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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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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8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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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如水;第三十六至四十节连载

                                                                                    36

那天袁再华让娘催着往荆门乡街上来一趟,心里也是有些蒙蒙糊糊的。就为了去百货商店里买看看有不有新疆白棉花买的,就一遍又一遍的催着她上荆门乡街上去。好在她也想见一回齐中林,也就装作老大不情愿的才作了答应。

出门走得急,也没顾看天。走了一会儿的,才看着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路紧走慢走的,就想赶在下雨前到了荆门乡街上。没想下了黄泥巴坡道,走过分岔路口的小竹林,隔着荆门乡街上还有小小一段路的,却是雨已经下了起来。

袁再华往前后看了看,恰也是见着旁边有棵大槐树。槐树枝杆蓬松,绿叶稠密,倒是可以抵挡一阵的丝丝细雨。而且,已经是有人往树底下钻的了。袁再华正想着往槐树底下去时,忽然的却是听着连声的喊声响起来。

“美女呃,躲着雨来罗!”

“来罗,美女呃!”

“来罗,躲雨罗,美女呃!”

袁再华也懒得去瞧那喊得洋洋得意的是些什么人,她知道她要真正走过去,那当中也是没谁敢再吭声的了。只是,她忽然的觉得如丝的细雨也没什么可怕,拿两只手蒙着头发,走快些步子,抵一阵的也就到了街上了。

袁再华没想到,自己决心一来,运气也是跟着来。她正想着往雨里走的,恰是有一把雨伞忽然的伸往了头上来。拿雨伞朝她伸过来的,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清瘦的脸孔,身体也不胖不瘦。上下青色的线布衣裤显出来清晰的折褶,也一遍的干干净净。(那会袁再华不知道她就是韦姨)

“袁姑娘,是不是去百货商店?”撑伞的阿姨满脸孔微笑,显出来一片的和善。说着话,还像是生怕雨淋着她了的,把伞往她这边斜了些。

袁再华笑笑,又止不住的朝着撑伞的阿姨望了望。也不知道阿姨怎的会知道她姓袁,还像是懂得她要往百货商店去的。忽然的又想着,许是阿姨什么时候听人喊过她姓袁的,也就记下来了的。这乡下里人,你认得他,他却对你没一点儿印象的。他能喊出你名字,你却感觉于他素不相识的都有,想想的也就不足为奇。袁再华接着,也就朝着撑伞的阿姨问;“阿姨,您这也是要往百货商店去?”

“其实是刚从百货商店里来的,只是忽然的想着忘了样东西没买,所以想着转回去一趟。”撑伞的阿姨笑笑,接下来声音里不无感慨的说道;“唉呀,人年纪大了,记性也就不好了,做事也拖沓的了。还是你们年青的好,像金子,像宝玉,放到哪都亮出光芒的来!”

袁再华正还想跟阿姨说句什么的,忽的却是见已经到了街上。天下着雨,各样的雨伞挤满了街面。卖果、卖菜的,又都把担子摆在了两边店铺的门口。看着是卖出的不方便,买进的也是不方便。

“其实是已经建有个农贸市场了的,可人就是喜欢把担摆来这街面上!”撑伞的阿姨说完,就往了街头去。说是先有点儿事的,一会儿的就往百货店里来。

百货商店里却是显出来冷清,一两个的顾客,三四个的闲人,再还有就是靠墙的条椅上坐着两个躲雨的。已经很有了些秃顶,胡子显出来拉喳的老板似乎感觉雨天的沉闷,也或是雨天生意的清淡,微蹙着眉头的靠在柜台上。

“老板,有新疆白棉花没有?”袁再华走近柜台,朝着老板问了一声。她猜着老板听着有生意的来,会喜笑颜开的。

“新疆白棉花?”老板眼睛张大的,忽儿的就是眉头儿沉落下来。没一阵儿的,却是显出一片的不耐烦来。

“怎么的,没有?”袁再华不由的,倒陪出笑脸的来。

“五月天的,你买新疆棉花!”老板眼睛、眉毛儿齐的拧成一把,往一边的去了。

袁再华忽然的想着,也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大五月天的,哪有卖新疆白棉花的!袁再华转身出了店来,却又是雨还下着。恰也在这时,撑伞的阿姨进来,说下着雨的也不好走,不如坐会儿的,等雨停了再走。袁再华恰也是见靠墙的长椅空着,就随着阿姨坐了下来。

