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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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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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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

秦腔是中国戏曲的鼻祖,距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而我们武功地区更是秦腔的中兴之地,康王腔的创始人康海就是咱武功人。在我们关中地区,几乎县县都有剧团,村村都有自乐班。基本上每个村子过庙会时,都会唱大戏。所以唱戏与看戏,也就成了“热闹”的代名词。基本上那个地方啥时候要唱戏了,消息早早就在朋友圈里面传开了。于是三姑六姨的招呼一声,告诉亲戚们:

“他叔他姨,明儿到咱堡子看戏走!”

于是盼望着,掐指头算着,庙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村东的老戏楼也焕然一新了,大红的对子早已经贴在两边。高音喇叭也早早爬上了白杨树,再时不时的放一些流行歌曲助助兴。打谷场上也早早平整好了,摆摊卖货的人早已经抢滩登陆了。一个个石灰圈好的格子应运而生,也正好方便了玩“跳房子”的我们。于是儿歌里唱起:“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

每年农历的三月初一这天,是我们村子的老庙会。会期整整三天,十里八乡的寺庙当天都要来上香。规模十分宏大,场面十分壮观。会上基本上卖啥的都有,十分热闹,可以说远近驰名。不管是嫁出去的闺女,打工的儿子,也都会回到家里。那场面甚是热闹,不亚于春节过年。过会的这几天,你只要出来走动。你就会看到一个个提着麻花铲糕的,拎着甘蔗水果的人流交织在一个个十字路口。互相见了面,熟人之间忘不了打声招呼,问候一声:

“他叔!回来看戏了?”

“他姨,你从台子底下回来,给你娃买的啥么?”

“他二舅,县剧团的沃把式馋火得很!”

“三哥,走《下河东》开锣了!”

三月初一的爷会,前一晚上就开始挂灯了。而且每次的都是火包戏,也就是一唱就唱个通宵。刚刚喝罢汤的乡党,早就夹着板凳椅撑占好了有利位置。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期待着锣鼓家伙的响起。一阵激昂浑厚秦汉战鼓擂完后,再放一阵烟花以表庆祝。舞台上的灯光顿时由暗变亮,一道道帷幕徐徐拉开。叮个隆咚锵的锣鼓点响起,交织在板胡唢呐等乐器声中,演员们相继粉墨登场了。

盼望已久的大戏终于开演了,人群之中也开始沸腾了。台上的秦腔演员卖力地表演着,台下的观众用心的欣赏着。脸上的表情随着剧情,在不断地变换着。再时不时叫一两声好,鼓一鼓掌。演员们个个功底深厚,唱念坐打那是有板有眼;撮科打哄那是惟妙惟肖。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山崩地裂;时而莺歌燕舞,时而又金戈铁马。

爷爷给我讲着,那黑脸的包公他正在审案。只见黑老包帽刺儿两头颤,额头明月天地悬。据说能审阴阳,能辨忠奸。长袖前后甩,撩衣抬腿龙虎步,拢须瞪眼把板叫:

“王朝马汉叫一声,包相爷审案坐堂中……”

奶奶给我说,那女旦苏三正在鸣冤:

只见那青衣花旦水袖半遮面,一走三步慢,裙摆摇晃珠钗微颤。双眸含血如泣如怨:

“祟老伯他言说冤枉能辩,不由得我玉堂春珠泪涟涟……”

妈妈说《三娘教子》你一定要好好看。舞台上三娘素衣薄裙,轻施黛面,正端坐在织布机前。左手执书,右手拿鞭。正训着地上跪着的薛倚哥: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失去寸金还可有,失掉光阴那里寻?”

可是我们却弄不懂,为什么两三人就是百万雄兵,三五步便能行遍天下。只知道那蓝脸的窦尔伦要盗玉马,红脸的关公在战着长沙。只有黑脸的张飞手执丈八蛇矛伫在那里,“哇呀呀呀”地叫喳喳。可以说刀枪剑戟锤,瞬夕间风云变幻;生旦净末丑,片刻间世间百态。那真可谓是 “谈古论今有甚说甚,扮文装武演谁像谁。”

舞台上武生打得再热闹,小丑耍得再可笑,也拉不回孩子们的心思。只有在热闹的戏台周边,那才是孩子们的向往。第二天天刚刚亮,就撕扯着爸爸的衣角要上两三毛钱,于是一堆零食塞满了衣服口袋。好奇的宝宝挤在台子后面,透过帆布缝隙看着演员们化妆打脸子。再争执那个插旗旗的本事大。要么就挤在掀牛的外公跟前,打打秋风。眨巴着眼睛看着边上捏糖人的,一双巧手瞬间就能给捏出个孙猴来。或者在边上套圈圈的试一下手气,看能不能套中心仪已久的小人书。那种开心欢乐的感觉,是城里的小伙所无法体验和享受的。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而今我早已经成年,也够能看的懂秦腔戏了。也明白了,这古老文化艺术的精髓所在。它不仅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更是弘扬真善美,抨击丑恶的利器。虽然说我不怎么会唱,也算不上票友。但是胡啍上一两句,在台子底下走两步还是可以的。我除了闲瑕之余听戏看戏,很多的时候都在翻看着日历,盼望着庙会的到来。

今年的三月初一古会,我村又要搭台子唱戏了。据说,还是“西安易俗社”的戏。乡党们,欢迎你们回来看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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