、兴趣班学习,还是吃饭、睡午觉。以及小朋友们的作业和手工作品展示等等,涵盖了我们在幼儿园的所有活动。

这里面没有摆拍、没有伸出V字手的姿势,没有瞪眼直愣愣地对着镜头傻笑,更没有僵硬着脸咧开大嘴集体高喊“茄子”。全是在我们不知道或不在意的情况下拍摄的,哪怕是有些小朋友在淘气,或是上课张着大嘴打哈欠,或是小朋友幼稚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嗦手指头,绝对都是原生态的一种自然的流露,不像有的为了照相而是有意摆出来的样子。

从开始入学,到最后毕业,短短的几年时间,从画面上看,已明显感觉到小朋友们从小班到中班,再到大班的成长变化,不论从讲话、神态、举止,到展示孩子们的成果,无不反映出孩子们在潜移默化中的成长。

孩子们的进步,浸透着老师们的辛勤工作,使这里的一切也都随之变得那么美好。就像在老师的指导下,孩子们在教室的窗台上摆放的那一盆盆小花所营造出的“绿植园”,这些花都是小朋友们从家里自带的,经过小朋友们的精心培育,那盛开的花朵,在阳光下,分外艳丽,像是在对着小朋友们展现出赞美的微笑。

之后是小朋友们的精彩表演,有古诗词朗诵,有舞蹈,有小合唱以及武术表演等。当时我真想上台表演一段国际象棋,这是玩笑,下棋没法在这种环境下表演。节目演的不敢恭维,真的说不上精彩,以现在的眼光看,可以说是非常的幼稚可笑,但小朋们那认真劲儿,却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各位家长们。

在表演结束后,从家长们热烈的掌声中可以听出来,家长们在孩子们的身上看出老师们所付出的辛苦和那暖暖的爱心,因为小朋友那认真的表演,已说明一切。

最后是班主任石老师讲话,可是还没有讲几句,石老师几乎要哭了,满眼含着泪水,非常激动。时隔多年,可有几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石老师说:“教好孩子、管好孩子、照顾好孩子是我们的职责。和孩子们相处以来,我们之间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孩子们有什么事情都爱和老师讲,我觉得,孩子的信任,就是对我们付出的最高奖赏。说实话,我虽年轻,还没有孩子,但我把这些孩子,都看成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们就要毕业离开这里了,我真的很舍不得这些孩子,同时也谢谢家长们这些年来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与配合,最后也预祝孩子们进入小学后,尽快适应小学的学习生活。”

毕业典礼虽开的简单,并不隆重,但却充满温情。会后老师为我们每人发给了一个U盘,里边是录制我们每人在幼儿园学习和生活的电子相册,就是开会前播放的那个,这个U盘至今我仍很珍惜地保存着。

童年的生活定格在u盘中,同时美好的记忆也留在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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