“买什么的?买了没有?”阿姨坐下来,随即就笑眯眯的朝她转过头来。

“妈说要买新疆白棉花,这时候那里有!”袁再华笑了笑,轻声的说。

“你妈想是,准备着给你办嫁奁的了!”阿姨笑笑,爱怜的朝她望了一眼。

袁再华微微一笑;妈的确也就是那样的说法。可谁让她去作那样想的了,谁让她该忙的不忙,不该忙倒忙了的!可也只是朝阿姨笑笑,没做声。

“那个男孩,看,很帅气的吧!”阿姨忽然的侧身,指着离柜台不远的地方站立着的一个青年,颇为欣赏样的,小声的说道。

袁再华忽然的想起来,这青年,好像就是跟阿姨前后进来的。帅气是帅气,微圆脸又带棱角的,很显英俊感。只是到底是年青,也不知道阿姨怎么的会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姓姚,当兵时,读了军校的。现在是连长了,说是还要升!”阿姨像是有意儿显出来神秘的,差不多都靠近了她耳朵的来说。

袁再华朝着青年望过去时,青年恰是离了柜台边,正往屋子中央走。许是屋子中央还有个熟人,他走拢了过去。看着他走路,昂首挺胸,步伐有力,确是军人才有的气派。还有脚上那皮鞋,靴底皮帮,也只能是军人才有。袁再华回过头来,望着阿姨笑了笑。也不知道阿姨这是怎么的,对人家了解还感兴趣。正想问一句的,恰是好多的人都涌进了百货店里来。说是雨停了,太阳还跟着出来了!

袁再华朝着外面走时,摇手的想跟阿姨说声再见。忽的是见阿姨与她边走边说道;“我跟你妈,其实也是熟人的。隔二天的,真还就往你家来。”

“那,欢迎了!”袁再华点点头,一派的高兴。

 

                                                                                   37

袁再华听是高忠来喊了裁缝徐姐回去,也跟着过来。没想裁缝徐姐家高忠也没什么事,只是问裁缝徐姐家里阳台上晾晒了衣服没有?说天看着样子,就要下雨的。裁缝徐姐说今天里就没有洗衣服的,早上起来她就看到满天的红云。跟着还看了手机,猜着今天像是会有雨下。高忠听说也不用回家去的,也就骑了摩的出去。

袁再华走下水泥的台阶,站在巷子的中央朝着天空里望了望。云一层一层的,朝着低空里来。慢慢的就看就远处的山头上,云儿、山儿的涌在了一起。只是云层还有着灰白的颜色,估计要到起风了的时候雨才会下起来。

看着这会也没人往店里来的,袁再华就想着往谷幼童珍这边来。可刚迈步,却是见着纸品店里的周小球牵着条狐狸的来。这周小球别看个儿小,人却很机灵。虽是没有老婆,却是一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言行还都规矩的。尤其对她和裁缝徐姐、谷幼珍她们几个都顶礼的膜拜,可以说是要他做啥都会二话不说。只是他的纸品店虽是跟着裁缝徐姐的裁缝店隔壁,他并不多往这边来。倒是她们几个,有时的却是过来跟他开一句的玩笑。袁再华这一见他牵着个像狐狸样的动物来。细一看,白绒绒的长尾巴比身子还大、尾尖上还像落个球来的,还真是个狐狸。袁再华看,禁不住的笑道;

“小周,你这是从哪,弄了个狐狸的来了?”

