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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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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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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

 

                         刘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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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节气上,二月已经已属于早春了。而真正的春天,却还在冬眠,这个时候天寒地冻,人们会依旧穿好厚厚的棉衣,在乍暖还寒的天气里仰望春天。

春天是一个让人内心充满了憧憬与希望的季节,寒冷过去,大地一改冬的萧条寒冷,清凉的风拂过面颊。春天也会给人许多温暖的感觉,春暖花开,给光秃秃的黄土高原上平添了不少的生机。我们所认为的春天,最早可能会在阳历年的三月中旬到四月份到来,这个时候,一些顽强的小生命把自己的第一笔色彩涂抹,细如牛毛的雨丝,滋润着静悄悄的黎明。一觉醒来,就连鸟鸣都变得清脆,一阵又一阵湿泥土的芬芳拂过,一些正在绽放的和含苞欲放的花蕊给黄土高坡又涂抹上了几道色彩,枝干上的叶子还在萌芽,干巴巴的树枝上开满了花朵,我觉得此刻的故乡很美。

而这个时侯,人们也得告别农闲,扛起锄头,翻山越岭,来到老祖宗留下来的土地上,开始新一年的耕耘,过年的好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只是一抬头,额头上就冒起了一些密密的小水珠,空气渐渐变得温热,暖就这样在一场接着又一场的风中湿了衣衫。

早春二月的风卷起了更多的黄土与沙块,我们习惯于把它叫做黄风。俗语说:春不刮不开,冬不抽不冷。吕梁山春天的到来,总要刮几场天黄地暗的风。风最早向人们报告季节的消息。黄风一场又一场的刮,起黄风的时候,天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远处的山峦与道路,黄风刮过每一座山头、每一块田野、每一条河流,当通往村外唯一的一条道路被越来越近的灰黄掩盖时,天空变得低垂,我有时候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窸窣声音,那是尘土与一些小颗粒在空气中摩擦所至,接着看到近处的树把自己的身子夸张的扭向了一边。这个时候,我判断出了黄风正在向我家吹来,我在院子了里开始大叫,春风来了,黄风来了。紧接着一阵的忙碌,关窗户,收拾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被褥,人赶在黄风刮来之前跑到窑里,等待看一场黄风狂吹曲。有时候,上地作的父母,并不能腾出恰当好的腾出时间来,躲避一场黄风,黄风所到之地,地上一片狼藉,各种垃圾不知道从哪里搬运而来,处在黄风中的人,被刮得左右摇晃,一些来不及藏起来的鸡,有的被风刮在半空,吓得乱叫。黄风有时持续时间长,有时候短,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待到黄风过去,大地又恢复了平时的寂静,刚刚从黄风中走出来的人与动物们,满面污垢,衣服上,羽毛的皱褶里藏了好多的尘土,互相看到的两个人于是便相视而笑了起来。

我童年记忆中刮黄风的日子是从过年就开始了,从过了年到农历的三月以前,差不多近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晋西黄土高原一带都会有黄风刮过。而我最为深刻的记忆,便是我在一场春雨到来之前,邂逅了那一场黄风。那时候人的胆子真的是傻胆,撑起了便是,我记得自己一个人走了五里路到邻村看戏的情形,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去看的初衷是什么,是去买一些好吃的零嘴吗?去的路上很无趣,只有戏场里的那些买卖热闹和戏子们陌生的扮相唱腔是我坚持走下去的理由,事先,我并没有提前和父母打招呼就去邻村看戏,我觉得这个村子要比我们村前面的那个村子远,同样是五里路,感觉走了很长时间。

从车赶村去尧子坡有五里地,转过两个大弯,一边走一边聊天,在我与小伙伴们说笑间就到了,而去杜家沟看戏,因为路生,感觉花费了长的时间,一路上我边走,边打听,心中充满了等待与兴奋,待到了戏场,我累的不知道已经休息了几次了。我在戏场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戏台搭建在河滩与村子相连的北面,戏场差不多搭在河滩里,一些商贩把自己的摊子摆在河滩里,一些摆在拥挤的土楞畔上。我看着陌生的一切,喘着气,在河滩里看到了一块比较干净的方块冰块,从冰河上挖了出来,吃了下去,火辣辣而又干燥的口中,瞬间冰凉湿润起来。杜家沟的戏场很是简陋,那个时候,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对于这次看戏之行,有些失落,我们村里的戏台已经修得很好了,宽敞的修在了街上,卖东西的也没有车赶戏场的人多,只因为我们村很少在正月里唱戏,我就经常央求父母陪我一起到邻村赶正月的戏场,而这次,因为未被父母允许,我自己就跑了出来。我买了一元钱一根的牛角冰棍,里面有奶油,很甜,很好吃,又买了些糖果,酸豆。还未等我兴致散去准备回家,黄风就来了,不一会儿,戏场里人们散去,一些叫喊声交织在了一起,看戏的人几呼都跑着走了,商贩们也快速的收起摊子,有人看了看天空说,好像有雨了,我起先还准备躲一阵黄风再回家,后来听说有雨,就在我犹豫中,雨点就来了,哗哗而下,我慌了神,赶紧找了个避雨与黄风的地方。起先雨和黄风都不示弱,刮得人连眼睛也睁不开,不一会儿,戏场里一片凌乱,戏子的唱声也停了。时间接近下午,我有些饥饿,又有很多的担忧,雨还在积蓄,黄风时而猛烈,时而温和,地上溅起了很多泥点子,我在为如何回家而担忧,此刻的我,又累又饿,该如何积攒精力再走回去,加上既刮风又下雨。

我可能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或者更久,我觉得父母找不到我很担心,我甚至后悔的哭了,现在要是有一个顺路的车坐回村里也行啊,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并没有遇到我们村拉着马车卖水果的聂子。越想越后悔,体力一点点透支,天色开始有些暗淡,我终于觉得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就鼓足了勇气在风雨中奔跑起来了,没跑多久,我的衣服就湿透了,浑身沾满了稀泥点子,而家还在很远的我觉得超出了五里地之外,心狂跳不止,我觉得自己为这一次离家而受到了惩罚。

一个人出来看戏,遇到了这样的天气,父母肯定担心坏了,雨声稍歇,风也渐渐止住,我越来越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内心煎熬,心中设想了无数个可能,甚至祈祷,有一场黄风,能够加快我行走的速度,把我吹向家,当我托着疲惫不不堪而又沉重的身子看到车赶大桥的时候,天真的黑了下来,在无边的黑暗里奔跑,心忐忑不安,风在耳边吼叫,我觉得我走了有一个小时,这一刻我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终于回来了。回到家,人早累的不行了,不等到吃饭,我就生病了,感冒+发烧……

母亲并没有责骂我,父亲骑上车子到村里找我没有结果而返,回到家后,看到我躺在床上生病与又累又饿的样子,听我母亲说,他也流泪了。这之后,那一场场的黄风,依旧年复一年在真正的春暖花开来临之前,总要从这里边刮到那边,从这个村刮到那个村。黄风把柳树枝刮绿了,黄风把池塘里的青蛙刮醒了,黄风把枝头的花骨朵儿刮红了,也是黄风把小草绿绿的小脑袋,从土地里提拉出来……

当一场又一场的雨,从悄无声息到伴随着雷声滚滚的时候,乡村的春天来了,小草披上了绿色的外套,百花盛开,泥土湿润,燕子从远方捎来信息,早春二月携手早春三月,告别了这黄土地上的赤裸,又一个色彩斑斓的季节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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