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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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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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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浅秋的雨没完没了地落着,因此天气也就一天比一天寒凉起来,雨落在地上雾蒙蒙的一片,潮湿阴冷的地面让人们有了提前进入冬天的感觉。于是,就在这样寒凉的雨滴里迎来七夕。

七夕,一个唯美、浪漫、因神话故事而诞生的节日,它属于牛郎和织女,与我们内心唯美纯真的爱情梦想有关。七夕,不见月亮只见这雾蒙蒙的雨滴,于是我们在这有些寒凉的时光里等待,等待想要邂逅和遇见的每一个未知。

我们等车开,等人来,等花落……我们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岁月里,等待四季轮回,等待孩子长大,等待与幸福相握,等待年华覆上白雪……

我们等待四季。仿佛花开是一件多么值得惊喜的事情一样,春天,我们等待花儿开。

在一场又一场的冷风过后,小草终于露出嫩芽,树叶一片一片地绿起来,花儿也终于肯在绿野的怀抱里慢悠悠地绽放出她美丽的姿颜了。我们漫步于每一个有花有草有春天的地方,我们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交付给田野和风,看看青山望望蓝天然后再注目头顶上那白得一尘不染的云朵,近乎贪婪地呼吸花朵的芬芳。

夏天,我们等待着穿裙子。每一条在严冬里被蛰伏的裙,几乎都是急匆匆地被拿出来的,洗干净了挂在阳台上,明媚的色彩和轻柔的质地让单调的阳台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了。我们面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试了再试,却总不好意思马上就穿出去的样子。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条裙子,还少一双合脚的鞋,少一个可以相配的包包。除了这些,我们还幻想着爱情,要有怎样完美的爱情才可以抚慰我们这些年的苍白和忧伤呢。

火一样的秋天,金黄色的稻谷和麦子在田野里燃烧和舞蹈的秋天,疯狂的大地饱含着成熟的乳汁,等待着那个可以来收获的人。蓄满了深情的秋天,总是让人相思满满的秋天,我们等待秋风起,我们等待红叶落。写满了相思的叶子,那片被无数的文字歌咏和记载的红叶,再次承担起为有情人传递深情和爱恋的神圣使命。记得我第一次去香山看红叶还是在20几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我当时想,这么美的地方,我一定会带着爱人再去。可是20多年过去,我再也未曾去过。就算是出差去了北京,也会因为独自一人而放弃了去香山看红叶的念头,红叶落的季节秋风也一定开始早早地凛冽了。

冬天总是说来就来,高原的冬天总是来得分外早,在十月中旬就会有第一片雪花急匆匆地落下。当无数的雪花纷至沓来、沸沸扬扬地挤在空中飘落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旧年的结束和新年的开始,冷风呼啸,寒彻刺骨,我们在冬天的怀抱里沉寂,我们期盼和等待着下一个美好而短暂的春天或者是夏天策马扬鞭日夜兼程地来到这里并且永不离去。

我们等待爱情。在人的一生中,爱情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甚至认为自己可以没有面包,却不能没有梦想和爱情,爱情是和空气、土壤以及水一样珍贵的东西。当我们在陌生的地方为生计打拼,当我们因远离家乡和亲人而焦虑、忧伤的时候,一旦拥有了不期而遇的爱情,就会在瞬间变得温暖起来,仿佛爱情可以给你全部的力量和勇气,可以去战胜所有的困难以及伤悲一样。

爱情多么美好,可是爱情总是如此的可遇而不可求。

在远古的神话里,勤劳的牛郎和美丽的织女一年才能有一次的鹊桥相会,让七夕具有了中国式的浪漫色彩。这一天,唯美而芬芳,这一天,苦涩而伤感,这一天也是未出嫁的姑娘们最看重的日子,她们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乞巧和拜银河上,传说这样能够收获千年不渝的爱情。美好的七夕,就这样被多情的人类赋予了纯真浪漫的神话色彩!

记得有年七夕,我在乌鲁木齐看到日全食,傍晚的天空被剧烈的太阳光照得透明发亮,仿佛是一座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宫殿。我在光芒四射的那一瞬间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在这一刻想起我来……后来我们不再联系,我心里的爱情终于无疾而终。

在那年我还去了吐鲁番的王洛宾纪念馆,关于得不到或者不能得的爱情,王洛宾老人曾经有歌词说:你曾在橄榄树下等待再等待,我却在遥远的地方徘徊再徘徊……世界上,一千种人就会有一千种爱情的模式,上苍的安排永远这样不徐不疾。自从三毛远去,民歌老人的梦也就多了一份怅惘,在匆匆一瞥间晴朗而美好的故事已经烟消云散,昔年的陈旧往事在吐鲁番的小酒馆上空随着音乐无声无息地飘摇着。就算真的用心等待了又能怎么样呢?对很多人来说,爱情只能是时空对面隔着银河的一声遥远的叹息而已!

我们等待长大和老去。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到花朵一般稚嫩的小孩儿,从背着书包上学堂的少年到迷茫而困惑的青年,从背负沉重压力在夹缝中生存的中年到夕阳无限好的老年……每一个阶段,我们都经历和体会着一些人生的况味,并且在此之中体会着生活给予我们的幸福抑或是不幸。我们学会理解,学会宽容,学会放弃,学会照顾自己,学会温暖别人,学会含着眼泪微笑,学会悄无声息地去化解内心的伤,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也终于学会了漫长而无止境的等待。

当一列火车开近又走远,当投缘的人们聚了又散了,当花季的云朵盛开又凋谢,当爱情来了,爱情让平静的生活荡起串串涟漪……等待,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等待又是多么的无奈,写满了尘世的沧桑……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去等待,等待就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等待让人忧伤,我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没能等来一次幸福的拥抱,没有等到子女长大,没有等来梦想成真就不得不离开这里去了遥远的地方。等待磨砺心智,我们不断地在得到和失去之间徘徊,有时候得到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有时候失去的反而会让我们锥心蚀骨,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成为天空和土地的过客,成为游荡在家乡的一片轻飘飘的记忆。

就这样在等待中,往事随风而去。在等待中,韶华逐渐老去。 在等待中,曾经纯如白雪的心被染上了世俗的尘埃……在漫长和无止境的等待中,岁月更替,年华老去,红颜变成了白发,只剩下一声岁月的轻叹,告诉自己我曾经来过这世界我也曾经很美丽。

我们在等待,我们在岁月的洗礼中等待岁月,在生活的磨砺中等待生活,等待构成了我们的昨天和今天,等待还将续写我们的每一个明天。就是这样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无数的,无数寻常的日子成就了我们并不完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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