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头牛说话（组诗）

给一头牛说话(组诗)

所见

父母进城后

老家便荒芜了

元旦的阳光照亮县城

也照亮离我三十里之外的小山村

打开生锈的铁锁

推开＂依呀＂作响的时光之门

院里杂草

枯萎偃伏

梁下的燕窝

地上点点呢喃

叙说着燕子

衔泥筑巢，繁衍生息的生活琐事

作为另一支宗族谱系，替我们

延续着烟火

给一头牛说话

家里饲养的牛患上眼疾

——曈孔血红，整天流着泪水

母亲请来兽医

拿一个一尺长的竹筒

给它灌一种黑糊糊的药汁

它咬牙甩头，不肯张嘴

这时，我看到母亲一边抚摸

它的头，一边喃喃细语

听话，吃了病才会好

像嘱咐孩子

我看到脾气暴躁的牛渐渐安静下来

眼神里，流露出信赖

小寒

回暖没几日

又开始断崖式降温。天色灰蒙

朔风凛冽

既然如此

不如再下一场雪吧

此时，我把车停在东阳江边

与外界的地冻天寒不同

车內

有着春天的温暖

江中几只鸥鸟

经年穿着同一件衣服

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

寂静辞

暮光消失后

偌大的住院部像一个幽深的湖

走廊里的白炽灯

发出月亮的光芒

出入病房的护士，像入秋

的候鸟，步态也轻盈

响了一天的呼吸机仍在＂咝咝＂作响

⋯⋯父亲睡着了

打着鼾

鼾声清亮而绵长

佛光

零下五度

把风磨出了刀片的锋芒

把自己关在车里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天窗

涌入百会穴，太阳穴⋯⋯

我——

如苦修的沙弥沐浴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