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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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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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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

   姑妈是父亲的影子。虽然姑妈离开我有快20年了,但每次听到别人叫起姑妈的时侯,总会触起心中那根思念的弦,似乎绷的更紧。

  姑妈远嫁外地,只是在父亲口中听到姑妈的一些事,没有见过面。只知道姑妈性格刚烈,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姑妈一生没读过书,不识字,嫁到外地后日子过的也不顺,一次大病过后,双目失明,几乎就不咋回娘家了。我真正和姑妈第一次长时间相处,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夏天的。那时候,土地才到户,家家似乎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人人都像上足了劲儿的发条,不停的连轴转,父亲和母亲也不例外。我记的很清楚,要放署假的最后一天下午,我滚着铁环往家走,一到院子,见大门开着。我就很纳闷,平时这个时侯父母还在地里干活,差不多天黑才回来,这个时侯门开着,肯定是母亲在家。我把书包往桌子一扔,叫了声妈妈却无人答应。随着话音,一位宽脸,白发,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衣,差不多和母亲一样年龄的人边扶着厨房门,边往堂屋中手,一边走,一边说着我的小名,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时不知说什么。

   姑妈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我,还不断的抚摸着我的头,生怕我跑了似的,一股暖意涌进全身,没有一丁点儿陌生的感觉。这是我和姑妈见面的情景。姑妈说自己视力不好,一丁点儿也看不见,要不真要好好看看这个最小的侄儿,边说边摸着我,很仔细,从头摸到脚,看着姑妈认真的样子,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我认真的对姑妈说:"我放暑假了,我当你的眼晴"。此后,大多的时间,我领着姑妈转这转那儿,姑妈见人就说,这个小侄儿好贴心。

   姑妈是个爱干净的人。每天一大早起来,把屋里屋外地里扫的干干净净。厨房碗具,灶台整洁,分类摆放,连灶边烧火的柴都一络边儿放着,看起来很舒服。看到这些,我纳闷了好几天,总在想姑妈视力不好,怎么做到这些呢。一天下午,我在院子阴凉处写作业,姑妈也座在我身边,用一把扇子使劲儿的扇着,丝丝凉意从背后吹来,热的感觉没有了。我停下笔在手中不停的旋转着,看着姑妈一阵儿紧一阵儿的摇着扇子,一副慈详的面孔。我伏在姑妈的腿上,刚准备向姑妈说出自己这几天纳闷的事,还未张口,姑妈用手抬起我的头,说:“小侄儿,你是不是想知道姑妈眼看不见,扫起地来咋那么利索和干净吧”。我捣蒜般的直点头,连声说是的是的。姑妈放慢了手中的扇子,不紧不慢的说到:人啊,什么都好什么都有什么都达到自己心里想的,很难很难,大多的时侯,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这个时侯咋办呢,得想办法,用心想办法。先得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然后再想用啥办法去实现。就像这扫地,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用脚一步一步走,每走一步,就把脚周围的地儿扫干净,一路走下来,走过的地方不都干干净净了。就像你读书写作业,如果不用心,不动脑子,肯定也读不好。不是有好多什么都看得见的人,扫起地来一样不干净。所以,用心了,做什么事儿都会有好结果。这些话,那时有些还不是很明白,但做什么事都要用心影响了我以后的人生,成为了我做事的一大准则。

  姑妈住在我家,什么事都做,让父母安心干活,整天笑呵呵的。但有一次,姑妈哭了,也是我见到姑妈唯一的哭的一次。那是一个中午,太阳晒的地上热气乱窜,父母去走亲戚了,姑妈午休了,我还在院子里一个小道子里乘凉。本打算困了也去睡觉,但隔壁的和我差不多大的桂娃,非要叫我去后山山脚下的池塘里冼澡,我耐不住劝说,就偷偷的溜出去,池塘不大,水也不深,我和桂娃在池塘边互相击水和打水仗,又凉快又开心,全然忘了时间。等想起来回家时,刚穿好衣服,只见姑妈站在岸边,裤子上尽是泥吧和灰尘,还被什公划破了几处,手上脸上还有几处血迹,姑妈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说了一句桂娃先走,让我等一下。我手足无措的站在姑妈身边,拉着姑妈的手,姑妈把我拥进了怀里,姑妈的眼泪夹杂着汗水一滴一滴滴在我身上,姑妈哭了,一向笑呵呵的姑妈哭了。我在想,姑妈从家到池塘,要过2条沟,还有一段杂树丛生的荒坡,眼晴看不见的姑妈是怎么过来的。我心一阵阵痛,我拉着姑妈一步一步往回走,快到家时,姑妈叫住我说,侄儿,你让姑妈心都慌了,知道吗?冼澡冲凉没有错,但大中午,跑到那么远的危险的池塘里去冼,就不对了。你要是长大了,也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怎么得了。人啊,少走弯路,不跌跤,就要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看着姑妈一脸着急的样子,还有那满身的尘土,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连连给姑妈说做错了做错了,姑妈脸上又有了平常时的笑意。

  开学了,姑妈家里也有事要回家也。走的那天早上,姑妈起的很早,一直把我送到院子外岔路处,我和姑妈约好,下一个署假来看我。但天公不愿,姑妈回去不到一个月,因意外永远离开了我,这也成了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姑妈纯朴自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教会了我很多生活的道理,也一直影响我做人做事的风格,使我在路上走的越来越稳,越来越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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