“袁姐。”周小球却是笑了笑,似乎也习惯了她们拿他当小孩子喊。倒是跟着转过身来,礼貌的朝她喊了一声。

“小周,我看,还是让姐们几个给你物色个女孩子的好了!”袁再华一片的脸色凝紧,显出也不是开玩笑的来。

周小球却是淡然的笑着,也没作理会。显然也猜着这袁姐是按传统里说的;狐狸常常会变成女孩,变成女孩还很漂亮。讨不到老婆的男人就想着什么能遇到狐狸,跟着就带回来做老婆的了!也或者说是狐狸白天是狐狸,晚上就变成了女孩可以拿来当老婆的了!

袁再华正觉得拿周小球没办法的,恰是裁缝徐扬、谷幼珍两个也过来。她两个一看狐狸,也是惊愕起来颜色。特别是裁缝徐姐,一眼没看完就沉着眉的朝着周小球说道;“你没听说过,这狐狸最是个趋炎附势、欺弱附强的东西,你若是走运、八字好,它会附你更走运、更发财,就让你有了富贵!你若是背时,不走运,它会让你喝冷水磕牙,弄得你家败财空。这狐狸,它哪来的你让它回哪去,快是莫要!”

“你还看,它温顺乖巧的样子,就是来迷人魂魄的!就是能跟你作老婆,也会吸了你精血,让你变成白骨。你这周小球,也是胆子不小!”谷幼珍接着,也是差不多红脸的说道;

“姐们,这不是狐狸!”许是看着她几个面色微愠,露出来不耐烦的神色,周小球这才忽然的一笑,大声的喊出来。

“不是狐狸是什么!”袁再华皱起来眉头的,眼盯着周小球。

“是改良的犬!”周小球说着,牵着手的狐狸转了一个圈。

“明明的就是狐狸!”

“就明白的是个狐狸!”

本已往回走了的裁缝徐扬、谷幼珍,这时两个一起的转了回来。她们也没见过有这样的犬,或者是没见过犬有这样的尾巴,却也是朝着狐狸端详起来。

“你们看那眼睛,哪是狐狸!”周小球怕她几个看不清的,又牵着狐狸转了一个圈。

“哦,倒也是!狐狸的眼睛是呈八字形的,这家伙的眼睛圆溜溜的,确也是只犬。”袁再华这会已是不怕,捋着假狐狸的头的看了看。

“也是,狐狸的眼睛好看多了!”裁缝徐扬点着头,像是也一下的明白过来。

“阿,对,狐狸的眼睛是往外挑的,又大又长,所以才迷得住人!”谷幼珍说着,忽然的却是转头的朝着裁缝徐扬的开玩笑道;“看裁缝徐姐这眼睛,也有点狐狸眼,所以是迷人!”

“啊,你几个都不管店了的,去那里迷什么人的了!”裁缝徐姐家的高忠,恰是这时候回来。听着她们几个在这边嘻哈的说着什么“迷人”的,便在那边喊了起来。

谷幼珍一见高忠来,一下的想起来昨天儿日里到晚里,几回的让他交待,当初是怎样的把裁缝徐姐掳了去,却是让他几回的让他滑过去了。这下显出来不放过的,又要他说出来经过。

裁缝徐姐这会不知怎的,忽也是想起来谷幼珍家的吴契,干巴瘦瘦,鼓眼麻须的,也是配不上谷幼珍的。随即也朝着谷幼珍笑的说道;

“你们家那个瘦拉巴几的吴契,是怎样的弄了你去!二天的,也是要他说个明白!”

 

                                                                         38

汪红琳想着给姓齐的那小子写信,忽然的觉得;这冒昧的写,若是后面事又不成,反落下来一个柄把,所以的,也是不好写。一阵儿的感觉左不是、右也不是,竟是涨起来气,一把扯碎了纸,又拿笔丢了老远的去!

窗外的柑橘树上已经爬上来月亮,看得清绿色的叶也望得见绿色的果。丝瓜架下的泥土埂里蟋蟀叫成个遍,叽叽咕咕仿是能把地头的抬起来。不知哪飞来的一只猫头鹰还来凑了热闹,声音“咕~噢”的尖响,还一个劲的拖着长音,像鬼叫样的吓人!汪红琳捂起来耳朵,却是感觉响声还更大。想着拿本书来看,也是没看上两三行的就思想开了小差去。一会儿的,汪红琳忽然的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了,都不曾有这样的烦恼过!

