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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银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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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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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爱,永留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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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爱是流淌在心间的一首深情的歌,虽然她不一定高亢,但却是真挚和无私的;爱是你在遥远的异乡,对亲人的那份拳拳的眷恋和牵挂;爱是夜阑人静的时候,你独自一人,默默地凝眸亲人的照片,向(她)他诉说满腔的㊗愿,或许你所爱的人不一定能感悟到你的那份心愿……

十八年前,那是我人生中最艰难、最困苦的一段时光。迫于生活的压力,我远离家乡,远离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和妻子辗转来到东莞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那时候,我的父母已经过世,岳父岳母年事已高,我们只得把两个儿子托付给离我家十多里的姨姐照顾。上课的时候,儿子们吃在学校,住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儿子们就各自蹬着一部旧单车,在凹凸不平的乡间小路上,奔向姨妈的家,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也不管寒冬还是酷暑。

妻子在遥控车车间上班,工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人多,空间窄,平时上班时间,抓得特紧,一天干下来,腰酸背痛,十分难受。虽然累,但工资每月也才几百元,为了多给儿子们攒点学费,我们两口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能省则省,为的就是一个目标:一定要让孩子们读完初中,升入高中,考上大学,将来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过上幸福的生活。

每到礼拜天晚上,我和妻子都要到工厂门卫室外的一排公用电话亭,给远在家乡的儿子打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要孩子们上下学途中注意安全,要他们上课时候,一定要认真听讲,好好学习。每每讲到动情之处,妻子都是泪流满面,伤心难过,心情好久不能平静。

有一次,在给儿子们打电话的时候,妻子听到大儿子咳嗽得很厉害,声音嘶哑,心中一阵难过。她叮嘱儿子一定要到医院去看医生。儿子哽咽着说手里没有钱了,是物理老师卢勇帮忙付钱弄了一点药……妻子听后十分内疚,流着泪自责地说:“是我和你爸没有能力,没有照顾好你们”。

还有一次,小儿子写来一封信,说每次放学回家,看到别人家孩子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来接送,看到别人一家人亲亲热热,而自己却孤孤零零,十分伤感,盼望着早日能够与爸妈团聚。妻子读着读着,忍不住泪水扑扑而下。她含着眼泪对我说:“孩子们太可怜,太照业了,我们回去照顾孩子们吧。”

在一旁的湖北蕲春保安冉建华叹了一口气,对我们说:“你们要想清楚啊!如果你们回家了,当然是可以照顾孩子,让他们少受点苦,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在家里虽然能照顾孩子,但钱从哪里来?种田不但没有收入,还要倒贴本,你们拿什么让孩子读书,让他们考大学?现在你们在外面多少能挣点钱,为孩子攒点学费,等他们考上了大学,以后就不会受苦了。有舍,才能有所得呀!”老乡的一番点拨,让我们横下了心,我对妻子说:”好!只有这样了,这样就是对孩子们的爱啊!”

那一年春节,因为工厂放假时间短的缘故,加上妻子长途跋涉晕到不行,所以我们夫妻俩决定留厂,撇下儿子们在外婆家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年。

两年后,大儿子升入初三,到了学习的关键阶段,妻子不得已便辞工回家,一个人一边勤扒苦做,耕种六亩地的责任田,一边照顾两个上学的儿子,那种艰难的生活可想而知。

这年中考,大儿子以超过三十分的好成绩,考取了湖北省著名的重点中学——仙桃中学。消息传来,独自在广东的我,激动得潸然泪下,为儿子的努力拼搏,为儿子的争气,为我和妻子的这份艰辛没有白白付出。

2006年的秋天,应该是下学期的时候,我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家乡。第一时间,我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三伏潭一中,看望正在读初二的小儿子。当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学生们正在操场上玩耍,我请一位同学帮我叫叫儿子。不多久,一个个子细瘦,穿着一身淡蓝色运动服的小伙子来到我的眼前,他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眼睛黑不溜秋。我怔了怔问:”你是……”小伙子淡然地说:“我是罗琪啊!”这就是我的小儿子吗?他小时候个子不高,我和他妈妈总是担心他长不长,还曾经想过要弄什么滋补品帮他补补的,没想到三年不见,他已经变得我完全认不出来了,尤其是他过去一头的乌发,怎么变成了满头的白发呀?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愁白少年头”吗?这些年,儿子经历了多少苦和难,多少委屈和辛酸?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看着过去那样活蹦乱跳的小儿子,一脸的沉默,我一子紧紧地抱住儿子,泪如雨下,我惭愧自己没有给他一个父亲的爱,没有给他一个父亲给他应有的温暖……

小儿子进入了高中后,我的负担和压力更加重了。没有办法,我只得继续只身在广东打工,为他们挣点微薄的学费。

2007年、2009年,两个儿子相继考上大学,我们的压力更是可想而知。无奈,妻子只得又一次背井离乡,忍受着晕车的艰辛,来到广东,开始艰辛的打工生涯。这次我在一家鞋楦厂做仓管,妻子则在一家电子厂做员工,每天十二个小时,两班倒,因为工作认真负责,颇受老板赏识,提升为拉长待遇。

2010年,因为家里天气奇寒,铁路公路客运爆满,车费难买,我和妻子决定留在广东,大儿子遂从海南过来,小儿子只身一人寄留在学校,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天南海北,过了一个没有团圆的春节。

2011年,两个儿子终于来到广东,一家人在南方过了一个虽不热闹,但却其乐融融的春节。

后来,两个儿子相继大学毕业,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工作……

回首这些年来,我和妻子经历过的这些历程,虽然多半是苦难和艰辛,但我们无怨无悔,因为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心中没有自己,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所付的心血,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能够学有所成,让他们能够过得比我们好,过比我们更加高雅,更有尊严,更有品质的生活。

这就是我们的所爱,对孩子的爱,对亲人的爱。虽然爱的方式与众不同,虽然爱的力度不一定震撼人心,但她终归是发自我们的内心。

这份爱,将永留我的心间。

这份爱,愿下一代永远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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