也是一阵的烦恼过后,汪红琳才忽然的想起编辫子。她的感觉里就是,编着头上又粗又黑的独根辫子的时候,最是愉心悦意,感觉都是甜甜的。心里也可以宁静得像一盆水,什么都不想。汪红琳正伸手来解着橡皮筋的,却是听到妈在外面一遍又一遍的敲起了她的门声。

“找找你爹吧,看是去哪的了!”妈一进了屋来,就紧皱着眉头的。

老爹常常的喜欢去人家家扯闲,又喜欢喝口酒。有时候,跟人家扯着话时,顺着就在人家屋里喝酒了的也是有的。汪红琳想着,妈也许是忘了这点的,也就说道;

“许是去队上哪家的坐去了!”

“去哪家坐过了!你弟都往队上人家走了个遍的,也没见!”妈说着,又微微的皱起眉头来。

“能去哪里的了?”汪红琳忽然的觉得,老爸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的,让你去找找!”妈皱着的眉松开了些,还像是微微的笑了笑。

“又不像城里人一样有扩机,去哪找!”

汪红琳嘴里轻声嘀咕一句,跟着也就站起身来。临了出门时,妈忽然的又说她一个人走的,也不放心。妈让弟在家写字,也带着看家。妈随即就与她,一起的出了门来。弯而又曲折的小路上,洒满了银月落下来的清辉。旁边水田里的青蛙,叽哩咕噜的,叫成了一团。禾苗跟远处的青山汇成了一片,看着是灰蒙,感觉却是一遍的清晰!乡村的夜晚,大自然的神来之笔。汪红琳觉得这清幽宁静美好的夜晚,爹这会也许正有着他的惬意。

妈却是一片的认真,挨家的问,路上见着的人也是不放过。也是亏得妈那样的用心用意,终于是村里有个叔的说给她们;下午里见过爹!就在这村口的马路边,一个女的,一个男的,跟他聊了一阵,跟着就让他上了一辆小车去。

妈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却也只好回家来。汪红琳猜着爹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忽然的想着逗妈好玩一下,随即故意皱起来眉的;“就是怕,有什么老女人、老寡妇的,忽然的耐不住寂寞,又看上了老爸,抢他去作了上门女婿!”

“你别扯白好不!”妈却认了真,没好气的瞪眼。

汪红琳随即笑了笑,也不再做声。忽然的也就在这时候,却是见着爹走路一歪一斜的,从门口进屋来。只见他满脸的红烧,嘴巴还眯眯呼呼的,显然就是在哪喝了酒回来。

“去哪喝尿的了!”妈嘴里狠,像说哪样都还不能解气样的。可却是忙的转身去倒了水,水里还没忘了放茶叶来。

“呃,~。”爹喝完水,笑着,爽朗的哼出一声。接着的抬起手,举起来一个购物袋子。袋子里很明显的,就显出来是两瓶的酒。跟着的,只见他一抖腕子,显露出个明晃晃的手表来!

“你碰到财神爷的了?”妈许是想着爹虽是喜欢手表,可总也是舍不得真正拿钱去买手表的,这忽然的就买了表,无非是得什么财的。

汪红琳忽然的,却是警觉起来。爹若是光喝了点酒的回来,倒也不是回事。这不止是酒喝得醉薰薰的回来,还拿回来酒、手表的。看着这酒还不一般,手表也是一两千的那种。要说碰了财神爷,也是要做了什么事才碰得着。这平白无故的,哪来什么财神爷可碰!她也顾不得去怨妈在关键时候,总有些糊涂的了。她却是转过来的想,爹这其中,就自然是有着什么原因的!汪红琳这一想着不要紧,竟是涌起来一种不好的感觉。随即朝着爸,低头的问;

“爹,那会在马路边喊着你上车去的,是哪两个?”

“哪,哪~~?”爹像是还想着卖阵儿关子的,眯着眼的装呆。

“喊你上车去的,那两个,是谁?”汪红琳禁不住的,都把声音提高了些。她说着,朝妈望了望,想让妈接着的也问,没想妈却是显出无可无不可的神情来。

“姚正桃,还有他那个表姐谷幼珍。就是给你们做媒的,那个!”爹却是笑了笑,谅她们会是猜不着来样的!

“爹,你怎么随便的就跟人家喝酒,随便的就收人家东西的!”汪红琳虽是早已感觉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形的,却还是止不住的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忽然的觉得,平常里什么的把自己当真理的老爹,实际上要紧时候,竟是完全的糊涂!

“人家挺好的,车子接着我去,又车子送了回来!”爹却是微微笑着,陶醉在了那一会在他看来快意的感觉里。

“爹,明天,你把拿人家的东西,都拿回去给人家!”汪红琳正哭笑不得,却是见爹还是没当回事样的,不由的作了最明确的交待。

“这怎么好,怎么好呢?”爹抬头望了望搁在桌上的酒袋,跟着瞧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忽然的皱着眉头,干眼巴巴的显出万分的尴尬来!

“爹,你想喝酒,家里有。你想要手表,女儿哪天给您买一个就是了!”汪红琳差不多是没好气的,朝着爹嘀咕来一句。

“哪里是这个!”爹忽然的更隆高起来眉,跟着就两眼凄凄的,朝着妈那边望过去。

妈随即的就走了来,和米汤样的说道;“你爹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收了人家的东西来,又自己拿了送回去,也是不合适的!”

汪红琳没想,爹和妈竟是这样快的就结成了统一战线。她知道这会儿自己说得再多也是没用,只是,自己的态度还得说个明。汪红琳这想着,随即一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一边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明天,我给他送去!”

 

                                                                          39

 

袁再华听着谷幼珍又朝着高忠说起来,交待来是怎样掳裁缝徐姐去的!跟着裁缝徐姐又说谷幼珍;你家吴契瘦巴拉几的,也是该交待是怎样拐了你去的!她听着也是有趣,正想从中附和一句,却是见着有顾客进了她的内衣店里去。

进店来的是姚园长,说是园里在最后确定“真稚奖”的人数时,发现还有两个孩子怎么的都是绕不过去。所以的,就干脆做了个名额的变动,由原先定的十个改为十二个。所以的昨天拿的十套套装不够,还得加两套。姚园长接着的说,其实孩子们倒都是这样的,我们这学期也只是突出一下,希望社会上的人都能认识到这样的方面。

“不管怎么样的,你的这个‘真稚奖’的提法,就是好!”袁再华笑了笑的,就接着姚园长的话说道;“若是一个孩子,小小年纪的,就说假话,说套话,透出来世故的,感觉来就不是滋味!倒是本颜本色,天真烂漫,倒让人倍感的舒畅!”

“袁再华老板,我发现,你若是来幼稚园,肯定会是一个很出色的老师。”姚园长很认真的说着,跟着还不无赏识的点了点头。

袁再华笑笑,曾经的倒也是想过当老师的,甚至是差点儿就走上了讲台。只是后面怎么的又还是没有当成,又好像也是说不清来的了!年青的时候有梦纷呈,纷呈的梦过已是难觅踪!袁再华忽然的又想着,人家姚园长也只是说玩笑玩的,自己倒想那多的了!不由的又自嘲的笑笑,随即就拿了套装,选了个专用的袋,装好,交给姚园长。

一会的随着姚园长往外来时,袁再华抬头的朝着天空里望了望。云块还是那样的蒙蒙灰白,风却像是开始刮起来。她正想提醒姚园长一句,看样子可能会下雨的!可就也在这时,谷幼珍从对面过来。她一过来就是店里没生意时候,想来在巷口边坐一会的。看着姚园长,就像是要多邀请个伴的,忙的就喊;坐一会的,坐一会的!

姚园长似也有意儿坐一会的,一会的望着谷幼珍微微笑了笑,真也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袁再华想着干脆也喊裁缝徐姐过来,没想抬头望去,却是见着连着的有人往她的裁缝店去,也就没去往那想的了。

袁再华转过头来,想跟谷幼珍开句玩笑,说你这样热闹的喊着姚园长坐一会的,咋的不是见你拿点好吃的过来!没想她还来得及开口的,却是听姚园长笑了笑的说道;

“我奶奶,就总是提起你来!”

袁再华忽然的想笑,却又是感觉笑不起来。她想起来这话儿,姚园长昨天也是说过的。她记得昨天里听着,也是一片的糊涂。自己跟她姚园长都还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她那个奶奶又是从何说起!袁再华想着,自己也可能是做了什么人替身的,随即笑笑就说;

“姚园长,你可能是~~?”

袁再华没想,她后面“弄错了!”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却是让姚园长给打断了。只见她细长眉毛儿挑动的,就自顾的述说道;“我那小婶呀,就是名字好听一点,叫邵文洁。长相呢,其实也是一般的。只是因为是大城市里人,风格气派都还显出来大方。可就是你说她大方的,却是又说不上来味。奶奶看着她,也总是格格不入。说起来,也怪不得奶奶有那看法。那会里,她已经和我叔结了婚,跟着叔回老家来。这媳跟着丈夫回来,见着公公婆婆本是要点头喊爸、妈的。没想我这个婶,叫邵文洁的,却是伸出手来,跟着的就一声;‘你好!’转过去见公公,又是一声‘你好’!这婆婆跟媳妇的,倒让她喊成了平班平辈样的,奶奶自然就对她有意了。奶奶对她有意见,自然而然就~~。”姚园长说到这,倒也顿时的停了下来。

袁再华忽然的又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姚园长怎的说起她那个小婶的来。一看谷幼珍,似也好像不无雾水的。好在谷幼珍倒也是藏不住雾水的,一会的就见她朝着姚园长说道;

“你那个叔,又是叫什么名?作什么的呢?”

“哎呀,我姓姚,我叔自然也就是姓姚的了!”姚园长似乎也感觉自己的述说少了点什么的,脸孔微微红了一下。一会儿的,才又接着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都懂了他的名的!”

“哪懂得的!”谷幼珍摇摇头,抱歉样的笑了笑。

“叔就是姚建钢,在广州部队里,当军官的!”姚园长说着,不知怎的却是不太友好的朝着谷幼珍望了一眼。

“哦,听你话就是;你奶奶对你那个小婶不满意,所以的就想起别的姑娘来!”谷幼珍微笑着的,又蹙着眉头。似乎是已有点儿明了,却是又不太清楚。

袁再华忽然的沉下来眉,没有再去听谷幼珍跟姚园长后面的说话了。她忽然的想起来,姚建钢这名字,或者说是军官这样个人,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儿感觉。一会儿的,忽也想着这姚园长,也不完全是平白无故的来这儿坐一会的。或者她的这些话,也是有着什么意思的。可想了一阵的,也是蒙蒙蒙糊糊的没个明白。随即也就站起身来,懒得去想了。恰也在就时,裁缝徐姐家的高忠又骑着摩托车回来,张着喉咙的喊着;起风了!有雨下的了!大家朝着巷口里一看,果然的,就见有树枝一个劲的摇晃,尘土也飞扬起来。姚园长一看,喊了一声“该死!”就朝着巷外大步的奔了去!

也在这时候,裁缝徐姐从店里走了出来。她有做一阵歇一阵儿,歇一阵儿的时候就往巷口这边来的习惯,所以走来就慢悠悠的。她一边走着一边的就问;“那个姚园长和你们说些什么的了?”

袁再华想起来,裁缝徐姐对这个姚园长像是有些熟悉的。正想着把话来跟裁缝徐姐说一遍,忽然的却是听着高忠又在那边读起红楼梦来。他这一读红楼梦不打紧,却是引得谷幼珍朝他又一声喊;

“高忠,老实交待!”

                                                                                  40

 

韦姨看着雨停了,袁再华出了百货商店去,觉得也是最好不过。韦姨随即转身过来,说给浦姐、浦凉英的小儿子姚建钢;刚才袁姑娘说,没啥意见的。只是说,先了解一段的时候。转而的,也就朝着姚建钢;你回去说给你妈,先就这样子!想着多少的也还是给了老同浦凉英一点儿的交待,韦姨心里也是松快了些。浦姐的小儿子姚建钢说她辛苦了,要买点什么的给她。韦姨倒浮起来不安的心想;倒是你,让你有了辛苦了的!也就忙的摇手;不要!不要!说着脚下也忙着迈步的,就出了百货店来。

韦姨本是有个名字的,叫韦芳。在几个跟她有点关系的朋友当中,她还是排在最小的,所以浦凉英、文坤、毛文秀,都是喊她的韦芳。写字的只是觉得她心肠好,总巴不得人家什么都能如愿的,所以也就跟着汪红琳、袁再华她们的喊下来。这会也忽然的觉得,有会儿也觉得不能老沉浸在感情当中,应该完给她实名的。可又怕读者会有不清楚,只好上路的沿用下来。

韦姨站出了百货店的门口,忽然的却是涌起来一个念头;再见一下袁再华,跟她说句什么的!这时候,已是太阳满街照的了。四月的天就是这样,云雨散去太阳就跟着出来了。挤在阶檐下的菜担子、果摊子都摆来了街面上,空手赶场的人也从店铺里走了出来。街面上一下的人挤人拥,往前看去只是晃动的头颅。韦姨在人群里挤了好一阵的,却是来来去去的都没见着袁再华。

韦姨在街上挤了两个来回,忽然的头脑里霎那时灵机一动,闪出个来灵感;袁再华不管走去哪里的,都要回家去!回家去就要出了西街口从竹林边上那黄泥坡路上去。韦芳这一想着,也就不在街上胡乱的窜了。恰是有着熟人往西街口的来,问她走不走,她也就正好的点头了。出了街口,她跟熟人的说,还得等个人的,随即也就在槐树底下站了下来。

韦姨想寻个什么样的坐处,忽然的却是见着靠着街口的一处土坪里响起来一声喇叭声。土坪是哪家人家拆屋后落下的地基,倒也清理了干净。坪里立着一个拉杆箱式的手拖车,上面搁着个西葫芦样大的电动喇叭。一男一女年纪也不算大的两个,随着喇叭声在摆弄着手拖车底下什么东西,显然是准备搞什么活动的了。男的戴着瓜皮帽,穿着是披肩开胸的深褐色半长衫,裤子有点儿分不清颜色,脚上却是本地人多穿的浅色胶鞋。看着似有些东西结合,也古今浑然。女的围着条花格子、也垂有丝坠的头巾,她也是披肩开胸的褐色半长衫,却是衣襟边镶了类似爬山虎花样的花边。说像个什么小数民族的,倒也说得过去。戴瓜皮帽的见没有人来拢场,关了喇叭甩着根鞭子嘴里“呔”大喝的一声喊来。说也奇怪,那个喇叭叫了一阵的都没来个人影。他这嘴巴里一声喊,却是接着的就有人涌来了场边上。韦姨想看看会是什么把戏的,也就跟着站来了过来。

戴瓜皮帽的见有人来,自然就显出个笑脸的来。他拱手抱拳的朝着周旁的人行了个见面礼后,便绕到手拖车后面,一阵捣弄后,牵出个小猴子的来。猴子的确也是太小,感觉里就是还爬不了藤、上不去树的。戴瓜皮帽的牵着猴子在场上绕了一圈,倒也精神头十足的说着客套的话。说是要为朋友送上一个开心的快乐,一个娱乐的大餐!只是,第二圈的绕过来时,小猴子已是偷懒的往车架底下去,戴瓜皮帽的也是四顾的傍骛,显得随随便便的了。加之是猴子跳圈、钻圈、爬杆的那些道具一样没有,连一块催着猴子跑的铜锣都没有。感觉是既不敬业也不爱业,不拿猴戏当戏耍。与曾经真正的猴戏相去了十万里,一下的就有了兴味索然。随即有人觉出这绝不是内行的耍猴戏,也不是为了耍猴戏而耍猴戏,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来。果然,也就在这时,那穿着打扮里也像个少数民族的女人,从车架上取下来蛇皮胶袋子,从边上拿出块红布铺在地上。戴西瓜皮帽的把牵猴的绳子绑在了车架子上,便过来帮着女人搬蛇皮胶袋里的东西。他这点倒似乎懂得了门道,不把牵猴的绳给女人。说是这猴子最好色,在女人手里会做出不雅的行动来。若是个漂亮女人,那更不得了!戴西瓜皮帽的男人在车架子上绑了牵猴的绳子,转身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打的玻璃瓶来。看似一打还止,大大小小的摆满了小半块地头。瓶了里盛的水颜色都差不多,褐色里也带点红,有点像葡萄汁。戴西瓜皮帽的男人讲了一通这水除了癌症不治其他什么病都可以治的功能后,就拿出一把的小空瓶,让需要的倒一瓶回去,也不收大家钱。他讲着也不见有人动,以为是别人当他不够现代化,随即就转身去车架子旁,开启来那个像西葫芦大样的电动喇叭。没想他这一开喇叭,围着的人倒大都的转身走了开去。韦姨知道他这一番只有他自己明白真假的说话在电动喇叭里可以无休止的叫下去,听一个字与听半天毫无差别。而且猜得出接下来的就是给人上套;药水不收钱只是收点儿成本费,成本费也不多就那么四十、五十!韦姨觉着没了兴趣,随即也就转身来望了街口。

韦姨在槐树荫下又站了好一阵,忽然的却是见着出街来的人渐渐的稀少起来。抬头望望顶上当空了的太阳,才觉出已经是响午的时候了。韦姨再往前的看看,还是不见袁再华的人影。韦姨一急,忽然的想出个法子来。前面那往黄泥巴坡路去的,就是荆竹村的人。跟那路上去的人问问,或许就能有见过袁姑娘的。韦姨几步的来在黄泥坡路口,见着人的就问;

“看见你们村里的袁再华姑娘没有?”

“你是说六组袁家屋场里,那个袁姑娘?”一个差不多也有她岁数,手里挎个篾篮子的女人,闪着眼的问。

“嗯,就是,就是!”韦姨想着几组不几组,可她既是说出来袁家屋场,又袁姑娘的,自然就是袁再华没错的了。

“嗯,人家早跟她男朋友,往县城里去了的了!”挎篾篮子的女人说着抻了抻手里的篮子,说她的鸡蛋就是袁姑娘那男朋友买去的。她也晓得他是在乡里工作的,人家都喊他齐干事。听他说话,像是把袁姑娘介绍去县城的新华书店做临时工的去。

韦姨觉得这女人太爱说话,问她一句却是说来那么多。韦姨一阵儿的心思重重后,与提篾篮的女人说了再见,朝了街上来。

韦姨走在路上时,忽然的又想;其实,见不见袁再华的也是一样。让她与浦家的小儿子姚建钢见上一面,本也就是敷衍浦姐、浦凉英的。总不能事情做好了,倒去说出实情的来。韦姨想着,忽然的也就觉得在这街头辗转这小半天的,其实也是不必。

韦姨巴望这事就这样过去,无声无息的也没谁影响,她就有了心安。没想几天后,在场上碰着浦凉英时,却是听又问起来袁家姑娘见了她家姚建钢后怎么样的了?韦姨想说给她,人家袁姑娘,与机关里姓齐的已是爱得深了的!没想眼望着浦凉英时,却是笑笑的说;“说是没什么意见的。”韦姨说完,忽然的觉得还得补充点什么,随即接着说;

“袁姑娘在县城里的新华书店里做事,你寻机会与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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